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柔一直缩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抱着膝盖发抖。
听到沈星落叫她的名字，她抬起头，满脸是泪。
“我丈夫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沈星落道，“被流放北狄了，走之前让我来救你和孩子。”
阿柔捂住了嘴巴，眼泪无声流淌。
从地宫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明月山庄的院子里站满了端王府的兵，顾衍之骑着马等在假山旁边。
看见沈星落抱着婴儿出来，安安跟在旁边拉着她的袖子，顾衍之翻身下马，快步走过来。
他先看了一眼沈星落，又看了一眼安安，最后低头看着沈星落怀里的婴儿。
“都解决了？”
沈星落点头：“暗月令碎了，总阵没发动起来。地宫里二十三个婴儿，六个孕妇，全部救出来了。”
顾衍之伸手接过婴儿，抱在怀里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这个小的，就是夜无殇的儿子？”
“嗯。还没起名字。”
顾衍之把婴儿还给沈星落，转头吩咐手下人处理后续的事情。
明月山庄被查封，所有产业充公，地宫里的婴儿和孕妇全部送到皇家婴语学院安置。
三天后，阿柔抱着孩子住进了婴语学院。
沈星落给她收拾了一间向阳的屋子，又安排了两个嬷嬷帮她带孩子。
阿柔话不多，但做事勤快，每天跟着学院的嬷嬷们学带孩子。
她学得很认真，有时候夜深了还点着灯在屋里记笔记。
“安和国夫人，”阿柔抬头看见沈星落，想站起来。
沈星落摆摆手让她坐着。
她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婴儿，又看了看阿柔。
“你丈夫的罪，与你无关。”沈星落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孩子是无辜的。好好养大他。”
阿柔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使劲点头。
沈星落没有多说什么。
她转身出了屋子，走在学院的回廊里。
安安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朵不知道从哪儿摘的野花，扑到沈星落怀里。
“娘亲，那个小宝宝今天笑了。”
沈星落接过花，摸了摸安安的头。
“是吗。”
“嗯，我逗他笑的。”安安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娘亲，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帮好多好多小宝宝。”
沈星落蹲下来，把安安抱进怀里。
“好。娘亲教你。”
……
明月山庄地下密室的入口藏在一座假山后面，一股潮气扑面而来。
顾衍之的亲卫举着火把在前面开路。
沈星落跟在后面，手里捏着帕子，眼睛四下打量。
密室不算宽敞，四面的石壁上挂着水珠，角落里堆着十几个木箱子。
打开一看，最上面一层是各种密信，用火漆封好了。
沈星落随手拿起一封，拆开看了两行，眉头就拧起来。
“这是暗月阁跟二皇子府上往来的信。”她递给旁边的顾衍之，“日期是二皇子起兵前三个月。”
顾衍之接过去扫了一眼，脸色一沉，没说话。
再往下翻，箱子里还有前朝余孽的联络文书，暗月令的制作配方。
最底下压着一本册子，封皮上没写字，翻开一看，是一份名单。
上面记着被毒害婴儿的名字，生辰，籍贯，写得清清楚楚。
沈星落的手指在纸上停住了，半晌没翻过去。
“这些人……”她声音低了下去。
顾衍之伸手把册子合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呈给皇上。”
沈星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册子收好。
她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暗月阁作恶多年，二皇子虽然已经被处死，但余党未清。
前朝余孽还在暗中活动，这份名单上的婴儿就是他们用来试毒的工具。
现在证据确凿，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第二天下完早朝后，沈星落捧着那摞证据进了御书房。
新帝顾明昭坐在龙案后面。
沈星落把东西一件件摆在案上，退后两步。
顾明昭先看了密信，又翻了翻暗月令的配方，最后拿起那本名单。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他把册子合上，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
“暗月阁，逆党。首恶已诛，胁从不究。”
沈星落垂着眼，心里松了口气。
顾明昭又拿起另一份折子，是刑部递上来的，关于育婴堂的事。
他看了看，抬眼看向沈星落：“你的继妹沈明珠，在育婴堂保护孤儿有功。朕已下旨，免其罪责，恢复良籍。”
沈星落愣了一下，随即屈膝行了个礼：“谢皇上。”
沈星落出了宫，径直回了端亲王府。
刚进院子，就看见顾衍之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封信。
“夜无痕送来的。”他把信递给她，“他跟沈明珠要成亲了。”
沈星落接过信看了看，夜无痕说婚礼简办，就在京城找个院子，请几桌客人。
沈星落把信折好，想了想，转头吩咐丫鬟：“去把我那对玉如意找出来。”
那对玉如意成色极好，一直收在库房里没动过。
丫鬟捧出来，沈星落掀开匣子看了一眼。
婚礼定在三天后，地点是城南一条巷子里的小院。
院子门口贴了一对红喜字，院里摆了几张方桌，来的客人不多，大多是端亲王府的旧部和夜无痕在江湖上的几个朋友。
沈星落和顾衍之到的时候，夜无痕站在门口迎客，一身红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安和国夫人。”夜无痕拱手行了个礼。
沈星落摆摆手：“今天不论这些，叫名字就行。”她把装着玉如意的匣子递过去，“给新人的。”
夜无痕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认真道了谢。
沈明珠从屋里出来，身上穿着嫁衣，领口袖口绣着简单的花样。
她脸上施了一些脂粉，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
看见沈星落，她脚步停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沈星落也没说什么，笑了笑，跟着顾衍之入席。
拜了天地，敬了茶，就算礼成。
席上也没什么山珍海味，几道家常菜，一壶温过的酒。
夜无痕端着酒杯挨桌敬过去，到了沈星落这一桌，他倒了两杯，一杯递给沈明珠。
沈明珠接过酒杯，没急着喝。
她站在夜无痕身边，看了一圈院里的客人，最后把目光落在沈星落身上。
“我以前嫉妒星落。”她叹了口气，“做了很多错事。”
夜无痕侧头看她，没打断。
沈明珠低下头，盯着手里的酒杯，又抬起来：“以后，我想做点对的事。”
她说完，把酒杯举到嘴边，一口饮尽。
夜无痕看着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我陪你一起。”
席上静了一静，然后有人带头鼓起掌。
沈星落也跟着拍了两下手，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当初穿越过来的时候，沈明珠趾高气扬地站在她面前，嘴里没一句好话。
顾衍之在桌子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沈星落转头看他，他端着酒杯，脸上神色如常，但手指在她掌心按了两下。
沈星落没说话，反手扣住他的手指。
婚礼散场，天色已经暗了。
沈星落和顾衍之坐马车回府，路上她靠在车上，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顾衍之问。
“没什么。”沈星落摇摇头，“就是觉得，那对玉如意送得挺值。”
顾衍之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
……
沈星落用了整整三个月，把《婴语大百科全书》的稿子定下来了。
十二卷，堆在书案上厚厚一摞。
她写的时候没觉得有这么多，等装订成册摆在一起，才发现自己竟然写了这么多字。
每一卷都写得详详细细，能用图的地方就画图，能用表的地方就列表。
婴语系统虽然只剩了基础能力，但那些年积累的经验，全在她脑子里装着。
有时候写到一半，她还会停下来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顾衍之在旁边看她伏案写字的模样，递杯茶过去，问一句：“还有几卷？”
“快了。”她头也不抬。
稿子定下来后，沈星落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挑出几处文绉绉的地方，改成了大白话。
她要让各州县的人甚至普通百姓都能看懂。
改完最后一页，她把笔放下，长长地吐了口气。
顾衍之正好走进来，看见她案上那摞稿子，拿起来掂了掂，分量不轻。
“书名还没写。”沈星落道，“你来题吧。”
顾衍之没推辞。
他把稿子放下，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纸。
沈星落在旁边研墨，看着他落笔。
婴语大百科全书。
端正大气，笔锋里带着几分温润，跟顾衍之这个人一样，外冷内热。
沈星落拿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天，她把稿子送到了李神医那里。
听到沈星落叫她的名字，她抬起头，满脸是泪。
“我丈夫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沈星落道，“被流放北狄了，走之前让我来救你和孩子。”
阿柔捂住了嘴巴，眼泪无声流淌。
从地宫出来，天已经大亮了。
明月山庄的院子里站满了端王府的兵，顾衍之骑着马等在假山旁边。
看见沈星落抱着婴儿出来，安安跟在旁边拉着她的袖子，顾衍之翻身下马，快步走过来。
他先看了一眼沈星落，又看了一眼安安，最后低头看着沈星落怀里的婴儿。
“都解决了？”
沈星落点头：“暗月令碎了，总阵没发动起来。地宫里二十三个婴儿，六个孕妇，全部救出来了。”
顾衍之伸手接过婴儿，抱在怀里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这个小的，就是夜无殇的儿子？”
“嗯。还没起名字。”
顾衍之把婴儿还给沈星落，转头吩咐手下人处理后续的事情。
明月山庄被查封，所有产业充公，地宫里的婴儿和孕妇全部送到皇家婴语学院安置。
三天后，阿柔抱着孩子住进了婴语学院。
沈星落给她收拾了一间向阳的屋子，又安排了两个嬷嬷帮她带孩子。
阿柔话不多，但做事勤快，每天跟着学院的嬷嬷们学带孩子。
她学得很认真，有时候夜深了还点着灯在屋里记笔记。
“安和国夫人，”阿柔抬头看见沈星落，想站起来。
沈星落摆摆手让她坐着。
她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婴儿，又看了看阿柔。
“你丈夫的罪，与你无关。”沈星落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孩子是无辜的。好好养大他。”
阿柔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使劲点头。
沈星落没有多说什么。
她转身出了屋子，走在学院的回廊里。
安安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朵不知道从哪儿摘的野花，扑到沈星落怀里。
“娘亲，那个小宝宝今天笑了。”
沈星落接过花，摸了摸安安的头。
“是吗。”
“嗯，我逗他笑的。”安安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娘亲，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帮好多好多小宝宝。”
沈星落蹲下来，把安安抱进怀里。
“好。娘亲教你。”
……
明月山庄地下密室的入口藏在一座假山后面，一股潮气扑面而来。
顾衍之的亲卫举着火把在前面开路。
沈星落跟在后面，手里捏着帕子，眼睛四下打量。
密室不算宽敞，四面的石壁上挂着水珠，角落里堆着十几个木箱子。
打开一看，最上面一层是各种密信，用火漆封好了。
沈星落随手拿起一封，拆开看了两行，眉头就拧起来。
“这是暗月阁跟二皇子府上往来的信。”她递给旁边的顾衍之，“日期是二皇子起兵前三个月。”
顾衍之接过去扫了一眼，脸色一沉，没说话。
再往下翻，箱子里还有前朝余孽的联络文书，暗月令的制作配方。
最底下压着一本册子，封皮上没写字，翻开一看，是一份名单。
上面记着被毒害婴儿的名字，生辰，籍贯，写得清清楚楚。
沈星落的手指在纸上停住了，半晌没翻过去。
“这些人……”她声音低了下去。
顾衍之伸手把册子合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呈给皇上。”
沈星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册子收好。
她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
暗月阁作恶多年，二皇子虽然已经被处死，但余党未清。
前朝余孽还在暗中活动，这份名单上的婴儿就是他们用来试毒的工具。
现在证据确凿，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第二天下完早朝后，沈星落捧着那摞证据进了御书房。
新帝顾明昭坐在龙案后面。
沈星落把东西一件件摆在案上，退后两步。
顾明昭先看了密信，又翻了翻暗月令的配方，最后拿起那本名单。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他把册子合上，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
“暗月阁，逆党。首恶已诛，胁从不究。”
沈星落垂着眼，心里松了口气。
顾明昭又拿起另一份折子，是刑部递上来的，关于育婴堂的事。
他看了看，抬眼看向沈星落：“你的继妹沈明珠，在育婴堂保护孤儿有功。朕已下旨，免其罪责，恢复良籍。”
沈星落愣了一下，随即屈膝行了个礼：“谢皇上。”
沈星落出了宫，径直回了端亲王府。
刚进院子，就看见顾衍之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封信。
“夜无痕送来的。”他把信递给她，“他跟沈明珠要成亲了。”
沈星落接过信看了看，夜无痕说婚礼简办，就在京城找个院子，请几桌客人。
沈星落把信折好，想了想，转头吩咐丫鬟：“去把我那对玉如意找出来。”
那对玉如意成色极好，一直收在库房里没动过。
丫鬟捧出来，沈星落掀开匣子看了一眼。
婚礼定在三天后，地点是城南一条巷子里的小院。
院子门口贴了一对红喜字，院里摆了几张方桌，来的客人不多，大多是端亲王府的旧部和夜无痕在江湖上的几个朋友。
沈星落和顾衍之到的时候，夜无痕站在门口迎客，一身红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安和国夫人。”夜无痕拱手行了个礼。
沈星落摆摆手：“今天不论这些，叫名字就行。”她把装着玉如意的匣子递过去，“给新人的。”
夜无痕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认真道了谢。
沈明珠从屋里出来，身上穿着嫁衣，领口袖口绣着简单的花样。
她脸上施了一些脂粉，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
看见沈星落，她脚步停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沈星落也没说什么，笑了笑，跟着顾衍之入席。
拜了天地，敬了茶，就算礼成。
席上也没什么山珍海味，几道家常菜，一壶温过的酒。
夜无痕端着酒杯挨桌敬过去，到了沈星落这一桌，他倒了两杯，一杯递给沈明珠。
沈明珠接过酒杯，没急着喝。
她站在夜无痕身边，看了一圈院里的客人，最后把目光落在沈星落身上。
“我以前嫉妒星落。”她叹了口气，“做了很多错事。”
夜无痕侧头看她，没打断。
沈明珠低下头，盯着手里的酒杯，又抬起来：“以后，我想做点对的事。”
她说完，把酒杯举到嘴边，一口饮尽。
夜无痕看着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我陪你一起。”
席上静了一静，然后有人带头鼓起掌。
沈星落也跟着拍了两下手，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当初穿越过来的时候，沈明珠趾高气扬地站在她面前，嘴里没一句好话。
顾衍之在桌子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沈星落转头看他，他端着酒杯，脸上神色如常，但手指在她掌心按了两下。
沈星落没说话，反手扣住他的手指。
婚礼散场，天色已经暗了。
沈星落和顾衍之坐马车回府，路上她靠在车上，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了？”顾衍之问。
“没什么。”沈星落摇摇头，“就是觉得，那对玉如意送得挺值。”
顾衍之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
……
沈星落用了整整三个月，把《婴语大百科全书》的稿子定下来了。
十二卷，堆在书案上厚厚一摞。
她写的时候没觉得有这么多，等装订成册摆在一起，才发现自己竟然写了这么多字。
每一卷都写得详详细细，能用图的地方就画图，能用表的地方就列表。
婴语系统虽然只剩了基础能力，但那些年积累的经验，全在她脑子里装着。
有时候写到一半，她还会停下来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顾衍之在旁边看她伏案写字的模样，递杯茶过去，问一句：“还有几卷？”
“快了。”她头也不抬。
稿子定下来后，沈星落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挑出几处文绉绉的地方，改成了大白话。
她要让各州县的人甚至普通百姓都能看懂。
改完最后一页，她把笔放下，长长地吐了口气。
顾衍之正好走进来，看见她案上那摞稿子，拿起来掂了掂，分量不轻。
“书名还没写。”沈星落道，“你来题吧。”
顾衍之没推辞。
他把稿子放下，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纸。
沈星落在旁边研墨，看着他落笔。
婴语大百科全书。
端正大气，笔锋里带着几分温润，跟顾衍之这个人一样，外冷内热。
沈星落拿起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第二天，她把稿子送到了李神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