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可是我睡不着。”温纾有气无力地说。

    “那我给你讲睡前故事,你听吗?”

    温纾双手按在闻夷的腹外斜肌上,支撑着坐直起来,“什么故事?”

    闻夷默了一瞬,答:“一个蠢货的故事。”

    女孩眼角还泛着一层水意,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那讲吧。”

    闻夷:“红红和小明是青梅竹马的邻居,两家关系一直都非常好,可是小明背地里却一直讨厌红红。”

    身上软绵绵的,温纾又重新趴了回去,枕在闻夷的颈窝间,问:“为什么?”

    “因为小明的妈妈很喜欢红红,每天都会在小明的面前各种夸红红,却极少夸小明,小明很嫉妒红红,他觉得红红怎么可能会这么好。”

    “所以?”

    闻夷继续道:“所以小明开始了他阴暗的监视,不同班,他就悄悄跟在红红放学回家的路上,在校园里的各个角落偶遇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以及……视奸她早恋。”

    “在日复一日的视奸下,小明得出结论,红红是一个漂亮但愚蠢懦弱的人。”

    温纾来了兴致,追问道:“嗯?然后呢?”

    “然后他就恨上了红红,恨她分走了妈妈的爱,恨她为什么自己都这么刷存在感了,她却连眼神都未曾施舍,恨她才十八岁就跑去跟别人早恋,一点都不是好学生。”

    “这种恨意越来越膨胀,挤压了小明的所有理智,他开始写日记来试图压下自己的卑劣想法。三年,一千五百三十二页,他只写一个内容——我恨你。”

    “后来,他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恨小红这件事实在是太痛苦,他就去找了心理医生。”

    “医生拿着厚厚的几本日记一看,反复询问小明的日记内容,问他为什么觉得自己是恨。”

    “小明一遍遍回医生,就是恨,恨死红红了。”

    “最后医生叹气,将他的日记一一摊开放在他的面前。心理诊室的灯光很亮,亮到刺眼发昏,小明第一次回看自己的日记内容。”

    “医生的话悬在他的头顶,他说,我怎么没有看见恨字?”

    温纾偏过头,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闻夷的半截侧脸,她看见他高挺如峰的鼻梁泛着清晖的亮,也看见他淡唇上她咬下去的疤痕,像一朵即将凋零的红梅开在了极寒之地。

    她问:“不是写的我恨你,那写的是什么?”

    闻夷也侧过头,两人的鼻尖点在一起。

    温纾看见那朵红梅重新盛开了。

    闻夷说:“我爱你。”

    窗外,绿叶映满阁楼的小小明窗,褐枝尖细割裂,绿玻璃粉身碎骨,落在了酒里,变成了泠泠冰块,旷久酝酿出一杯缀着薄荷叶的苦艾酒。

    闻夷视线凝在女孩透亮清润的眼眸上,长久长久,直至它完全阖上。

    喉结滚动,他好像咽下了那杯酒。

    于是,他醉了。

    是夜,底山无眠。

    直到阳光彻底照亮灰尘掩盖的阁楼,闻夷才拖着怀里熟睡的女孩,缓缓起身。

    长廊的凌霄花今年开得格外艳丽,一簇一簇的橙,攀援在石灰色的顶端,让人觉得今年夏天发了疯。

    它们零零星星地掉落,连花路也残缺。

    闻夷抱着温纾走过这条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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