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里的小餐桌平时只够坐四个人，今天挤了五个。
楚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腊肠焖饭和半盘豉汁排骨，筷子一直没怎么放下过。
桃子坐在她对面，端着一碗饭低头扒，偶尔夹一块排骨，嚼完了就抬头看一眼楚云碗里的进度，然后继续低头扒饭。
小鹿端着一碗饭坐在餐桌边角的折叠凳上，腿伸不直，干脆盘着腿坐，一边吃一边点头，像是在用动作给这顿饭打分。
林广福本来不想上来的，他在房车门口站了一会儿，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里面几个人吃得热闹，脚抬了两次又放下，最后还是被楚云一句“林师傅你上来尝尝”叫进来了。
他坐在最外面靠门的位置，碗里只有半碗饭，但吃得很慢。
他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停顿了一下，又嚼了两下，然后把那块骨头放在碟子边沿上，又夹了一块。
“林师傅，你觉得怎么样？”李欣蕊坐在操作台旁边的小圆凳上，手里也端着一碗饭，看着他的表情，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在等他的评价还是在等他的反应。
林广福把那块排骨嚼完咽下去了，放下筷子，认真地点了一下头：“火候够，豆豉也泡透了。就是这个……”
“哪个？”
“蒜末再多放半勺会更好。”
李欣蕊愣了一下，然后自己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之后她想了想：“你说得对，下次多放半勺。”
林广福没有再说什么，但他又夹了一块排骨，那筷子的动作是主动的，带着一种“虽然你说下次多放半勺，但这次我也没打算放下筷子”的自然的延续。
他吃第二块的时候表情比刚才松了一些，嘴角弯了一下，像一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证明的人。
小鹿吃完了第一碗又去盛了第二碗，她端着碗回来的时候筷子还没放下就开始说：“欣蕊姐，你真的不来拍戏了可以去开个私房菜馆，我一定捧场。”
“你一个人捧场有什么用，我开菜馆是要赚钱的。”
“那我带全公司的人来。”
桃子吃着排骨，抬头插了一句：“她要是开菜馆，公司里的人估计都不用剧组订盒饭了。王老板第一个报名。”
楚云咽下一口饭，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看了一眼李欣蕊：“对了，你给钟导送了没有？”
李欣蕊夹菜的动作慢了一瞬：“早上送了面包，他已经吃了吧。”
“我说的是午饭。”楚云看着她，“你做了这么多，给老周送了，给周峻送了，给全场那么多人留了，钟导那边你怎么不去送？”
李欣蕊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低下头把碗里那几粒米扒进嘴里，嚼了好久才咽下去：“我不敢。”
“不敢什么？”
“他昨天才骂完我……”她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像是意识到那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又补了一句，“而且他平时自己吃饭也不跟别人一起吃，我怕打扰他。”
楚云放下筷子靠到椅背上看着她，安静了两秒，然后她用那种“我说真的”的语气开口了：“我给你说，你要是想在这个组里好好待下去，除了把戏演好，你得让导演知道你这个人。他跟你不熟，你就一直在他那边是个‘演技不太稳定但有点灵气的女四号’，这印象可不太好。”楚云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你现在手里有现成的饭菜，送过去又不丢人。他也不一定会因为一份饭就对你态度好，但是至少他知道你是认真的——你在认真对待这份工作。他那种人，你给他最好的东西就是诚意。”
李欣蕊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剩下那几粒米：“那……如果他不收呢？”
“他收了面包，那他也会收饭。”楚云看着她，“而且送个饭而已，又不是送什么贵重东西。他收不收是他的事，你送不送是你的事。”
李欣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放下碗站起来，走到灶台旁边，打开电饭煲的盖子。
锅里的腊肠焖饭还剩下最后小半锅，带着腊肠油脂渗入米粒后的油润光泽，泛着温热的香气。
她拿起一个饭盒，先盛了满满一层米饭，压实，又掀开蒸锅的盖子，把那盘排骨最后几块连汤汁一起夹进饭盒里，在米饭上铺了满满一层，又淋了一勺豉汁。
她转身走到餐桌旁边的时候，其他人还在低头吃饭，桃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端着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饭盒，站在操作台前面检查了一下饭盒盖有没有盖严实。
她低头看着那个饭盒里的排骨和腊肠饭，分量比她自己吃的那一份还多，汤汁在米粒之间渗开了一层薄薄的油光。
她看着那些油亮亮的米粒和铺得满满的排骨，心想——不管他吃不吃，她至少送了。
她端着饭盒往房车门口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楚云：“如果他骂我，你给我兜底。”
楚云端着饭碗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他骂你你就站着听，听完回来给我说。”
李欣蕊深吸一口气，端着那个饭盒下了车，朝钟信诚的方向走去。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楚云——她也正端着饭碗，嘴角带着笑，冲她摆了摆手，她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饭盒，盒盖边沿还有一点点温热的汤汁渗出来，她伸手擦了一下，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楚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腊肠焖饭和半盘豉汁排骨，筷子一直没怎么放下过。
桃子坐在她对面，端着一碗饭低头扒，偶尔夹一块排骨，嚼完了就抬头看一眼楚云碗里的进度，然后继续低头扒饭。
小鹿端着一碗饭坐在餐桌边角的折叠凳上，腿伸不直，干脆盘着腿坐，一边吃一边点头，像是在用动作给这顿饭打分。
林广福本来不想上来的，他在房车门口站了一会儿，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里面几个人吃得热闹，脚抬了两次又放下，最后还是被楚云一句“林师傅你上来尝尝”叫进来了。
他坐在最外面靠门的位置，碗里只有半碗饭，但吃得很慢。
他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停顿了一下，又嚼了两下，然后把那块骨头放在碟子边沿上，又夹了一块。
“林师傅，你觉得怎么样？”李欣蕊坐在操作台旁边的小圆凳上，手里也端着一碗饭，看着他的表情，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在等他的评价还是在等他的反应。
林广福把那块排骨嚼完咽下去了，放下筷子，认真地点了一下头：“火候够，豆豉也泡透了。就是这个……”
“哪个？”
“蒜末再多放半勺会更好。”
李欣蕊愣了一下，然后自己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之后她想了想：“你说得对，下次多放半勺。”
林广福没有再说什么，但他又夹了一块排骨，那筷子的动作是主动的，带着一种“虽然你说下次多放半勺，但这次我也没打算放下筷子”的自然的延续。
他吃第二块的时候表情比刚才松了一些，嘴角弯了一下，像一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证明的人。
小鹿吃完了第一碗又去盛了第二碗，她端着碗回来的时候筷子还没放下就开始说：“欣蕊姐，你真的不来拍戏了可以去开个私房菜馆，我一定捧场。”
“你一个人捧场有什么用，我开菜馆是要赚钱的。”
“那我带全公司的人来。”
桃子吃着排骨，抬头插了一句：“她要是开菜馆，公司里的人估计都不用剧组订盒饭了。王老板第一个报名。”
楚云咽下一口饭，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看了一眼李欣蕊：“对了，你给钟导送了没有？”
李欣蕊夹菜的动作慢了一瞬：“早上送了面包，他已经吃了吧。”
“我说的是午饭。”楚云看着她，“你做了这么多，给老周送了，给周峻送了，给全场那么多人留了，钟导那边你怎么不去送？”
李欣蕊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下，低下头把碗里那几粒米扒进嘴里，嚼了好久才咽下去：“我不敢。”
“不敢什么？”
“他昨天才骂完我……”她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像是意识到那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又补了一句，“而且他平时自己吃饭也不跟别人一起吃，我怕打扰他。”
楚云放下筷子靠到椅背上看着她，安静了两秒，然后她用那种“我说真的”的语气开口了：“我给你说，你要是想在这个组里好好待下去，除了把戏演好，你得让导演知道你这个人。他跟你不熟，你就一直在他那边是个‘演技不太稳定但有点灵气的女四号’，这印象可不太好。”楚云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你现在手里有现成的饭菜，送过去又不丢人。他也不一定会因为一份饭就对你态度好，但是至少他知道你是认真的——你在认真对待这份工作。他那种人，你给他最好的东西就是诚意。”
李欣蕊低头看着自己碗里剩下那几粒米：“那……如果他不收呢？”
“他收了面包，那他也会收饭。”楚云看着她，“而且送个饭而已，又不是送什么贵重东西。他收不收是他的事，你送不送是你的事。”
李欣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放下碗站起来，走到灶台旁边，打开电饭煲的盖子。
锅里的腊肠焖饭还剩下最后小半锅，带着腊肠油脂渗入米粒后的油润光泽，泛着温热的香气。
她拿起一个饭盒，先盛了满满一层米饭，压实，又掀开蒸锅的盖子，把那盘排骨最后几块连汤汁一起夹进饭盒里，在米饭上铺了满满一层，又淋了一勺豉汁。
她转身走到餐桌旁边的时候，其他人还在低头吃饭，桃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端着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饭盒，站在操作台前面检查了一下饭盒盖有没有盖严实。
她低头看着那个饭盒里的排骨和腊肠饭，分量比她自己吃的那一份还多，汤汁在米粒之间渗开了一层薄薄的油光。
她看着那些油亮亮的米粒和铺得满满的排骨，心想——不管他吃不吃，她至少送了。
她端着饭盒往房车门口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楚云：“如果他骂我，你给我兜底。”
楚云端着饭碗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他骂你你就站着听，听完回来给我说。”
李欣蕊深吸一口气，端着那个饭盒下了车，朝钟信诚的方向走去。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楚云——她也正端着饭碗，嘴角带着笑，冲她摆了摆手，她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饭盒，盒盖边沿还有一点点温热的汤汁渗出来，她伸手擦了一下，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