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布动作十分麻利,冷凝只是说了一遍,他便做得很好。

    其他的零头种站着没有动。

    他们还在犹豫,还在奇怪,还在考虑要不要听从一个猎人的话。

    直到出现第一个跟着做的人。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索布擦了擦额头的汗,冷凝走到他身边,环视一圈没有发现巫佩欧的身影。

    虽说巫佩欧是个小组长,不参与零头种的苦力活,可按照尼奥的小聪明,应该会安排进来。

    不由问道:“巫佩欧呢?”

    索布动作停住,眼里透着悲伤。

    “你走后的第二天,他进了副本....再也没出来。”

    冷凝沉默。

    没能从副本里出来的人太多....

    见识过太多太多的死亡,她该麻木的。

    “我知道了....”

    她坐在门槛上,恍惚间好像看到坐在她身边,满脸惆怅的问她该不该去副本的男人。

    她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站起身对索布道:“你帮我看着,别让阿婆太辛苦。”

    转身走出罐头车间。

    工厂一如往昔脏乱,每个忙碌的瘦弱身影脸上依旧挂着颓然。

    不过几天罢了。

    少了几个人就会增加几个人,对于这间工厂来说,没什么变化。

    冷凝游走在各个车间,每路过一片区域就会引起一阵阵的议论。

    没有人敢上前和她搭话。

    她冷漠的眼神,猎人的身份,令他们畏惧。

    直到遇到熟悉的身影,冷凝停下脚步。

    “这点活都干不明白,你怎么不去死!”

    男人挥舞着鞭子,对着正在干活的冷振华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鞭子挥舞得噼啪作响,没有一下落在冷振华的身上。

    男人满脸不耐烦,指导了几遍,最终决定放弃。

    一鞭子劈在冷振华身旁的零头种身上,“你来教他,他要是还学不会,你就别吃饭了。”

    那人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叫出声,乖乖听话的去教。

    等挥鞭子的人走后,他狠狠的推了一把冷振华。

    “凭什么你他妈不用挨打,真特马晦气。”

    似乎是不解气般,他又给冷振华一巴掌,“跟着老子做!再特么做不会,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巴掌声引来其他人注目。

    他们只看了一眼,有的还啐了一口,又继续干自己手中的活。

    拿鞭子的男人看到当没看到。

    被欺负的冷振华,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一声不吱。

    冷凝看了好一会儿,抬脚离开。

    至少他还活着。

    不是么?

    尼奥自打她出来,就不远不近的跟着。

    看到冷振华被孤立的画面,它心里咯噔一下。

    还以为冷凝会发火,结果她只是看着,然后一言不发的走了。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由嘀咕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冷振华是它刻意安排在这里,挥鞭子的小组长也被它关照过。

    所以他们不会去动他,怕被追究。

    他们明白尼奥的意思,会偷偷暗示下面的那些零头种。

    零头种之间常有欺压和孤立。

    不致命,却折磨人。

    它还在考虑要不要换一种方法时,冷凝已经回到罐头车间。

    尼奥不敢跟进去,只能悻悻回到染布坊。

    ........

    .........

    贱民区。

    付琴拿着报纸,指尖捏得泛白。

    小杂种居然能成为A级猎人,老天真的不公平!

    小杰从屋内走出来,凑过来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内容,付琴连忙把报纸卷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乖儿子,饿了吗?中午想吃什么?”

    小杰眉头皱成一团,一脸怪异的看向她:“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不待付琴反应,他小跑到垃圾桶把报纸拿出来。

    刚刚好像看到大姐的名字。

    抚平报纸就想去确认里面的内容。

    付琴大惊失色,连忙上去抢夺。

    小杰哪肯放手,争夺之间,报纸撕成两半。

    哪怕碎了,他还是看到。

    一脸惊喜道:“大姐成了猎人了?”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想到刚刚亲妈不让自己看,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厉声质问:

    “你为什么不让我看?”

    他把报纸抱在怀里,还要抢付琴手中另外半边。

    这几天被亲儿子折磨得憔悴不堪,都是因为那个小杂种。

    她怎么可能还会让儿子继续知道冷凝的消息。

    不由分说直接撕碎了报纸,就连小杰手里的也不放过。

    看着漫天碎屑,小杰狠狠的推了一把付琴。

    “你就是嫉妒大姐!要不是你从小虐待大姐!大姐怎么可能不带着我走!”

    “大姐那么厉害,那么有钱。只要我能跟在大姐身边,谁敢欺负我?”

    他指着付琴,眼神里满是仇恨,恶狠狠道:“都怪你!都是你的错!你等着,等我看到大姐,一定让她揍你!”

    心脏刺痛,酸涩充斥喉间,付琴只觉快要窒息。

    这些天,这样的话源源不断从自己的亲生儿子口中说出。

    什么话最伤人,他说什么。

    势必要把她这个亲生母亲给生吞活剥。

    这就是小杂种的报复吗?

    用她最疼爱的儿子来折磨她。

    “小杰....”

    付琴颤抖着上前,想要把儿子抱在怀里。

    想要告诉他,冷凝的话不能信;想要让他知道,他们才是最亲近的人,她有多爱他,比冷凝更能保护好他。

    可儿子再一次推开了她。

    “别碰我!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让大姐带走我!”

    小杰说着就要跑出门外:“我要去找爸爸,爸爸一定会让大姐带着我的,爸爸就我这一个儿子,他不会不管我的......”

    心里再痛,都抵不上失去儿子的恐惧。

    付琴连忙上前去拉:“小杰,别出去!外面很危险,有虫种....”

    “你滚啊!”小杰一只胳膊被拽住,无法挪动半分,手臂被扯得生疼。

    回过头,用另一只手不断拍打付琴的手臂,用脚踢她的膝盖:“你放开我!我不要你!我要爸爸!我要大姐!”

    不顾小杰的挣扎,付琴把儿子狠狠抱在怀里,任由他的小手拍在自己的脸上。

    “小杰...我是妈妈啊,你不要妈妈了吗?”

    “妈妈那么爱你,妈妈怎么会害你。”

    无助的流着泪,不敢让儿子离开自己半分。

    小杰不断挣扎,“你好烦啊!你不是我妈!你不是!你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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