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的手指死死钉在地图上九龙码头的位置。

    指甲盖边缘压得发白。

    “我要你用警察的身份做掩护。”陆远盯着雷洛,“帮我扫平码头上现有的烂字头,我要香江一半的货运控制权!”

    雷洛的手抖了一下。

    雪茄头的红火星子烫到了食指指肚。

    他猛地嘶了一声,把雪茄扔进玻璃烟灰缸。

    这胃口太大了。

    半个香江的码头,那是潮州帮和东莞帮盘踞了几十年的老巢。

    手底下的苦力加起来足有大几千人。

    “你疯了?”雷洛压低嗓门,声音有些劈。

    “光是他们手里的砍刀,就能把你那几百人剁成肉泥。”

    “水警和巡逻队要是听到响动,连我都得兜着走。”

    他解开西装扣子,拿手帕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陆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冰块撞着玻璃壁,叮当脆响。

    “我的人办事,不用枪。”

    陆远把酒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外围的街道你封死。里面连条狗都跑不出来。”

    陆远往椅背上一靠。

    “天亮前,油麻地到尖沙咀的五个货运泊位,全换上远东的旗子。”

    “码头两成的暗股,归你。”

    两成暗股。

    那是一个月上百万的真金白银。

    雷洛呼吸粗重,西装领带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一把扯开领带结。

    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咬破了皮。

    一股铁锈味在嘴里化开。

    “干了。”

    雷洛一巴掌拍在黄花梨木书桌上。

    桌上的台灯剧烈晃了晃。

    深夜。

    旺角,远东安保公司后院。

    天阴得厉害。

    空气里闷着一股黏腻的海腥味。

    三百个穿黑西装的汉子站在水泥空地上,鸦雀无声。

    鬼王达手里提着一根鸭卵粗的白蜡杆子。

    瘸腿走在队伍最前面。

    皮鞋踩着地上的碎石子。

    乌蝇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拎着一把开过刃的宽背开山刀。

    手指在刀背上刮了一下,擦掉一点红锈。

    “听好了。”鬼王达声音粗噶。

    “今晚去码头卸货。不留活口,不准出声。”

    “谁要是手软坏了老板的事,我亲手打断他的三条腿。”

    三百人齐刷刷低头。

    皮鞋后跟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回音。

    凌晨两点。

    九龙三号杂货码头。

    海风吹得吊机的铁锁链哗啦啦直响。

    几个潮州帮的苦力光着膀子,坐在集装箱后面打牌。

    地上扔着几个空啤酒瓶。

    空气中混合着柴油味和咸鱼的腥气。

    马路尽头。

    两辆闪着红蓝警灯的福特警车停在十字路口。

    雷洛坐在副驾驶上,降下半截车窗。

    他点燃一根白牌香烟,手心全是滑腻的汗水。

    几名军装警拉起黄黑相间的木栅栏,挡住了通往码头的死巷。

    路口的街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码头入口。

    三辆蒙着深色防雨布的军绿色大卡车熄火停下。

    车厢后板放下,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三百个黑影潮水般涌入码头。

    没有叫喊,只有杂乱的脚步声。

    打牌的苦力听见动静,刚抬起头。

    “扑街!什么人!”

    他伸手去摸腰间的铁棍。

    棍子还没抽出来。

    乌蝇冲在最前面。

    一脚踢翻地上的啤酒瓶。

    手里的开山刀带起一阵冷风,直接劈在苦力的肩膀上。

    刀刃砍进骨头,发出难听的闷响。

    那人惨叫一声,栽倒在积水里。

    鲜血瞬间染红了泥水坑。

    警报声根本没来得及拉响。

    几百个黑西装如狼似虎地扑进潮州帮的堂口大棚。

    睡觉的烂仔连裤子都没穿好,就被按在麻袋堆里。

    刀棍入肉的声音响成一片。

    鬼王达手里的白蜡杆子舞成了一团残影。

    迎面冲过来的三个刀手,连人带刀被扫飞。

    白蜡杆抽在胸骨上,骨折声接连不断。

    他拖着瘸腿,每一步都像钉子扎在木板上,稳得出奇。

    一记回马枪,白蜡杆的粗头重重戳在一个头目的咽喉上。

    那人翻着白眼,捂着脖子软倒在地。

    鲜血顺着粗糙的水泥地往下流。

    混进海水里,泛起一层暗红色的泡沫。

    浓烈的血腥味盖过了海风的腥气。

    远东安保的黑衣打手们展现出了绝对的碾压实力。

    下手狠辣,专挑关节和要害招呼。

    潮州帮的坐馆是个胖子。

    他从帐篷里爬出来,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碎玻璃上。

    刚想往水里跳。

    乌蝇一步跨过去,刀背重重砸在胖子的后脑勺上。

    胖子翻了个白眼,瘫在栈桥的湿木板上。

    不到两个小时。

    从油麻地到尖沙咀。

    五个旧字头盘踞的码头,被远东安保像扫落叶一样清理得干干净净。

    几百个被绑成粽子的黑帮骨干。

    全被塞进漏水的破渔船里。

    缆绳一砍,顺着海流飘向公海。

    生死由天。

    雷洛坐在警车里。

    看着一批批远东的兄弟开始清理地上的血迹。

    把一箱箱走私的盘尼西林和洋布搬进自家的仓库。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帮人太黑了。

    动手连声招呼都不打。

    他把烟头扔出窗外,手还在微微发抖。

    香江的水陆规矩,今晚全变了。

    第二天清晨。

    一轮红日从海平面升起。

    阳光穿透薄雾,照在旺角的唐楼玻璃上。

    陆远坐在二楼办公室的皮沙发上。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乌蝇推门进来,右边脸颊蹭了一道血印子。

    “大佬,五个码头全挂了远东的牌子。”

    乌蝇咧开嘴,笑得像个疯子。

    “兄弟们伤了十几个,没死人。”

    陆远点点头,扔给他一叠钞票当医药费。

    安保公司成功控制码头,版图疯狂扩张。

    码头刚拿下。

    海运航线彻底打通。

    娄家在海外滞留的机器和冰丝绸布料,连夜卸货。

    十几辆卡车拉着物资,直接开进了旺角的铺面。

    再也没人敢卡远东的脖子。

    整个物流通道被陆远一把攥在了手心。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哒哒哒”。

    踩得木地板震天响,每一步都透着压不住的焦急。

    “砰”的一声。

    办公室的木门被人一脚重重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回音。

    陈雪茹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

    短呢大衣的扣子全开了,胸口剧烈起伏。

    她双眼通红,像是熬了一整夜。

    她手里捧着一件光艳夺目的衣服。

    绸缎在晨光下泛着惊人的血红色泽。

    她扯着嗓子大喊。

    “陆爷,货到了!第一批成衣赶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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