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馆大厅里比外面暖和很多，壁炉把整个空间烘得松软，蓝色调的装饰在灯光下透着一种沉静的雅致。
大厅几张桌子坐着稀疏的客人，零零散散不到十个人，看起来也都是冒险者。
雪莉见江芸进来，从靠窗的位置站起来招手，她已经换了一件家常的浅蓝色上衣，头发散着，看起来比白天轻松很多。
“莉亚丝，你来了，快坐，”她把江芸往座位旁边引，“我让厨房留着饭了，你肯定还没吃吧。”
“猜对了，我还真没吃。”江芸把背包放在椅背上坐下来，莉莉跳上旁边的空椅子，把爪子叠好，安静地坐着。
雪莉去吩咐了几句，没多久，服务员把晚饭端上来，是一份炖得软烂的鸡肉浓汤，配着新烤出来的奶酪面包，还有一小碟用香草腌过的烤蘑菇，香味直接往江芸鼻子里钻。
江芸没客气，拿起汤勺先喝了一口浓汤，暖意从喉咙一路顺下去，把一整天走路积累的疲惫烫化了大半。
“太好喝了！”
“旅馆的厨子手艺不错吧。”雪莉托着腮看着江芸，还给莉莉拿来了一份小鱼干。
两个人说着闲话，气氛松散。
直到江芸把那碟烤蘑菇吃了大半，余光里忽然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靠近大厅角落的那张桌子旁边，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裙的女人正在翻看一叠文件，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神情专注，侧脸在灯光里轮廓清晰。
“艾琳导师？”江芸放下汤勺，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像是感应到有人在看，艾琳抬起头，视线和江芸对上，随即她把手里的文件叠好，端着茶杯站起来，往这边走。
“莉亚丝？”她在两人桌边停下来，看了眼雪莉，“是雪莉小姐吧，打扰了，我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雪莉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拉了拉。
艾琳在椅子上坐定，把茶杯搁在桌上，没有寒暄，直接说，“我今晚正好遇上你，有件事想跟你说，”她的视线在江芸和雪莉之间转了一下，“当然也跟雪莉小姐有关，说出来你们心里有个数。”
江芸和雪莉对视了一眼，雪莉把身体坐正了，江芸把面包放下来，神情随着艾琳的语气跟着收了收。
艾琳压低了声音，把椅子往桌子中间靠了靠，随后施加了一道隔音咒。“这件事不适合让太多人听到。”
三个人把位置往角落里聚了聚，艾琳把手里的茶杯转了转，开口，“就在昨天，我和魔法学院的几位同僚，还有镇上两位高阶女巫团长，在轻风镇外几百米处的一个地下洞穴里，找到了一处被黑魔法污染的元素地脉。”
雪莉的脸色骤变，睁大了眼睛，“元素地脉？就在镇子旁边？”
“土元素地脉，”艾琳说，“一小块，但被黑魔法污染了。”
江芸把“元素地脉”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感觉到这个词的分量，但具体是什么，她没有把握，“元素地脉，是什么？”
雪莉闻言转过来，“你居然不知道吗？”
江芸有些错愕地摇了摇头。
雪莉随即和艾琳两个人一起给她解释。
“伊利亚大陆上所有的魔法，追根溯源，都来自四种基础元素。”
艾琳先开口，语气平稳，像是在讲课，“风、火、水、土，这四种元素是最原初的存在，是其他所有元素派生的根源，包括你施展的绿魔法，从元素谱系来看，属于土元素的衍生分支。也就是森林魔法与木系元素的结合。”
“四大元素各有自己的核心，”雪莉接着说，“这四个核心存在于大陆诞生之初，但从来没有固定在某一个地方，它们一直在移动，就像有自己的意识，千百年来没有人能真正掌握它们完整的位置。”
“学者给它们起了名字，分别是：无因之水、无相之火、无影之风、无定之土。”
“所以，”江芸把这些信息拼了一下，“黑巫师找到的土元素地脉，是无定之土的一部分？”
“是，”艾琳皱眉，“元素核心不是一个完整的整体，是分散的，像碎片，时常出现又消失，偶尔能找到一块，但很快就会再度移位。拉贝尔女王多年来一直希望能将所有核心的碎片稳定控制住，防止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她停顿了一下，“目前四大核心里，只有无相之火被王国魔法学院在五十年前找到，控制在了苏维雅火山内，其余三种的主体至今下落不明，只是偶尔能发现碎片。”
江芸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很多之前困惑的事开始有了落点，“所以，这段时间镇子周围魔物的频繁暴动，还有黑魔法蔓延，都和这块土元素地脉被污染有关？”
“没错，”艾琳点头，“土元素地脉被黑魔法侵蚀之后，周围土地的魔法平衡会被破坏，环境失衡会导致魔物躁动，黑魔法也会沿着地脉向外渗透。”
“更糟糕的是，黑巫师比我们早一步发现了这块地脉，先动了手。”
“幻形族，”江芸想起那晚入侵的事，“它们来这里，也是冲着元素地脉？”
“我猜是，”艾琳把茶杯转了一圈，“高阶魔物对元素能量有本能的感应，元素地脉对它们有天然的吸引力，幻形族的迁移方向和这块地脉的位置高度吻合。”
艾琳语气沉重，“而且，我昨天翻了二十年前那次幻形族入侵另一处镇子的记录，发现一件事，幻形族入侵的第二年，镇子附近出现了一大块无因之水的碎片，就是在那镇外的一处地下温泉。”
雪莉把这句话听完，慢慢靠回椅背，脸上也慢慢凝重，“也就是说，二十年前那次入侵，幻形族感应到的是水元素，这一次，是土元素。”
“初步断定就是这样，而且也和血月有关，两次入侵都是在血月前夕，应该是血月加强了它们的感知力。”艾琳解释道。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旅馆大厅里别处的说笑声远远地传过来，和这张桌子上的气氛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割裂。
“那接下来怎么办，艾琳导师，”江芸先开口。
“和我一起来的魔法学院的人现在就驻守在地脉附近，轮流看管，防止污染继续扩散，而我今晚收拾完东西，明天一早要回魔法学院。这件事要向院长和女王那边报告，后续的处置需要更高级别的人来决定。”
“净化被污染的地脉，”江芸皱了皱眉，“需要什么，我能帮上什么吗？”
艾琳看了她一眼，神情里有一种评估，也有一种认可，目前不需要你做什么，留守的人手够用，但我希望你可以记住这件事。”
她的语气不重，但落地有声，“莉亚丝，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给你添负担，是因为我觉得你迟早会需要了解这个大陆真正运转的方式。”
艾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很有天赋的绿魔法使用者，绿魔法和土元素地脉的关联极深，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成长到足够强大的位置。”
“第二个？那我能问一下第一个是谁吗？”江芸语气里满是好奇。
艾琳轻轻摇了摇头，“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一个人了。她和你一样都是很有天赋的绿女巫，说起来她长得也和你有点像呢。”
雪莉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看向江芸。
“啊？”江芸刚想追问，却看见艾琳的眼中带着一丝悲伤。
江芸于是没有再多说什么，把艾琳说的话在心里压了压。
“我会努力的，艾琳导师。”
艾琳把茶杯放回桌上，站起来，把那叠文件夹在臂弯里，“好了，我要去收拾行李了。二位，你们都是这里重要的人，也都是有实力的绿女巫，希望你们多留意镇子周围的异常情况。”
江芸和雪莉一起点头，记下了嘱咐。
说完，她提步往大厅深处走，身形在灯光里笔直，深紫色的裙摆轻轻扫过地面，没有回头。
江芸和雪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旅馆大厅里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壁炉的火噼啪了一声，把两个人从各自的思绪里拉回来。
雪莉先呼出了一口气，“没想到镇子旁边还有这种事。”
“你知道无定之土的事吗？”江芸问。
“我只知道名字，但今天才真正明白它的意义，”雪莉把手环抱在胸前，“从小大人们说四元素核心，就像在说传说里的东西，没想到有一天它会出现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江芸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戴着纳兰魔戒的左手，戒面上的蓝色宝石在灯光里静静地亮着。
绿魔法，土元素衍生，地脉污染，这些词在她脑子里慢慢串成了一条线，逐渐清晰。
“好了，”雪莉拍了拍桌子，“今晚先不想这些，明天还要早起坐列车，我带你先去把房间安顿好，好好睡一觉。”
“嗯。”江芸站起来，把背包提起来搭在肩上，和雪莉一起走向了房间。
大厅几张桌子坐着稀疏的客人，零零散散不到十个人，看起来也都是冒险者。
雪莉见江芸进来，从靠窗的位置站起来招手，她已经换了一件家常的浅蓝色上衣，头发散着，看起来比白天轻松很多。
“莉亚丝，你来了，快坐，”她把江芸往座位旁边引，“我让厨房留着饭了，你肯定还没吃吧。”
“猜对了，我还真没吃。”江芸把背包放在椅背上坐下来，莉莉跳上旁边的空椅子，把爪子叠好，安静地坐着。
雪莉去吩咐了几句，没多久，服务员把晚饭端上来，是一份炖得软烂的鸡肉浓汤，配着新烤出来的奶酪面包，还有一小碟用香草腌过的烤蘑菇，香味直接往江芸鼻子里钻。
江芸没客气，拿起汤勺先喝了一口浓汤，暖意从喉咙一路顺下去，把一整天走路积累的疲惫烫化了大半。
“太好喝了！”
“旅馆的厨子手艺不错吧。”雪莉托着腮看着江芸，还给莉莉拿来了一份小鱼干。
两个人说着闲话，气氛松散。
直到江芸把那碟烤蘑菇吃了大半，余光里忽然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靠近大厅角落的那张桌子旁边，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裙的女人正在翻看一叠文件，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神情专注，侧脸在灯光里轮廓清晰。
“艾琳导师？”江芸放下汤勺，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像是感应到有人在看，艾琳抬起头，视线和江芸对上，随即她把手里的文件叠好，端着茶杯站起来，往这边走。
“莉亚丝？”她在两人桌边停下来，看了眼雪莉，“是雪莉小姐吧，打扰了，我可以坐这里吗？”
“当然，”雪莉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拉了拉。
艾琳在椅子上坐定，把茶杯搁在桌上，没有寒暄，直接说，“我今晚正好遇上你，有件事想跟你说，”她的视线在江芸和雪莉之间转了一下，“当然也跟雪莉小姐有关，说出来你们心里有个数。”
江芸和雪莉对视了一眼，雪莉把身体坐正了，江芸把面包放下来，神情随着艾琳的语气跟着收了收。
艾琳压低了声音，把椅子往桌子中间靠了靠，随后施加了一道隔音咒。“这件事不适合让太多人听到。”
三个人把位置往角落里聚了聚，艾琳把手里的茶杯转了转，开口，“就在昨天，我和魔法学院的几位同僚，还有镇上两位高阶女巫团长，在轻风镇外几百米处的一个地下洞穴里，找到了一处被黑魔法污染的元素地脉。”
雪莉的脸色骤变，睁大了眼睛，“元素地脉？就在镇子旁边？”
“土元素地脉，”艾琳说，“一小块，但被黑魔法污染了。”
江芸把“元素地脉”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感觉到这个词的分量，但具体是什么，她没有把握，“元素地脉，是什么？”
雪莉闻言转过来，“你居然不知道吗？”
江芸有些错愕地摇了摇头。
雪莉随即和艾琳两个人一起给她解释。
“伊利亚大陆上所有的魔法，追根溯源，都来自四种基础元素。”
艾琳先开口，语气平稳，像是在讲课，“风、火、水、土，这四种元素是最原初的存在，是其他所有元素派生的根源，包括你施展的绿魔法，从元素谱系来看，属于土元素的衍生分支。也就是森林魔法与木系元素的结合。”
“四大元素各有自己的核心，”雪莉接着说，“这四个核心存在于大陆诞生之初，但从来没有固定在某一个地方，它们一直在移动，就像有自己的意识，千百年来没有人能真正掌握它们完整的位置。”
“学者给它们起了名字，分别是：无因之水、无相之火、无影之风、无定之土。”
“所以，”江芸把这些信息拼了一下，“黑巫师找到的土元素地脉，是无定之土的一部分？”
“是，”艾琳皱眉，“元素核心不是一个完整的整体，是分散的，像碎片，时常出现又消失，偶尔能找到一块，但很快就会再度移位。拉贝尔女王多年来一直希望能将所有核心的碎片稳定控制住，防止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她停顿了一下，“目前四大核心里，只有无相之火被王国魔法学院在五十年前找到，控制在了苏维雅火山内，其余三种的主体至今下落不明，只是偶尔能发现碎片。”
江芸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很多之前困惑的事开始有了落点，“所以，这段时间镇子周围魔物的频繁暴动，还有黑魔法蔓延，都和这块土元素地脉被污染有关？”
“没错，”艾琳点头，“土元素地脉被黑魔法侵蚀之后，周围土地的魔法平衡会被破坏，环境失衡会导致魔物躁动，黑魔法也会沿着地脉向外渗透。”
“更糟糕的是，黑巫师比我们早一步发现了这块地脉，先动了手。”
“幻形族，”江芸想起那晚入侵的事，“它们来这里，也是冲着元素地脉？”
“我猜是，”艾琳把茶杯转了一圈，“高阶魔物对元素能量有本能的感应，元素地脉对它们有天然的吸引力，幻形族的迁移方向和这块地脉的位置高度吻合。”
艾琳语气沉重，“而且，我昨天翻了二十年前那次幻形族入侵另一处镇子的记录，发现一件事，幻形族入侵的第二年，镇子附近出现了一大块无因之水的碎片，就是在那镇外的一处地下温泉。”
雪莉把这句话听完，慢慢靠回椅背，脸上也慢慢凝重，“也就是说，二十年前那次入侵，幻形族感应到的是水元素，这一次，是土元素。”
“初步断定就是这样，而且也和血月有关，两次入侵都是在血月前夕，应该是血月加强了它们的感知力。”艾琳解释道。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旅馆大厅里别处的说笑声远远地传过来，和这张桌子上的气氛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割裂。
“那接下来怎么办，艾琳导师，”江芸先开口。
“和我一起来的魔法学院的人现在就驻守在地脉附近，轮流看管，防止污染继续扩散，而我今晚收拾完东西，明天一早要回魔法学院。这件事要向院长和女王那边报告，后续的处置需要更高级别的人来决定。”
“净化被污染的地脉，”江芸皱了皱眉，“需要什么，我能帮上什么吗？”
艾琳看了她一眼，神情里有一种评估，也有一种认可，目前不需要你做什么，留守的人手够用，但我希望你可以记住这件事。”
她的语气不重，但落地有声，“莉亚丝，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给你添负担，是因为我觉得你迟早会需要了解这个大陆真正运转的方式。”
艾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很有天赋的绿魔法使用者，绿魔法和土元素地脉的关联极深，将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我希望有一天，你能成长到足够强大的位置。”
“第二个？那我能问一下第一个是谁吗？”江芸语气里满是好奇。
艾琳轻轻摇了摇头，“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一个人了。她和你一样都是很有天赋的绿女巫，说起来她长得也和你有点像呢。”
雪莉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看向江芸。
“啊？”江芸刚想追问，却看见艾琳的眼中带着一丝悲伤。
江芸于是没有再多说什么，把艾琳说的话在心里压了压。
“我会努力的，艾琳导师。”
艾琳把茶杯放回桌上，站起来，把那叠文件夹在臂弯里，“好了，我要去收拾行李了。二位，你们都是这里重要的人，也都是有实力的绿女巫，希望你们多留意镇子周围的异常情况。”
江芸和雪莉一起点头，记下了嘱咐。
说完，她提步往大厅深处走，身形在灯光里笔直，深紫色的裙摆轻轻扫过地面，没有回头。
江芸和雪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旅馆大厅里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壁炉的火噼啪了一声，把两个人从各自的思绪里拉回来。
雪莉先呼出了一口气，“没想到镇子旁边还有这种事。”
“你知道无定之土的事吗？”江芸问。
“我只知道名字，但今天才真正明白它的意义，”雪莉把手环抱在胸前，“从小大人们说四元素核心，就像在说传说里的东西，没想到有一天它会出现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江芸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看自己戴着纳兰魔戒的左手，戒面上的蓝色宝石在灯光里静静地亮着。
绿魔法，土元素衍生，地脉污染，这些词在她脑子里慢慢串成了一条线，逐渐清晰。
“好了，”雪莉拍了拍桌子，“今晚先不想这些，明天还要早起坐列车，我带你先去把房间安顿好，好好睡一觉。”
“嗯。”江芸站起来，把背包提起来搭在肩上，和雪莉一起走向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