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碟她爱吃的糖蒸酥酪往她跟前推了推。

    “凉了。”他说完,起身去吩咐厨房热菜。

    沈星落咬着筷子看他的背影。

    “今天收了几个?”他坐下来,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

    沈星落掰着指头数:“领养登记的有七户。有三户何嬷嬷去看过了,院子都干净。明天我再去盯两户,合适的话就安排孩子见面。”

    顾衍之点了点头。

    膳厅里安安静静的。

    沈星落埋头扒饭,忽然问了一句:“你今天在宫里吃了没?”

    顾衍之停顿了一下。“吃了。”

    沈星落抬头看他。

    他没看她,不停地往碗里舀汤。

    她低头笑了笑,没有拆穿。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树梢上。

    吃完晚膳,沈星落去书房继续整理她的领养名册。

    顾衍之坐在对面批剩下的折子。两个人各占一张桌子,中间隔了一盏灯。

    顾衍之批完最后一本折子。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早凉了,他也没叫人换,就那么咽了下去。

    沈星落抬头看过去。

    “何嬷嬷说东城有个姓刘的豆腐坊老板,想领养一个闺女。”

    沈星落合上名册,转过去看他,“那刘老板丧妻五年了,一个人过日子。何嬷嬷第一次去,院子倒是干净,就是男人家不会照顾孩子,灶台上全是灰。”

    顾衍之把最后一本折子整理好,抬头看她:“你去看过没有?”

    “明天去。”沈星落掰了掰手指头,“何嬷嬷给他安排了隔壁王大嫂帮忙半个月,先把孩子接回来适应适应。

    我明天带些棉布和米糊过去,顺便见见那小姑娘。三岁,刚断了奶,胆子小,哭起来不吭声只流眼泪。何嬷嬷说,她之前亲爹娘还在的时候,也是个爱笑的姑娘。”

    顾衍之听着,点了点头。

    他起身把折子抱起来送进隔壁的值房,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碟炒瓜子,放在沈星落面前。

    “你明天去看那个孩子,带上柳暗。”他说,“东城巷子人多嘴杂,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沈星落捏着一颗瓜子嗑开了:“柳暗跟着我跑了好几天了,比我还清楚育婴堂的灶台朝哪边开。”

    她顿了顿,又捏了一颗递过去给顾衍之,“你今天在宫里怎么吃的?别跟我说吃了,我问了张德全,他说你午膳就喝了半碗粥。”

    顾衍之接瓜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垂眼看了看掌心那粒瓜子,没否认,也没解释。

    沈星落不依不饶地瞪他。

    顾衍之才无奈开口:“中午户部和工部为了修城墙的银子吵了一整个时辰,没顾上吃。”

    “明天我带个食盒给你送进去。”沈星落说,她的语气根本不是在商量,“让厨房炖个笋汤,你喝不完也得喝。”

    顾衍之嘴角动了动。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站在桌边低头看她。

    “该睡觉了。”

    沈星落确实困了。

    她揉着眼睛站起来。

    顾衍之转身走在前面,替她挑帘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廊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打转。

    沈星落缩了缩脖子,顾衍之的脚步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一早,沈星落拎着食盒进宫。

    她在东华门递了端王府的牌子,守门的侍卫认得她,引到文华殿西侧的摄政王值房。

    顾衍之跟工部尚书谈城墙修缮的工料账目,见沈星落推门进来,当场愣住。

    工部尚书识趣地起身告退,出门前朝沈星落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沈星落把食盒打开。

    笋汤冒着热气,底下两层是蒸饺和一小碟酱瓜。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