自言自语。

    第二天下午,海生伯来了一趟,进门先看了一眼竹匾,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过了半个钟头又回来,手里拎着两块木板。

    “这个垫在匾底下,架空了晾。”他把木板往地上一放,“底下不透气,压着的那一面永远干不透,你外头晾三天,里头一天都没走气。”

    “海生伯,你也弄过。”

    “我年轻的时候弄过一回,弄砸了。”海生伯蹲下去帮他把竹匾架起来,架得四角都平,“那年我在外礁摸了七条,舍不得吃,全晒了,晒到第五天上,七条全长了白毛,白毛底下一按就是一个坑。那七条要是没坏,够换我半条船。”

    他直起腰,又问了一句。

    “阿屿,你今天在外礁那边,水凉不凉。”

    “凉。”陈屿说,“蹚过去那一脚,凉得像四月里刚开春的水。”

    海生伯没再说话,站在院子里朝海那边望着,一直望到日头落下去才走。

    第三天一早,陈屿把盐渍好的那一堆捞出来沥干,称了一下,八斤二两。他挑着担子坐早班车去了县城,找的是保和堂老掌柜写给他的那个地址:县城东街,姓刘的干货贩子,专做往省城送的生意。

    刘老板看货的时候用手掐了掐参身,又掰开一条看断面,看完把脸转过来。

    “这参是谁弄的。”

    “我自己在家弄的,前天下午下的锅。”

    “煮的时候水开了几遍。”

    “三遍。头一遍撇沫子,第二遍才下参,第三遍收了火盖着焖。”

    刘老板把参放回秤盘上,看了他一会儿,又低头把那一堆翻了个个儿,翻完拍了拍手。

    “盐渍参我这儿本来是十二块一斤。”他说,“你这个我给你十四。”

    陈屿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这儿收上来的十斤里头有八斤是砂参,肚子里的砂没吐净就下锅,省城那边一验就压我的价,压下来的都是我自己赔。”刘老板一边数钱一边说,“你这个我省事,我省事就多给你两块。多给的这两块钱不是买你这一趟货,是买你往后的。你下回有了直接来找我,别再去别处问价。”

    八斤二两,一百一十四块八。

    陈屿把钱一张一张收进内兜,收完了在外头按了按。

    加上手里原有的五十八块,一共一百七十二块八。

    明天,大队开会。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