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江城灯火璀璨。

    城东,一座不起眼的老宅院里,灯火通明。

    这是周家的私人会所,外表低调,内里奢华。

    今天,周建国把王建国和李德厚都请了过来,

    三个人围坐在红木茶桌前,茶香袅袅,气氛却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你说他直接找上门了?”王建国是个五十出头的光头,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手里转着两个核桃,

    “周哥,你这也太怂了吧?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把你吓成这样?”

    周建国脸色铁青:“你没见着,我见了。他一进门,我这心里就发毛。”

    “发什么毛?”李德厚冷笑,他是个瘦高中年,戴金丝眼镜,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周哥,你是不是当年在他手底下跑腿跑出心理阴影了?

    现在的陈狂,就是个屁。五年大牢,出来还能翻得了天?”

    周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忘不了陈狂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让人害怕。

    “行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三人同时起身,神色恭敬。

    屏风后,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穿着灰色唐装,面容清瘦,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像个慈祥的邻家老头。

    可整个江城地下世界的人都知道,这位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赵四海。

    江城地下世界真正的掌控者。五年前,他还只是个二流势力的头目,在陈狂面前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陈狂入狱后,他暗中操作,扶持周王李三家吞并陈家产业,

    一步步坐大,如今已是江城第一地下势力的话事人。

    人送外号:笑面虎。

    “都坐下。”赵四海摆摆手,在主位坐下。

    三人老老实实落座。

    赵四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眯眯地说:“陈狂回来了,你们怕?”

    周建国低下头,不说话。王建国和李德厚对视一眼,也没吭声。

    赵四海放下茶杯,叹了口气:“怕什么?他陈狂再厉害,也是五年前的事了。五年,这世界变了多少?

    他那些老部下,有几个还在?他那些关系网,还有几个人认他?”

    他看向三人,笑容更深:“他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带着几个残兵败将,能翻起什么浪?”

    王建国一拍大腿:“赵老说得对!我就说嘛,一个劳改犯,怕他个鸟!”

    李德厚也点头:“赵老高见。不过…他今天去周哥那儿,动手了。周豪的手腕被他捏断了,七八个保镖全躺了。”

    赵四海眯了眯眼,看向周建国。

    周建国赶紧说:“是,他身边带着三个人,都是狠角色。我那七八个保镖,连手都没还上。”

    “三个人?”赵四海笑了,“就三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三人。

    “陈狂当年确实厉害,龙刃之主,华夏守护神。可现在呢?

    他是叛国罪人,是被顶层抛弃的弃子。他回来,有多少人敢跟他沾边?有多少人敢帮他?”

    他转过身,看着三人,笑容里带着深意。

    “别忘了,咱们背后还有那位。”

    三人同时一震,眼神变得敬畏。

    赵四海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周豪那孩子的事,我知道了。

    回头我让人送点补品过去,告诉他别怕,这个仇,早晚给他报。”

    周建国眼眶一热:“谢谢赵老!”

    赵四海摆摆手,看向三人:“你们回去该干嘛干嘛,陈狂要是再来,别硬碰,拖着。

    他要产业,不给;他要说法,没有。拖他个十天半个月,他自然就蔫了。”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记住,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钱,是人,是势。这三样,他都没有。拿什么跟咱们斗?”

    三人连连点头,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王建国拍着胸脯:“赵老放心,咱们肯定把他盯得死死的!”

    李德厚也说:“对,让他知道,现在的江城,是谁说了算!”

    赵四海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喝茶。”

    茶香袅袅,笑声渐起。

    而此时,江城老街,陈家老宅。

    陈狂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壶茶,是陈山河泡的粗茶。青龙站在一旁,白虎和朱雀在院外守着。

    脚步声响起,一个瘦削的身影从巷子口走来。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旧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拘谨和紧张。

    他走到院门口,停下,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白虎看了他一眼,让开路。

    男人走进院子,看见陈狂,眼眶瞬间红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抖:“统帅真的是您…”

    陈狂看着他,认出是谁。

    刘勇,当年龙刃的后勤人员,负责江城这边的联络。不是战斗人员,但忠心耿耿。

    陈狂入狱后,他被清理出队伍,从此下落不明。

    “起来。”陈狂说。

    刘勇不肯起来,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统帅,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您不知道您进去之后,

    咱们这些人都被清洗了,有的被抓,有的被打压,有的、有的没了…”

    陈狂没有说话。

    刘勇抹了把泪,继续说:“我这些年躲在江城,不敢露面,偷偷摸摸打零工过日子。

    听说您回来了,我、我实在忍不住,想来看看您…”

    陈狂看着他,问:“还有多少人在江城?”

    刘勇愣了愣,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不多我知道的,还有七八个。

    都是当年被打散的,有的在做保安,有的送外卖,有的跟我一样躲着。”

    陈狂点点头:“能联系上吗?”

    刘勇眼睛一亮:“能!统帅,您是想…”

    “联系他们。”陈狂说,“愿意来的,今晚来这儿。”

    刘勇重重磕了个头:“是!”

    他爬起来,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来,搓着手说:“统帅,我太高兴了,忘了问,您有什么指示?”

    陈狂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有。叫他们来喝茶。”

    刘勇愣了愣,用力点头,跑了。

    陈清雪从堂屋里走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她看着刘勇跑远的背影,轻声问:“哥,那是谁?”

    “以前的人。”陈狂说。

    陈清雪在他旁边坐下,把水果放在石桌上。她看着哥哥的侧脸,犹豫了一下,问:“哥,你真的要跟他们斗吗?”

    陈狂转过头,看着她。

    陈清雪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我不是怕,我就是担心。那些人势力太大了,咱们就这几个人…”

    陈狂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陈清雪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

    “哥,我想帮你。”

    陈狂看着她:“怎么帮?”

    陈清雪咬了咬嘴唇:“我虽然没用了,可我认得那些人。周建国、王建国、李德厚,还有那个赵四海,我都见过。

    他们在夜莺酒吧谈事的时候,我去弹琴,听到过一些。”

    陈狂眼神微微一动。

    陈清雪继续说:“他们背后还有人。赵四海有一次喝多了,说过一句,说他们能起来,全靠‘那位’。我不知道‘那位’是谁,可肯定是大人物。”

    陈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陈清雪被看得有些不安:“哥,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陈狂摇摇头:“没有。说得很好。”

    他顿了顿,问:“以后,还想弹琴吗?”

    陈清雪愣了愣,低下头:“我不知道除了弹琴,我什么都不会。”

    陈狂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继续弹。”他说,“但不是在那样的地方。”

    陈清雪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又很快黯淡下去:“可我没有别的地方…”

    陈狂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间,抬头看着夜空。

    月亮很亮,星星很少。

    身后,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是一群。

    七八个身影,穿着各式各样的旧衣服,有胖有瘦,有老有少,从巷子口走来。

    他们走到院门口,停下,看着院子里那个站在月光下的身影。

    然后,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没有人说话。

    只有压抑的哽咽声。

    陈狂转过身,看着他们。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了那张沉寂了五年的脸。

    “起来。”他说。

    没有人起来。

    为首的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满头白发,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他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统帅我们、我们等您等了五年…”

    陈狂走过去,伸出手,把他扶起来。

    老汉抓住他的手,抓得紧紧的,像是怕他再消失。

    陈狂看着他,认出是谁。

    老张,当年龙刃驻江城的后勤主管,管着几十号人。现在,成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汉。

    陈狂一个一个扶起来。

    有人抱着他哭,有人跪着不肯起,有人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