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岸在废弃工厂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一个地下室。

    入口在办公桌底下,一块活动的水泥板。掀开之后是一股刺鼻的霉味。沈岸带着人打着手电下去。地下室不大,三十多平米。墙边摆着一排铁皮柜。柜子没上锁。打开之后,里面是成摞的旧档案、旧账本,还有十几台老旧的录像设备和一箱一箱的摄像头。最早期的那种,带线的,指甲盖大小。

    沈岸随手翻开一本旧账本。日期是二十年前。账本上记着进货和出货。进货是摄像头、录像带、工装鞋。出货是分发给各个维修工。账本最后一页,盖着一个模糊的印章。章上的字迹看不清了。

    赵德胜拿着手电照了一下地下室的环境。“沈警官,这地方不像赵德强弄的。这些设备太老了。像是很久以前就在这了。他可能只是接手了这个地方,当了个落脚点。”

    “对。赵德强三十多岁。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小孩。这地方是别人的。那个‘老板’。或者老板的上家。赵德强只是使用者。不是建立者。”

    沈岸把旧账本和旧档案装进证物袋。手机响了。林默打来的。

    “沈警官,孙志强交代了。孙志刚今天下午确实买了去临江的车票。他可能已经到了临江。他手上有赵德强的备用钥匙。赵德强的手机里有一条没发出去的短信。发给‘老板’。老板管着不止三个城市。孙志明说赵德强每次跟老板通完电话心情都不好。老板抽成。三个城市的抽成。具体多少他不知道。但这说明老板不在临江。也不在江城。在别的地方。通过电话遥控。”

    “林默,我在临江的废弃工厂里找到了一个地下室。里面是旧档案、旧账本、十几台老式录像设备和一箱摄像头。账本是二十年前的。上面记着摄像头和工装鞋的进货出货。这地方在赵德强来之前就存在。也就是说,那个‘老板’的模式,二十年前就开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二十年前。沈警官,这跟钢筋案的起始时间是一样的。二十年前,城北老工地第一次出现非标钢筋。也是在那一年,周德明从省政府办公厅调走。现在你在临江的废弃工厂里发现了二十年前的摄像头和账本。时间对上了。”

    “对。时间对上了。但这两件事未必是同一伙人。也可能是那个‘老板’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在做偷拍生意了。赵德强只是他手下的一个执行者。赵德强管着三个城市,九个维修工。那‘老板’管着几个?赵德强只是其中之一。”

    沈岸挂了电话,把旧账本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张折叠的图纸。打开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地图上有十几个点,分布在不同的城市。有些点画了圈,有些点打了叉。沈岸仔细看了那些画圈的城市。省城、江城、临江、还有至少五个他没听过的城市。十几处。全部是出租房聚集地。

    赵德胜凑过来看。“沈警官,这图上的点,不止三个城市。”

    “不止三个城市。赵德强只是管了其中三个。那个‘老板’管的,是图上所有的点。”

    沈岸把地图放进证物袋,拿出手机给林默发了过去。“林默,工厂地下室搜到一张手绘地图。上面标了十几个点。分布在不同的城市。省城、江城、临江只是其中三个。还有至少五个城市。那个老板管着十几个城市。赵德强只是管了其中三个。这案子比我们想的大得多。”

    林默回了消息:“十几个城市。赵德强只是其中一个区域经理。老板在上面。老板上面可能还有人。赵德强跑不了。他带的现金不多。他的备用钥匙都留在了工厂里。他可能要去找老板。也可能要逃到别的城市。孙志刚还在逃。他可能已经到临江了。如果孙志刚联系赵德强,他们可能会碰头。抓孙志刚。他可能知道赵德强去了哪里。”

    沈岸收起手机,转头看向赵德胜。“赵队长,立刻发通缉令。孙志刚,三十多岁,瘦长脸。可能穿着工装。他今天下午从江城过来。可能还在火车站附近。也可能进了市区。重点排查城南区和长途客运站。”

    警车从废弃工厂开回市区。夜色里,临江的街道空旷。沈岸坐在车里,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林默。

    “沈警官,我在查孙志强的手机记录。赵德强有一个常用的号码。那个号码今天下午四点关机了。但他关机之前,跟一个号码通过一次电话。通话时长十秒。那个号码的机主,是孙志刚。孙志刚在江城买票之前,赵德强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去临江。孙志刚到临江之后,肯定要跟赵德强碰头。”

    沈岸看着窗外的夜色。“赵德强的手机在工厂里。他不敢开机。孙志刚到临江之后联系不上赵德强。他可能会去柳河街十七号。那是赵德强给他的地址。如果他去那里,就能抓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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