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邦的话音落下时，整间地下室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那间宽大的钢铁房间里，只听得见头顶通风管道微弱的嗡鸣声。
李家各支脉的人原本都守在附近，或坐或站，或低声交谈着什么，此刻却齐刷刷地僵住了动作。
几个年纪稍大的支脉长老更是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硬是发不出半个音节。
那种震撼太过汹涌，就连站在李振邦床尾的李三，脸上的失态都是肉眼可见的。
李家众人也回过神来，面面相觑，彼此的目光中都写满了同样的惊疑。
因为之前在李振邦迎娶这个李拜天的母亲的时候，他们都是亲眼的见证人！
而在结婚一年之后宣布怀孕，见证李拜天的诞生也都是事实，怎么李拜天就成了不是李振邦的亲生儿子了？
难不成……崔静……那个当年被李振邦几乎是“金屋藏娇”一般迎娶进门的女人，把李振邦给绿了？？？
可是她几乎从不出李府大门、整日待在深宅大院，甚至据说死因都是因为长时间被圈禁而郁郁而终、死时才不过二十六岁，她也根本没有机会绿了李振邦啊！
可如果不是她出轨，那李拜天又怎么会不是李振邦的亲生儿子？
众人越想越觉得矛盾，而就在这时，李拜天终于从石化般的状态中缓过神来。
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神情，
“不可能！”
李拜天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胡说！母亲她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他死死盯着李振邦那张形容枯槁的脸：“你这辈子没有好好对她也就算了！临死之前你还想往她脑袋上扣屎盆子吗？！”
王陆站在他身侧，看着李拜天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动。
他认识李拜天的时间不算短了，从初识到现在，他都从没见过李拜天这样激动。
王陆的目光落在李拜天颤动的肩头上，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看起来……他的母亲在他心里有着极重的分量啊！
即使她已经死了这么多年……
李振邦躺在病床上，看着李拜天通红的眼眶，放在被褥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像是在进行某种剧烈的内心挣扎。
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你说话啊！”
终于，李振邦开口了，声音沙哑：“这种事……本来我应该带进坟墓里的，但因为你赢下了家族大比，所以也有知情的权力。”
他顿了顿，随即缓缓说道：“真相就是……你不是我的儿子，而是我的……侄子。”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
“侄子？！”
“这、这怎么可能？”
李家众人全都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脑回路彻底停滞了。
李振邦的侄子？
那不就是说，李拜天的亲生父亲……是李振邦的兄弟？
李振邦这一辈确实有一个兄弟叫李兴国，可那个李兴国……不是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吗？
还是在家族大比上战死的！
难道……众人心中齐齐冒出了一个惊人的念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病床上的李振邦，目光中满是惊疑。
李拜天也愣住了，他的眉头紧紧蹙起：“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李振邦缓缓闭上了眼睛：“这原本是历代李家家主之间才能知道的事，但李家现在这个局面……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虚弱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其实从李家第一代有了家族大比这个家规以来，还有一条隐藏的家规。那就是……必须给主脉的后代留下一个后代。
只不过不能告诉他的身世，不能再次参加家主的评选，就这样让他平凡的过一生……不至于绝后。
而这件事……通常都是由历代家主负责的。”
李振邦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李拜天脸上：“而你……你的亲生父亲，是我的哥哥，李兴国！
他在参加家族大比之前，事先从身体里提取出了遗传基因，经由人工受孕……你才诞生到这个世界上。
李拜天听完，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一般，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后背撞在了王陆伸出的手臂上，被稳稳地扶住了。
王陆的手掌宽厚而有力，隔着衣服传来一阵温热，让李拜天那颗几乎要炸开的心脏稍稍平复了几分。
可也仅仅是几分。
李拜天的脑子里像是有一千面锣鼓在同时敲响，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自己的亲生父亲是李兴国？
那个他只在家族祠堂里见过牌位的、据说死了三十多年的大伯？
他竟然是……那个人的儿子？
李拜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的纱布下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可他浑然不觉。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开口：“难道……母亲她就是……”
李振邦点了点头：“没错……她就是我选中的代孕者！
之所以这么多年将她圈禁在府邸之内，就是不想让这件事流传出去。”
周围的李家众人听到这里，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
怪不得当年崔静进了李家之后，几乎足不出户，身边永远跟着十几个丫鬟婆子，原来那不是宠爱，而是……监视！
李拜天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猛地抬起头，质问道：“可是……这完全不合理啊！
既然不想让血脉断绝，为什么还要要求在擂台上分个胜负，甚至生死？”
李振邦苦笑一声：“这个你就得问当初的老祖宗了……”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懑的光芒：“我也想问问他，为什么这么不当人？留下了这么一条迫害子孙的家规！
也许他本身就是个极其拧巴的人，为了保证这条家规的运行，他还流传了一个诅咒下来——既不能斩除后患，也不能让失败者的血脉重新回到李家！
如果违反……当代家主就会受到诅咒的反噬！”
李振邦的目光缓缓落在自己枯瘦的身体上，声音里带着释然：“所以我现在这个样子……全都是报应啊！”
这下子王陆和李拜天都明白他身上的诅咒是哪里来的了，原来是将李拜天留在了李家，违反了家规。
可王陆随即又想到了另一层，眉头微微蹙起。
既然李振邦明明知道有这个诅咒，却还是将李拜天留在了李家，甚至让他以“二少爷”的身份活到了现在……
这岂不是说，他宁愿违反家规、甘受诅咒反噬，也不愿意将李拜天扔出李家？
这是李振邦能做出的事吗？
此刻的李家其他人，早就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那些支脉的长老们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睛里写满了后怕和庆幸。
他们第一次觉得……不当家主，其实也挺好的！
这种家规，这种诅咒，谁摊上谁倒霉啊！
李拜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李拜天也问出了王陆的疑惑，同时也是他自己最大的疑惑：“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为什么还要收留我？
不要说这么多年相处有了感情，我是不会相信这种鬼话的！”
李振邦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确实……不是这个原因。
之所以会把你留在李家……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你的母亲。”
李拜天的瞳孔猛地一缩：“我的母亲？”
“没错，如果要说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一个真心喜欢的人……那个人就是你的母亲了。”
王陆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在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好家伙。
这里面竟然还有一场伦理大戏啊！
而李拜天只感觉自己的三观要被撕裂了，歇斯底里的吼道：“你的意思是，你主动让你爱的人……给别人生孩子？”
李振邦闭上了眼睛，表情痛苦：“确切地说，我是被迫的！
因为……小静她本来和你父亲就是一对情侣。”
王陆：哦！有画面了！
李振邦的声音继续响起来：“一开始他们情投意合，相约厮守终身……但我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也直接陷进去了，根本无法自拔！”
说到这里，就算是他现在这副形容枯槁的身体状态，都能肉眼可见地看出一种异样的兴奋。
干裂的嘴角裂开一个虚弱的笑容，只不过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些惊悚，像是从墓穴里爬出来的一具枯骨在笑。
“但是因为这份爱有违伦理，我也只能把这份心意深埋心底。
说来惭愧，我曾经幻想着在家族大比之上，直接将你父亲杀掉，然后我就能光明正大地拥有她了！
结局也正是如此，你父亲死在了台上，我成功接任了家主之位。
但在接任家主仪式的当晚，我才得知家族还有这份族规。
所以我迫不得已取出了你父亲的遗传基因，一边接任家主，一边寻找着合适的代孕者，暗地里也在追求着小静。
但可惜，小静面对我这个杀夫仇人根本听不进去半句话，一度更是要寻死。
我无奈，只好将代孕的事情说出去。
她一听能给你父亲生孩子，这才稳定下来，我也顺理成章地开出了条件——明面上必须和我结为夫妻……她答应了。
然后就是我明媒正娶，她生下了你，但这也成了诅咒触发的时刻。
而当我想
那间宽大的钢铁房间里，只听得见头顶通风管道微弱的嗡鸣声。
李家各支脉的人原本都守在附近，或坐或站，或低声交谈着什么，此刻却齐刷刷地僵住了动作。
几个年纪稍大的支脉长老更是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硬是发不出半个音节。
那种震撼太过汹涌，就连站在李振邦床尾的李三，脸上的失态都是肉眼可见的。
李家众人也回过神来，面面相觑，彼此的目光中都写满了同样的惊疑。
因为之前在李振邦迎娶这个李拜天的母亲的时候，他们都是亲眼的见证人！
而在结婚一年之后宣布怀孕，见证李拜天的诞生也都是事实，怎么李拜天就成了不是李振邦的亲生儿子了？
难不成……崔静……那个当年被李振邦几乎是“金屋藏娇”一般迎娶进门的女人，把李振邦给绿了？？？
可是她几乎从不出李府大门、整日待在深宅大院，甚至据说死因都是因为长时间被圈禁而郁郁而终、死时才不过二十六岁，她也根本没有机会绿了李振邦啊！
可如果不是她出轨，那李拜天又怎么会不是李振邦的亲生儿子？
众人越想越觉得矛盾，而就在这时，李拜天终于从石化般的状态中缓过神来。
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扭曲的神情，
“不可能！”
李拜天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胡说！母亲她不可能做出那种事！”
他死死盯着李振邦那张形容枯槁的脸：“你这辈子没有好好对她也就算了！临死之前你还想往她脑袋上扣屎盆子吗？！”
王陆站在他身侧，看着李拜天这副模样，心中微微一动。
他认识李拜天的时间不算短了，从初识到现在，他都从没见过李拜天这样激动。
王陆的目光落在李拜天颤动的肩头上，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看起来……他的母亲在他心里有着极重的分量啊！
即使她已经死了这么多年……
李振邦躺在病床上，看着李拜天通红的眼眶，放在被褥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像是在进行某种剧烈的内心挣扎。
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你说话啊！”
终于，李振邦开口了，声音沙哑：“这种事……本来我应该带进坟墓里的，但因为你赢下了家族大比，所以也有知情的权力。”
他顿了顿，随即缓缓说道：“真相就是……你不是我的儿子，而是我的……侄子。”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
“侄子？！”
“这、这怎么可能？”
李家众人全都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脑回路彻底停滞了。
李振邦的侄子？
那不就是说，李拜天的亲生父亲……是李振邦的兄弟？
李振邦这一辈确实有一个兄弟叫李兴国，可那个李兴国……不是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吗？
还是在家族大比上战死的！
难道……众人心中齐齐冒出了一个惊人的念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病床上的李振邦，目光中满是惊疑。
李拜天也愣住了，他的眉头紧紧蹙起：“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李振邦缓缓闭上了眼睛：“这原本是历代李家家主之间才能知道的事，但李家现在这个局面……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虚弱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其实从李家第一代有了家族大比这个家规以来，还有一条隐藏的家规。那就是……必须给主脉的后代留下一个后代。
只不过不能告诉他的身世，不能再次参加家主的评选，就这样让他平凡的过一生……不至于绝后。
而这件事……通常都是由历代家主负责的。”
李振邦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李拜天脸上：“而你……你的亲生父亲，是我的哥哥，李兴国！
他在参加家族大比之前，事先从身体里提取出了遗传基因，经由人工受孕……你才诞生到这个世界上。
李拜天听完，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一般，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后背撞在了王陆伸出的手臂上，被稳稳地扶住了。
王陆的手掌宽厚而有力，隔着衣服传来一阵温热，让李拜天那颗几乎要炸开的心脏稍稍平复了几分。
可也仅仅是几分。
李拜天的脑子里像是有一千面锣鼓在同时敲响，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自己的亲生父亲是李兴国？
那个他只在家族祠堂里见过牌位的、据说死了三十多年的大伯？
他竟然是……那个人的儿子？
李拜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的纱布下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可他浑然不觉。
过了很久，他才艰难地开口：“难道……母亲她就是……”
李振邦点了点头：“没错……她就是我选中的代孕者！
之所以这么多年将她圈禁在府邸之内，就是不想让这件事流传出去。”
周围的李家众人听到这里，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
怪不得当年崔静进了李家之后，几乎足不出户，身边永远跟着十几个丫鬟婆子，原来那不是宠爱，而是……监视！
李拜天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猛地抬起头，质问道：“可是……这完全不合理啊！
既然不想让血脉断绝，为什么还要要求在擂台上分个胜负，甚至生死？”
李振邦苦笑一声：“这个你就得问当初的老祖宗了……”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懑的光芒：“我也想问问他，为什么这么不当人？留下了这么一条迫害子孙的家规！
也许他本身就是个极其拧巴的人，为了保证这条家规的运行，他还流传了一个诅咒下来——既不能斩除后患，也不能让失败者的血脉重新回到李家！
如果违反……当代家主就会受到诅咒的反噬！”
李振邦的目光缓缓落在自己枯瘦的身体上，声音里带着释然：“所以我现在这个样子……全都是报应啊！”
这下子王陆和李拜天都明白他身上的诅咒是哪里来的了，原来是将李拜天留在了李家，违反了家规。
可王陆随即又想到了另一层，眉头微微蹙起。
既然李振邦明明知道有这个诅咒，却还是将李拜天留在了李家，甚至让他以“二少爷”的身份活到了现在……
这岂不是说，他宁愿违反家规、甘受诅咒反噬，也不愿意将李拜天扔出李家？
这是李振邦能做出的事吗？
此刻的李家其他人，早就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那些支脉的长老们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睛里写满了后怕和庆幸。
他们第一次觉得……不当家主，其实也挺好的！
这种家规，这种诅咒，谁摊上谁倒霉啊！
李拜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李拜天也问出了王陆的疑惑，同时也是他自己最大的疑惑：“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为什么还要收留我？
不要说这么多年相处有了感情，我是不会相信这种鬼话的！”
李振邦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确实……不是这个原因。
之所以会把你留在李家……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你的母亲。”
李拜天的瞳孔猛地一缩：“我的母亲？”
“没错，如果要说这个世界上……我唯一一个真心喜欢的人……那个人就是你的母亲了。”
王陆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在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好家伙。
这里面竟然还有一场伦理大戏啊！
而李拜天只感觉自己的三观要被撕裂了，歇斯底里的吼道：“你的意思是，你主动让你爱的人……给别人生孩子？”
李振邦闭上了眼睛，表情痛苦：“确切地说，我是被迫的！
因为……小静她本来和你父亲就是一对情侣。”
王陆：哦！有画面了！
李振邦的声音继续响起来：“一开始他们情投意合，相约厮守终身……但我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也直接陷进去了，根本无法自拔！”
说到这里，就算是他现在这副形容枯槁的身体状态，都能肉眼可见地看出一种异样的兴奋。
干裂的嘴角裂开一个虚弱的笑容，只不过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些惊悚，像是从墓穴里爬出来的一具枯骨在笑。
“但是因为这份爱有违伦理，我也只能把这份心意深埋心底。
说来惭愧，我曾经幻想着在家族大比之上，直接将你父亲杀掉，然后我就能光明正大地拥有她了！
结局也正是如此，你父亲死在了台上，我成功接任了家主之位。
但在接任家主仪式的当晚，我才得知家族还有这份族规。
所以我迫不得已取出了你父亲的遗传基因，一边接任家主，一边寻找着合适的代孕者，暗地里也在追求着小静。
但可惜，小静面对我这个杀夫仇人根本听不进去半句话，一度更是要寻死。
我无奈，只好将代孕的事情说出去。
她一听能给你父亲生孩子，这才稳定下来，我也顺理成章地开出了条件——明面上必须和我结为夫妻……她答应了。
然后就是我明媒正娶，她生下了你，但这也成了诅咒触发的时刻。
而当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