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江甜跟青莲山公墓的工作人员又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墓园,而后驾车回医院。

    在我们回去的路上,江雪给江甜打来了电话,问江甜中午想吃什么,她准备点外卖。

    江甜说想吃麦当劳,而后又问我想吃什么,我自然是回答也吃麦当劳就行,两人又说了几句,就结束了这次通话。

    我开车载着江甜回到医院的时候,中午十二点多,不到十二点半,江雪点的麦当劳外卖刚送到没几分钟。

    “我跟你妈说了,今天中午不让她送饭了,让她歇歇。”

    江雪笑着对我说道。

    我笑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江甜递给了我一个汉堡,又递给了江雪一个汉堡,自己则是先打开了可乐喝了两口。

    “搞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口味,竟然喜欢吃这东西!”

    江雪吃着汉堡,脸上带着笑,但却微微皱眉说道。

    从江雪说的来看,她似乎是不喜欢吃汉堡,或者说汉堡不符合她的口味。

    但我却是看的出来,事实并不是如此,而是江雪没什么胃口,只是在找说辞,吃两口就算了。

    果不其然,江雪吃了几口汉堡,就将汉堡放到了病床边的床头柜上,拿起一杯可乐喝了几口。

    “虽然都是汉堡,但我感觉麦当劳的要比肯德基的好吃一点。”

    我笑着说道:“麦当劳炸鸡嫩一些,肯德基的不那么嫩,但麦当劳的趁热吃还行,凉了不好吃,肯德基的凉了,口感还行!”

    “我也觉得麦当劳的比肯德基好吃一点!”江甜一边吃着汉堡一边说道。

    “我感觉都差不多。”

    江雪笑着接口说道。

    “江阿姨,我们刚才去墓园,跟那边的工作人员聊了一下!”

    我几口吃完汉堡,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无非就是你走了之后,立碑的事情,按照我们安平的风俗,要三年之后才立碑……”

    “别那么麻烦,我走了之后,一次解决好。”

    江雪打断了我,说道:“你们两个记得,真到了那一天,提前跟公墓那边的工作人员联系,一切全都当天解决完,那些所谓的风俗,都是做给活人看的!”

    江雪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目光不由得就瞥了江甜一眼,她只是吃汉堡的动作稍微一滞,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情绪变化。

    “甜甜,你陈松哥哥很担心你。”

    江雪留意到我瞥江甜的目光,笑着对江甜说道。

    江甜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下楼之后,陈松哥哥就说我这两天变化很大!”

    “是变化很大,成长了许多。”

    江雪坐起身来,伸手摸了摸江甜的脑袋,说道:“宝贝女儿长大了,妈妈很欣慰!”

    而后,江雪看向了我,说道:“这两天,我们母女在病房里聊了许多,都是以前不曾交流过的话题,大概就是一些人成长过程的一些话题,甜甜已经足够坚强的去面对我要走的事了!”

    “嗯,我觉得也是。”

    我默默点了点头,对江雪的话表示赞同。

    江雪的病也是一天了,江甜也早已经知道了,之前的时候,母女二人其实都在刻意的回避这个话题。

    一个装作不知道,一个知道对方知道,但却装作自己不知道对方知道。

    这其实都是在回避这个话题。

    之所以说是回避,而不是逃避,是因为她们两个都很清楚,这件事迟早是瞒不住的,迟早是要面对的。

    她们只是不想面对的这一天来的那么快,只是想在面对之前,尽可能的多给自己一些时间,多做一些心理准备。

    回避和逃避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回避只是暂时的,心里很清楚必须要面对。

    逃避则是从心里就想着要逃,不想去面对。

    江雪住院之后,她们两个谈了那么多,其实也就意味着她们开始面对,再加上之前尽可能的做心理准备,此时不说释然了,但至少也能坦然面对了。

    话说回来,最需要去坦然面对的,其实就是江甜。

    江雪这个年龄,生命走到尽头是很可惜的一件事,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江雪跟我爸妈一样,已经是中年人,经历的事情又多,其实很容易就能坦然面对。

    不管怎么说,江甜现在的变化很大,也就是成长了许多,这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看到我吃完一个汉堡,江甜又递给了我一个,说道:“陈松哥哥,再吃一个,麦当劳现在的汉堡小了不少呢!”

    “那我就再吃一个。”

    我也没跟江甜客气,笑着说道:“我以前吃麦当劳的汉堡,一个就能吃饱,现在得两个!别的不说,麦当劳的汉堡真就小了一圈。”

    我话音刚落,江甜和江雪的目光都看向了病房门的方向。

    我和江甜回来的时候,是关上了病房的门的,但此时病房的门并没有敲门声响起,想来应该是有人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窗子朝里面看。

    我是背对病房门,面向病床而坐,江甜坐在我对面,也就是病床的另外一侧,她和江雪看向病房门口很方便,但我是需要转身扭头的。

    我看到她们的目光都看向了病房门口的方向,不由得也扭头看向了病房门口。

    而就在我转身扭头的时候,病房的门打开了,进来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朝着病房的方向走来,面色凝重的说道:“小妹,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

    “舅舅。”

    江甜看到来人,站起身来打了一声招呼。

    毫无疑问,来人是江雪的哥哥,也是江甜的舅舅。

    但我没从江甜脸上看出什么亲近的神色,也没从江甜身上感觉到什么亲近的感觉。

    众所周知,在我们国家,舅舅这个亲戚,不是一般的亲戚!

    毕竟,舅舅也叫老娘舅,由此可见舅舅这个亲戚的特殊性。

    我不知道其他地方什么情况,但安平这边,舅舅这个亲戚是很特殊,也是很重要的。

    举个例子来说,假如江甜爸爸还活着,江雪却得了这种病,是保守治疗,还是手术治疗,江甜舅舅的意见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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