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位当天,她派人送来了国书,上面盖着北狄金帐的大印,签的是百年和约。
和约上写得明白:北狄与大周世代交好,互不侵犯,如果有争端,当以和谈为主,不动刀兵。
新帝在朝堂上当众宣读了这份国书,满朝文武山呼万岁。
顾衍之站在百官之首,面色平静。
散朝后他回到王府,沈星落已经等在花厅里了,手里握着那枚阿史那云送给她的狼牙吊坠。
“阿史那云做到了。”沈星落把吊坠递给他看。
顾衍之接过去看,又还给她:“你也有功劳。”
沈星落摇摇头。
……
消息传回京城,朝野上下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朝中就有人动了别的心思。
新帝坐在龙椅上听了几件边关军报,正要退朝,礼部侍郎周延年出列:“皇上,北狄既然已经议和,为了稳固盟约,为何不效仿前朝的旧例,送一位宗室女去北狄和亲?”
周延年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和约是纸上的东西,不如送个公主过去和亲。
他还特意提了一句:“贺兰郡主尚未婚配,身份尊贵,乃是上上之选。”
新帝没接话,目光往顾衍之那边扫了一眼。
顾衍之站在百官之首,面沉如水,既没有反对,也没有点头附议。
他只是看了周延年一眼。那一眼不冷不热,周延年背上顿时冒起一层薄汗。
散朝之后,消息不知怎么就走漏了。
不到半日的工夫,宫里宫外都传遍了,朝廷要把贺兰郡主送去北狄和亲。
沈星落听到这个消息,眉头顿时就拧起来了。
北狄是什么地方?贺兰郡主这样娇生惯养的姑娘送过去,能活过第一个冬天都是好的。
到时候她死在北狄,反而结仇。
果然,当天下午宫里就传来消息,贺兰郡主闹起来了。
她把自己关在寝殿里,砸了花瓶,哭得嗓子都哑了,死活不肯去。
太皇太后派了几个嬷嬷去劝,全被她骂了出来。
到了晚膳时分,她又开始绝食,说谁要是逼她,她就饿死在宫里。
太皇太后被闹得头疼,歪在榻上起不来,身边的宫女急得团团转。
第二日一早,宫里来了个太监,说是太皇太后口谕,请安和国夫人入宫说话。
沈星落换了身衣裳,坐马车进了宫。
太皇太后的寝殿里燃着安神香,老太太靠在软榻上,脸色蜡黄。
见沈星落来了,她摆摆手让宫人退下,叹了口气。
“星落啊,你替哀家想想办法。贺兰那个孽障,哭了两天两夜了,水米不进。哀家疼她,可朝堂上那些人的嘴,哀家堵不住。
周延年那老东西说得头头是道,哀家听着也有几分道理。可把贺兰送去北狄,哀家心里又舍不得。你说怎么办?”
沈星落坐下,没有急着开口。
她先给太皇太后倒了杯水递过去,等老太太喝了两口,才慢慢说道:“太皇太后,臣妾说句实话。和亲这事,表面上是结盟,实际上是送人质。
北狄跟大周刚签了和约,根基不稳,这时候送个郡主过去,北狄那边未必领情,反而觉得大周示弱。万一贺兰郡主在草原上有个三长两短,周延年那帮人拍拍屁股没事,最后担骂名的还是太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