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娃娃,另一只手揽着灰头土脸的年轻女人,三个人挤在一把轮椅上,大眼瞪小眼。

    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儿举着草靶子凑上来,满脸堆笑:“王爷,给小姐买串糖葫芦吧?用蜜裹的。”

    顾衍之抬了抬眼皮,没吭声。

    沈星落从兜里摸了几个铜板递过去,拿下一串糖葫芦,举到安安面前。

    安安眼睛顿时亮了,伸出小舌头舔了一口,甜得眯起眼。

    沈星落靠在轮椅扶手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值了。什么都值了。

    她伸手把顾衍之肩膀上的一片枯叶摘掉,道:“回家吧,我给安安炖蛋羹。”

    顾衍之“嗯”了一声,声音还是哑的。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着轮椅调了个方向,奶娘和侍卫们这才围上来,推的推扶的扶,把一家三口往城里送去。

    安安趴在顾衍之肩头,手里举着糖葫芦,对着后面的百姓们挥了挥:“拜拜!拜拜!”

    沈星落面带微笑,走在轮椅旁边。

    ……

    李神医把千年雪莲捧在手里,看了整整一个时辰,翻来覆去地看。

    眼里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他捻了一小片花瓣,闭着眼咂了半天,睁开眼胡子都抖起来了:“好东西,好东西啊!根须完整,年份足,药性一点没散。王爷这条腿,有七成的把握了。”

    七成。

    沈星落站在旁边。

    七成对顾衍之来说,已经是这些年听过最好听的话了。

    太医院的御医们从前连一成都不敢说,如今李神医说七成,沈星落差点没当场跳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李神医都泡在药房。

    整个端亲王府的药味浓烈得连花园里的蝴蝶都要绕着走,安安被奶娘抱得远远的,小手捂着鼻子,嘴里嘟囔“臭臭”。

    沈星落一天往药房跑八趟,李神医赶她她也不走。

    第四天,治疗正式开始。

    李神医把顾衍之安置在一间朝阳的暖阁,屋里烧了地龙。

    顾衍之褪了上衣坐在床上,腰往下那条右腿明显比左腿瘦了一圈,膝盖肿胀。

    沈星落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见他的伤腿,心里像是被人揪了一把的疼。

    她走过去,坐在床沿上,把手递了过去。

    顾衍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手搭在她手心。

    沈星落两只手一起合上去,把他的大手包在中间。

    李神医点燃了艾绒,银针在火上过了一遍。

    第一针扎在顾衍之的膝眼穴,顾衍之的肩背猛地绷紧了。

    沈星落感觉到他的手抓紧了自己的手指,她一声没吭,另一只手盖上去,轻轻拍着他的手背。

    银针一针一针地扎下去。

    每一针扎下去,顾衍之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寒毒淤在经络太久,银针带着艾火的热往下透,要把那些冻僵了的血脉重新烫开,那滋味比刀割还难受。

    沈星落拿袖子给他擦汗。

    顾衍之闭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咬着后槽牙在硬扛。

    沈星落低头凑过去,小声说:“你要是疼,就捏我的手,别咬自己。”

    顾衍之缓缓睁开眼,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挤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比哭还难看,他哑着嗓子道:“不疼。”

    沈星落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转过头不让他看见,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了。

    针灸过后是药浴。

    李神医让人抬来一只半人高的木桶,桶里是黑褐色的药汤。

    表面上浮着一层油花,那是雪莲熬出来的药脂。

    顾衍之整个人泡了进去,只留头和脖子在水面上。

    寒毒被热力逼出来,正顺着毛孔往外散。

    沈星落坐在桶边,手一直没松开过。

    顾衍之的指甲掐进她虎口,掐出了红印子。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另一只手拿着帕子,时不时把他额头上的冷汗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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