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完沈岸的手之后的第二天，我去了省厅三楼。
提审室在走廊尽头，最里面那间。门关着，门上挂着“正在使用”的牌子。我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里面的提审结束了，一个民警带着嫌疑人出来。嫌疑人穿着深色夹克，头发花白。我看了他一眼。不是画面里的人。脸不一样。但衣着和头发的颜色很像。
我走进去。提审室不大，一张铁桌，几把椅子，墙角挂着监控摄像头。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光线很亮。墙上有一块白板，上面还留着上一起案件的线索图。我站在桌子旁边，看着这个房间。跟画面里一样。日光灯很亮。铁桌。白板。监控摄像头。跟画面里的提审室一模一样。
沈岸认出了这个房间。他经常在这里提审嫌疑人。但他从来没有在这里蹲下来检查过一个人的脉搏。那个画面是未来的。他脸上有血。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深色夹克，头发花白。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沈警官，我在三楼提审室。最里面那间。跟画面里一样。日光灯很亮。铁桌。白板。监控摄像头。一模一样。”
沈岸回了消息：“你去了提审室？”
“对。我想看看那个房间。跟画面里一样。你说你认出了那个房间。我现在也在里面。你说你经常在这里提审嫌疑人。但你从来没有在这里蹲下来检查过一个人的脉搏。”
“对。从来没有。”
“那个画面是未来的。你脸上有血。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深色夹克，头发花白。你蹲下来。把手放在那个人的手腕上。那间办公室就是这间提审室。”
沈岸沉默了几秒，回了消息：“林默，我在查最近提审过的嫌疑人。穿深色夹克、头发花白的人。有几个。周德旺。周志远。赵德明。赵德厚。孙德芳。何副秘书长。六个人。六个人都穿过深色夹克，头发花白。六个人都在这间提审室里被提审过。”
“六个人。六个嫌疑人。六个深色夹克。六个花白头发。你脸上有血。地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深色夹克，头发花白。六个人里的一个。”
“对。但那个画面是未来的。我脸上有血。地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已经倒在地上了。我蹲下来检查他的脉搏。那个画面还没有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或者正在发生。”
我站在提审室里，看着那块白板。上面还留着上一起案件的线索图。是赵德明案的。十二个名字。十二个地址。十二个摄像头。白板上还有几条连线，从赵德明连到孙德芳，从孙德芳连到赵德厚。三条线。三个人。全部落网。但这间提审室里还有别的案子。别的嫌疑人。别的深色夹克。别的花白头发。
“沈警官，最近提审过的嫌疑人里，谁还在？谁已经不在了？”
沈岸回了消息：“周德旺在监狱里。周志远在监狱里。赵德明在监狱里。赵德厚在监狱里。孙德芳在监狱里。何副秘书长在监狱里。六个人全部在监狱里。没有人在外面。没有人会在这间提审室里倒下来。”
“但那个画面里，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深色夹克，头发花白。你蹲下来。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那个人倒在地上。你脸上有血。”
沈岸又沉默了几秒，回了消息：“林默，那个画面可能是很多年后的事。可能是另一个人。可能是另一个案子。可能是另一个嫌疑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那间提审室是三楼的。最里面那间。我认出来了。我经常在那里提审嫌疑人。但我从来没有在那里蹲下来检查过一个人的脉搏。那个画面是未来的。我脸上有血。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深色夹克，头发花白。我蹲下来。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那个人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还活着。我不知道。但至少你看到了。你告诉了我。我知道了。”
我站在提审室里，看着那块白板。赵德明案的线索图还在。三条线。三个人。全部落网。但白板上的线索图会被擦掉。新的案子会写上去。新的嫌疑人会被提审。新的深色夹克。新的花白头发。新的画面。
我掏出手机，给孙志刚发了消息。“孙叔，我今天去了省厅三楼提审室。最里面那间。跟沈岸碰手看到的画面一样。日光灯很亮。铁桌。白板。监控摄像头。一模一样。沈岸说那间提审室他认出来了。他经常在那里提审嫌疑人。但他从来没有在那里蹲下来检查过一个人的脉搏。”
孙志刚回了消息：“林默，你去了提审室。”
“对。我想看看那个房间。跟画面里一样。沈岸说他认出了那个房间。他说他经常在那里提审嫌疑人。但他从来没有在那里蹲下来检查过一个人的脉搏。那个画面是未来的。他脸上有血。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深色夹克，头发花白。他蹲下来。把手放在那个人的手腕上。”
孙志刚沉默了几秒，回了消息：“林默，那间提审室。三楼。最里面那间。你父亲被埋的那天晚上。周德明在城北老工地。周德旺在省建集团。赵建军在监理办公室。那间提审室里。没有人。但二十年后。那间提审室被用来提审赵德明、孙德芳、赵德厚。三个房东。十九个租客。陈小雨死了。周德厚死了。三个房东全部落网。那间提审室。你进去了。你站在里面。你看到了白板上的线索图。赵德明案的。三条线。三个人。全部落网。”
“对。全部落网。”
我收起手机，站在提审室里。日光灯很亮。铁桌。白板。监控摄像头。跟画面里一样。沈岸认出了这个房间。他经常在这里提审嫌疑人。但他从来没有在这里蹲下来检查过一个人的脉搏。那个画面是未来的。他脸上有血。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深色夹克，头发花白。他蹲下来。把手放在那个人的手腕上。那个人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还活着。我不知道。但至少我看到了。我告诉了他。他知道了。
提审室在走廊尽头，最里面那间。门关着，门上挂着“正在使用”的牌子。我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里面的提审结束了，一个民警带着嫌疑人出来。嫌疑人穿着深色夹克，头发花白。我看了他一眼。不是画面里的人。脸不一样。但衣着和头发的颜色很像。
我走进去。提审室不大，一张铁桌，几把椅子，墙角挂着监控摄像头。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光线很亮。墙上有一块白板，上面还留着上一起案件的线索图。我站在桌子旁边，看着这个房间。跟画面里一样。日光灯很亮。铁桌。白板。监控摄像头。跟画面里的提审室一模一样。
沈岸认出了这个房间。他经常在这里提审嫌疑人。但他从来没有在这里蹲下来检查过一个人的脉搏。那个画面是未来的。他脸上有血。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深色夹克，头发花白。
我掏出手机，给沈岸发了消息。“沈警官，我在三楼提审室。最里面那间。跟画面里一样。日光灯很亮。铁桌。白板。监控摄像头。一模一样。”
沈岸回了消息：“你去了提审室？”
“对。我想看看那个房间。跟画面里一样。你说你认出了那个房间。我现在也在里面。你说你经常在这里提审嫌疑人。但你从来没有在这里蹲下来检查过一个人的脉搏。”
“对。从来没有。”
“那个画面是未来的。你脸上有血。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深色夹克，头发花白。你蹲下来。把手放在那个人的手腕上。那间办公室就是这间提审室。”
沈岸沉默了几秒，回了消息：“林默，我在查最近提审过的嫌疑人。穿深色夹克、头发花白的人。有几个。周德旺。周志远。赵德明。赵德厚。孙德芳。何副秘书长。六个人。六个人都穿过深色夹克，头发花白。六个人都在这间提审室里被提审过。”
“六个人。六个嫌疑人。六个深色夹克。六个花白头发。你脸上有血。地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深色夹克，头发花白。六个人里的一个。”
“对。但那个画面是未来的。我脸上有血。地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已经倒在地上了。我蹲下来检查他的脉搏。那个画面还没有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或者正在发生。”
我站在提审室里，看着那块白板。上面还留着上一起案件的线索图。是赵德明案的。十二个名字。十二个地址。十二个摄像头。白板上还有几条连线，从赵德明连到孙德芳，从孙德芳连到赵德厚。三条线。三个人。全部落网。但这间提审室里还有别的案子。别的嫌疑人。别的深色夹克。别的花白头发。
“沈警官，最近提审过的嫌疑人里，谁还在？谁已经不在了？”
沈岸回了消息：“周德旺在监狱里。周志远在监狱里。赵德明在监狱里。赵德厚在监狱里。孙德芳在监狱里。何副秘书长在监狱里。六个人全部在监狱里。没有人在外面。没有人会在这间提审室里倒下来。”
“但那个画面里，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深色夹克，头发花白。你蹲下来。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那个人倒在地上。你脸上有血。”
沈岸又沉默了几秒，回了消息：“林默，那个画面可能是很多年后的事。可能是另一个人。可能是另一个案子。可能是另一个嫌疑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那间提审室是三楼的。最里面那间。我认出来了。我经常在那里提审嫌疑人。但我从来没有在那里蹲下来检查过一个人的脉搏。那个画面是未来的。我脸上有血。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深色夹克，头发花白。我蹲下来。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那个人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还活着。我不知道。但至少你看到了。你告诉了我。我知道了。”
我站在提审室里，看着那块白板。赵德明案的线索图还在。三条线。三个人。全部落网。但白板上的线索图会被擦掉。新的案子会写上去。新的嫌疑人会被提审。新的深色夹克。新的花白头发。新的画面。
我掏出手机，给孙志刚发了消息。“孙叔，我今天去了省厅三楼提审室。最里面那间。跟沈岸碰手看到的画面一样。日光灯很亮。铁桌。白板。监控摄像头。一模一样。沈岸说那间提审室他认出来了。他经常在那里提审嫌疑人。但他从来没有在那里蹲下来检查过一个人的脉搏。”
孙志刚回了消息：“林默，你去了提审室。”
“对。我想看看那个房间。跟画面里一样。沈岸说他认出了那个房间。他说他经常在那里提审嫌疑人。但他从来没有在那里蹲下来检查过一个人的脉搏。那个画面是未来的。他脸上有血。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深色夹克，头发花白。他蹲下来。把手放在那个人的手腕上。”
孙志刚沉默了几秒，回了消息：“林默，那间提审室。三楼。最里面那间。你父亲被埋的那天晚上。周德明在城北老工地。周德旺在省建集团。赵建军在监理办公室。那间提审室里。没有人。但二十年后。那间提审室被用来提审赵德明、孙德芳、赵德厚。三个房东。十九个租客。陈小雨死了。周德厚死了。三个房东全部落网。那间提审室。你进去了。你站在里面。你看到了白板上的线索图。赵德明案的。三条线。三个人。全部落网。”
“对。全部落网。”
我收起手机，站在提审室里。日光灯很亮。铁桌。白板。监控摄像头。跟画面里一样。沈岸认出了这个房间。他经常在这里提审嫌疑人。但他从来没有在这里蹲下来检查过一个人的脉搏。那个画面是未来的。他脸上有血。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深色夹克，头发花白。他蹲下来。把手放在那个人的手腕上。那个人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还活着。我不知道。但至少我看到了。我告诉了他。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