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族长浑身被暴雨浇透,连滚带爬地冲进远东大厦奢华的大堂,被两排黑西装安保死死拦在电梯口。

    雷声轰鸣。

    大堂外的玻璃门被狂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雨水顺着郭老板的油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

    高档的定制西装吸饱了水,像一层沉重的铁甲贴在肉上。

    大堂里的冷气风口呼呼吹着白雾。

    冻得他牙齿疯狂打架,发出咯咯的细响。

    “让我上去!我要见陆老板!”

    郭老板扯着嘶哑的嗓子吼,伸手去推前面的安保。

    手刚碰到黑西装的肩膀。

    安保队员面无表情,手臂猛地往前一顶。

    郭老板脚底的皮鞋在水磨石地板上打滑。

    一屁股跌坐在地。

    砸起一滩混着泥沙的水花。

    尾椎骨发麻,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半天喘不上气。

    郑老板喘着粗气,肺里发出嘶嘶的杂音。

    他扒着前台的大理石边缘,指甲在石头上刮拉出刺耳的微响。

    “我是郑家家主!我手里有地!我要见陆远!”

    前台的女接待员连眼皮都没抬。

    手里翻着账本,纸页沙沙作响。

    没人搭理这四个曾经在香江呼风唤雨的阔佬。

    几天前,他们还坐在半岛酒店的包厢里,喝着红酒盘算怎么逼陆远低头。

    现在,他们活像四条被人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犬。

    大堂外头,暴雨如注。

    轰隆一声闷雷。

    吓得瘫在地上的郭老板猛地一哆嗦。

    他们没退路了。

    汇丰银行的催款单已经贴满了公司大门。

    几十个供货商拿着钢管堵在他们别墅门口,扬言不给钱就烧房子。

    资金链断裂的恐怖反噬,在四十八小时内把他们逼上了绝路。

    “叮。”

    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金属导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苏师爷穿着一身干爽的深灰色条纹西装,提着黑皮公文包走出来。

    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他走到四个泥水人面前。

    停住脚。

    嫌恶地避开地上的水洼,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

    “陆老板在开会,没空见各位。”

    苏师爷拉开公文包。

    黄铜拉链拉开的刺啦声,在安静的大堂里分外刺耳。

    他掏出四份厚厚的牛皮纸文件,扔在前台的大理石板上。

    文件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老板给你们留的最后一条活路。”

    四个族长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狗。

    连滚带爬地扑到前台。

    争抢着抓起属于自己的那份文件。

    纸张被湿漉漉的手捏得发软,边缘皱成一团。

    郭老板死死盯着合同上的数字。

    大张着嘴,半天没吸进一口气。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一成?”

    他嗓子劈了音,带着凄厉的破音。

    双手剧烈发抖,把合同甩得哗啦作响。

    “我新界那块地买进来花了两千万!你们给两百万?”

    他把合同狠狠砸在台面上。

    “这是抢劫!老子就是把地烂在手里,也不签!”

    苏师爷摸了摸上唇的八字胡。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抬起左腕,看了一眼金表。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

    “随便。”

    苏师爷放下手。

    “再过半小时,渣打银行的清算组就会上门封你们的私账。”

    “那些垫资的包工头,已经去黑市买了喷子。”

    苏师爷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刮骨。

    “出了这扇大门,你们四家今晚就得在维多利亚港底铺水泥。”

    死寂。

    只有大门外雨水砸在玻璃上的噼啪声。

    郑老板双腿一软。

    “扑通。”

    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骨头钻心地疼。

    他顾不上揉,双手死死抓着苏师爷的西装裤腿。

    泥水蹭脏了笔挺的裤线。

    “苏大状,帮帮忙。”

    郑老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鼻涕流进嘴里,满嘴咸腥。

    “再加两成,够还银行利息就行!”

    “我老婆孩子还在家里躲着,债主会砍死他们的!”

    他把头重重磕在地砖上。

    砰砰直响,额头磕出一片青紫。

    血丝渗出来,混着泥水糊了半边脸。

    苏师爷后退半步,抽出腿。

    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一支纯金派克钢笔。

    拔下笔帽。

    “当啷”一声,钢笔扔在大理石台面上。

    金笔滚了两圈,停在水渍边。

    “签不签。”

    李老板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口腔里全是血腥味。

    他第一个爬过去,抓起那支钢笔。

    手抖得像筛糠。

    笔尖戳在纸上,直接划破了纸页。

    蓝黑色的墨水洇开,混着他滴下来的雨水,模糊了字迹。

    他死死握着笔,签下名字。

    手一松。

    钢笔掉在台面上。

    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脊髓,瘫在地上。

    大口倒着气,肺里发出嘶嘶的杂音。

    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泥水里。

    剩下三个族长面面相觑。

    生存还是毁灭。

    在远东的资本碾压下,尊严一文不值。

    郭老板跪着挪过去,一把抢过钢笔。

    连着签了三份文件。

    边签边干嚎,声音像夜猫子哭丧,凄厉刺耳。

    眼泪砸在纸面上,模糊了条款。

    这场逼宫闹剧。

    以远东集团兵不血刃白嫖全港剩余黄金地皮而收场。

    四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新兴家族,彻底交出了最后一点核心资产。

    倾家荡产。

    被剥夺核心资产,背着烂账彻底滚出香江的地产圈。

    大堂里的冷气依然呼呼吹着。

    苏师爷没看地上这四摊烂泥。

    把四份签好字的合同抽回来。

    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叠得整整齐齐,塞回公文包。

    拉上拉链。

    转身走进专属电梯。

    电梯门合拢,隔绝了底下的哭嚎声。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冷气开得极足,风口吹出白茫茫的冷雾。

    屋里飘着现磨咖啡的苦香味。

    办公桌上放着几份刚送来的新界土地规划图。

    苏师爷拿着四份签好字的厚厚地契回到顶层,推到陆远面前:“老板,香江的现成地皮,已经全在咱们手里了,一寸都没剩。”

    陆远走到巨大的香江沙盘前,拿起一根指挥棒指向维多利亚港的蔚蓝海面:“陆地没了,那就向海里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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