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概念,就是觉得站在台上扮演别人这件事挺有意思的——她可以暂时不用做那个成绩不上不下的普通学生,可以做另外一个人,一个跟她完全不同的人。

    后来上了大学真正开始学表演,她才慢慢觉得这件事不只是“有意思”。

    她喜欢那种钻进一个人物里的感觉,就像她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也会把自己代入到故事里的角色身上,想象自己在那个世界里会怎么做、怎么说话、怎么面对那些事。

    表演跟这个有点像,只不过要站在舞台或者镜头前,把它明明白白地演出来。

    她合作过几个话剧导演,每一个都愿意再找她。

    倒不是因为她有多出名或者有多少粉丝,就是因为她每次接一个角色都会踏踏实实地把它吃透。

    台词背得不带一个磕巴,人物的来龙去脉问得一清二楚,排练的时候不管喊多少遍重来她也不急。

    导演们喜欢她这样的演员——不事多,不耍大牌,拿钱干活,活儿还干得漂亮。

    虽然在娱乐圈她还是个小透明,但是在话剧圈子里,她多多少少攒了点口碑。

    车停在一个老居民区里的排练厅门口。

    说是排练厅,其实是一栋旧楼改的,一楼是舞蹈教室,二楼隔了两间出来做话剧排练用。

    李欣蕊推门进去的时候,导演已经到了。

    姓孙,五十岁出头,戴一顶灰色的针织帽,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变形的高领毛衣,正坐在折叠椅上翻剧本。

    看见她进来,他抬头打了个招呼:“来了。”

    “孙导。”

    “坐吧,先把独白过一遍。”

    李欣蕊把包放下,走到排练厅中央站定。

    地上画了标记,灯光是冷白色的,四面墙上贴了吸音板,整个空间空荡荡的,她站在中间的时候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在墙壁之间轻微回荡。

    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进入了角色。

    第一遍,她走了一半就停了,状态没到位,情绪接不上。

    她自己喊了停,又回去重新开始。导演坐在椅子上没说话,翻了翻本子,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再来。

    第二遍,她在最后几句的地方卡住了,喉咙紧了,声音没完全放出来,收得有点急。

    孙导放下剧本:“再来。”

    第三遍。

    她站在那里,对着那把空椅子。

    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把她脸上那层薄薄的粉映得干净。

    她看着那把椅子,想象着那个人坐在这里的样子——他活着时候的样子,他晚上回来坐在这把椅子上的样子,他跟她说那些平淡的话的样子。

    她的声音没有哭腔,但越来越低,越来越轻,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那个呼吸是收着的,像是把气咽回去了,再也续不上来。

    排练厅安静了大概五秒。

    孙导把笔放下了:“行了,不用再练了。上台就按这个演。”

    李欣蕊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嘴有点干。

    她说了一声“好”,声音还有点发紧,但没哭。

    她走到排练厅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手指握着塑料杯的时候有一点微微的抖,她感觉到了,但没有去管它。

    刚才的劲儿还没完全散完,那个人的影子还在那把椅子上,她需要一点时间把它清掉。

    孙导在旁边翻剧本,头也没抬:“你中午怎么吃?”

    “我带了饺子。”

    “韭菜的?”

    “嗯。”

    “给我留几个。”

    之前合作的时候李欣蕊就自己带过饭,跟剧组里的人分享,刚才孙导从桃子身边路过的时候闻到了一点韭菜味,看到茶几上放着饭盒,就有点馋。

    李欣蕊说“好”,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膝盖上,靠着椅背闭了一下眼。

    排练厅的灯在她眼睑上投下一层暖黄色的光,她能听到导演翻剧本的沙沙声,和排练厅外面偶尔经过的车声。

    今天的工作,算是开始得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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