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分局的会议室里,赵德胜把化工厂二十年前的职工名单调了出来。

    “沈警官,林师傅。化工厂二十年前的职工名单。一共三百多人。姓周的,一共十四个。其中七个还在省城。三个搬走了。四个去向不明。”

    “去向不明的四个。有没有照片?”

    “有。当年的入职档案里都有证件照。我打印出来了。”

    四张照片摆在桌上。三男一女。都是二十年前的黑白证件照。沈岸一张一张地看。第一张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第二张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第三张是个年轻男人,瘦长脸。第四张是个老男人,头发花白。

    沈岸拿起第三张。“这个。瘦长脸。颧骨很高。手指很长。跟赵德强、孙志强他们的手型不一样。但脸型跟赵德厚描述的‘姓周的’有点像。赵德厚说赵德强提过那个人姓周。以前是化工厂的。二十年前跑了。跑之前把生意交给了老板。”

    “这个人叫周德明。跟化工厂副厂长周德明同名同姓。二十年前是化工厂保卫科的干事。化工厂倒闭之前一个月辞职了。去向不明。”

    “周德明。又一个周德明。二十年前是化工厂保卫科的干事。化工厂倒闭之前一个月辞职了。去向不明。他比周德明副厂长先跑。副厂长被抓了。他跑了。跑之前把偷拍的生意交给了老板。老板接手了。赵德强跟了老板。但那个人还活着。老板有时候会给他打电话。”

    赵德胜在旁边补充。“这个周德明,保卫科干事。化工厂保卫科当时有三个人。科长孙德明。干事周德明。还有一个叫赵德厚的。赵德厚后来去了城北老工地。孙德明后来失踪了。周德明辞职跑了。三个人。三个去向。孙德明被找到了。赵德厚被抓了。周德明跑了二十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我站在桌前,看着那张黑白照片。年轻男人。瘦长脸。颧骨很高。二十年前。化工厂保卫科干事。化工厂倒闭之前一个月辞职跑了。跑之前把偷拍的生意交给了老板。老板接手了。赵德强跟了老板。但周德明还活着。老板有时候会给他打电话。

    “沈警官,这个周德明。保卫科干事。他比副厂长先跑。副厂长被抓了。他跑了。他跑之前把生意交出去了。他可能知道副厂长会出事。所以提前跑了。跑之前把偷拍的生意交给了老板。老板接手了。赵德强跟了老板。但周德明还活着。老板有时候会给他打电话。”

    “对。他可能知道副厂长会出事。所以提前跑了。跑之前把生意交了出去。他才是最早的那一个。赵德强只是第三代。老板是第二代。周德明是第一代。”

    “第一代。周德明。化工厂保卫科干事。二十年前跑了。跑之前把生意交给了老板。老板接手了。赵德强跟了老板。但周德明还活着。老板有时候会给他打电话。他现在在哪?”

    “正在查。周德明的户籍信息二十年前就注销了。他换了身份。可能还在国内。也可能去了国外。但他跟老板有联系。老板有时候会给他打电话。如果我们找到老板,就能找到周德明。如果我们找到周德明,就能把整个链条连起来。”

    沈岸把照片收好。“赵队长,临江这边先交给你们。孙志刚、孙志明、赵德强的手下,全部抓了。但赵德强还在逃。他可能去了别的城市。也可能去找老板了。我和林默回省城。老板的线索在省城。周德明的线索也在省城。我们回去查。”

    “好。临江这边我继续追。赵德强的通缉令已经发了。孙志刚、孙志明在拘留所里。三栋楼的摄像头全部拆了。女租客全部通知了。一个都没漏。”

    沈岸点了点头。他看着我。“林默,回省城。老板。周德明。第一代。第二代。第三代。链条要从头查。”

    我跟着沈岸走出临江分局。天刚蒙蒙亮。临江的街道上没什么人。环卫工人在扫街。早餐摊的油烟从巷子里飘出来。沈岸站在车旁边,点了一根烟。

    “林默,赵德强管着三个城市。老板管着十几个。周德明是第一代。二十年前跑了。跑之前把生意交给了老板。老板接手了。赵德强跟了老板。但周德明还活着。老板有时候会给他打电话。三个人。三代。一条链。二十年前开始。到现在。十几个城市。每个城市有维修工。每个维修工有备用钥匙。每个房间可能装了摄像头。每个房间可能有女租客被盯着。一个都不能漏。”

    “对。一个都不能漏。”

    我上了车。沈岸发动引擎,拐上主路。车往省城的方向开。临江越来越远。赵德强在逃。老板还在。周德明是第一代。二十年前跑了。跑之前把生意交了出去。他才是最早的。找到他。把整个链条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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