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你别碰水。”顾衍之拦住她,“你前几日不是说手疼?大夫说了不能沾凉水。”

    “我就浇个水而已。”

    “说了不行就不行。”顾衍之把水壶从她手里拿走,自己拎着去井边打水。

    沈星落站在原地,看着他蹲在井边打水,嘴角翘了翘。

    这人从前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如今闲下来了,竟然蹲在花园里种紫藤,还种得有模有样。

    打完水,顾衍之一棵一棵地浇,搬来竹竿搭架子。

    沈星落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着,偶尔递个绳子递个剪子,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学院的事都交代好了?”顾衍之问。

    “交代好了。小满那孩子真有天赋,比我当年强多了。苏锦绣管着日常事务,两个人搭档正好。”

    两人在花园里忙了半日,紫藤架子总算搭好了。

    顾衍之退后几步,打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觉得很有成就感。

    “等花开的时候,在架子下摆张桌子,夏天乘凉正好。”

    沈星落站在他旁边,忽然觉得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过下去也挺好。

    而此时的皇宫里,顾明昭对着案上堆成小山的折子发愁。

    从前顾衍之摄政的时候,这些折子都是先送到端亲王府,顾衍之批完了再送进宫。

    顾明昭只需要看个大概,只有重大的事项才自己拿主意。

    如今折子直接送到御书房,每一份都得他亲自过目。

    他才亲政不到一个月,案头的折子已经堆得比人还高了。

    “陛下,这是吏部呈上来的考绩折子,请陛下过目。”太监总管弓着腰,把一摞折子轻轻放在案头。

    顾明昭揉了揉眉心,翻开一本看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刘文远,去年考绩明明是优等,怎么今年就成了中下?”

    太监总管不敢接话。

    顾明昭又翻了几本,越翻脸色越难看。

    这些折子里写的考绩评语,跟去年顾衍之摄政时批的完全对不上。

    “把陆秉文叫来。”顾明昭把折子往案上一摔。

    陆秉文很快就到了。

    他如今升了吏部尚书,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陛下,这些考绩都是臣亲自过问的,绝对没有半点徇私。”陆秉文跪在地上。

    顾明昭盯着他看了好久,忽然问了一句:“刘文远这个人,你知道吗?”

    陆秉文愣了一下:“这个,臣知道。”

    “他去年在江南治水,功劳不小。怎么今年就成了中下?”

    陆秉文额头渗出冷汗:“臣查过,刘文远在江南时与当地乡绅往来过密,恐怕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往来过密?”顾明昭冷笑一声,“他在江南治水,不跟当地乡绅往来,难道跟鬼往来?治水要钱要粮要人,哪一样不得当地乡绅配合?就凭往来过密四个字,就把人家从优等降到中下?”

    陆秉文说不出话。

    顾明昭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陆爱卿,你参端亲王的时候,折子写得字字诛心。怎么到了自己办事,就这么糊涂?”

    陆秉文脸色煞白,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顾明昭挥了挥手让他退下,自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半天没动。

    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陛下,该用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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