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头的夕阳在燃烧,一片乱云败枝中,只剩太阳最后几声苍凉的呼吸声,气息化成林间的燥风,掀起女孩的青灰色衣摆。

    脚底湿润的泥土愈发硌脚,温纾后知后觉自己此刻糟糕的穿着,她尴尬地拉了拉衬衫衣摆,也不知道自己刚刚踮起脚亲闻夷的时候有没有走光,亦或者是刚刚跑步的时候。

    眼前人瞬间又乖顺了下去,妥像一只炸毛的兔子,你戳一下她,她就会急得蹬腿,踹你两脚,但很快又会变得毛茸茸的,竖着两只可爱的耳朵。

    闻夷低头看见她白皙的脚掌沾满了肮脏的泥,二话没说将人公主抱了起来。抱腿的那只手,闻夷特意按住了女孩大腿上的衬衫衣摆,以防走光兔子再炸毛。

    男生宽大的手掌忽然覆在自己大腿肉上,温纾惊呼一声,握拳捶了下他的胸口,鼓起脸警告道:“我们还没有和好。”

    闻夷说:“嗯,我知道。但是我们得快点回去了,不然夜路不好走,他们也会担心。”

    “你知道就好,我不会再理你的。”

    闻夷立马回:“好的,我会注意不再烦你的。”

    走到下坡路时,闻夷双手向上一颠,温纾半腾空一瞬,吓得她立马搂紧闻夷的脖子。

    在她发作前,闻夷先一本正经道:“依你所见,这次是意外。”

    回到木屋,闻夷从湖里打来一桶清水。

    温纾坐在床上,将自己沾满泥土的脚伸进去,湖水被太阳光一直晒着,现在还有点余温。

    闻夷单膝跪在地上,捉住温纾的脚踝。

    指尖拂过,水面溅开一圈圈涟漪。

    男生面无表情,甚至称得上还有些一贯的冷意。

    手上动作却很温柔细致。

    “要不,我自己洗吧。”温纾不自然地并紧腿。

    闻夷偏过头,掀起眸直视温纾,无言地打量,“你在害羞?”

    !!!

    温纾瞪大眼睛,“你才在害羞。”

    闻夷故意问:“所以你刚刚在躲什么?”

    温纾一气,脚一伸,赌气说:“我只是在嫌弃你洗得太慢了,你还不加快速度!”

    闻夷垂首,低低笑了起来,自觉加快手上力道。

    从温纾这个角度看去,可以清楚看清男生隆起的背脊和清晰的背部肌肉,肌肉一紧一松,牵着手上动作,为自己清洗脚上的脏泥。

    擦完脚后,闻夷将火堆上的衣服取了下来,“快穿吧。”

    晾了小半个下午加之火的烘烤,衣服已干得差不多,有些地方甚至变得暖洋洋的了。

    “谢谢。”

    温纾换上衣服,那件青灰色衬衫也终于回到了原主人的身上。

    闻夷都不需低头嗅,衬衫上零零散散全是女孩残留的香气。

    是然,这件衬衫,是女孩一整个下午,全身上下唯一的遮物。

    回去的路上,似乎一切都如常。唯一的不同大概是,来的时候是十指相扣,回去的时候温纾只牵了闻夷的小指。

    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我还在生你的气。

    刚走到庄园大门,温纾就见花园射来两束人工手电。

    谢旸刚看到点人影,就从老远处跑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担忧道:“乖乖,你吓死我了,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还说跟季南涧出来找你。”

    季南涧接过温纾背后的背篓,说:“没出事就好,饿了吗?仆人做了海鲜粥。”

    “其实出了一点点事。”

    几人集齐后,温纾想了下,把自己跟闻夷的木屋遭遇告诉了众人,当然也巧言令色地粉饰了一部分。

    张嘉茹跌坐在沙发,生活在蜜饯中的富太太陷入了深深的恐惧,恍若做了一场噩梦,她呆呆呓语道:“怎么会这样,他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害我们。”

    仆人用他枯枝般的手无声掩面,惨白的灯光将他风烛残年的身影照得格外单薄。

    寂静的沉默中,谢旸忽然轻松道:“你们不要担心,我们家里人都知道我们来这里,现在断联好几天,肯定会找过来的。”

    季南涧附和道:“是的,不要太焦虑了,这样吧,剩下几晚我们就睡在一起,保证我们余下几人安全等到救援。”

    张嘉茹抓住谢旸的衣摆,像是抓住了希望,“这样真的可以吗?”

    谢旸嫌弃地扯开她的手,但嘴里还是勉强安慰道:“肯定可以啊,我们几个男生一米八一米九的,聚在一起,谁敢伤我们?”

    “放心吧,我可是我们家独生子,出事了,我爸妈第一时间就会找来了。”

    “韦闵和律师的死纯粹是因为他们太弱了,不会反抗。”

    温纾好像突然就明白了谢旸跟季南涧他们的冷静与淡漠,青春期的少年总是有种愚蠢的自信,觉得自己无往不胜,明明大难临头,却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们真的能等到救援吗?

    邮件主人可以混淆地发出这么多以假乱真的邮件,还坐拥如此大的海岛,那侵入他们的手机,伪装发送一些平安信息,温纾想,这或许并不是什么难事。

    “乖乖,我会保护你的。”谢旸转身对温纾真诚道。

    温纾看着他,木讷地点点头。

    自身难保的人,如何去保护他人?

    张嘉茹空洞地望着四周的一切,这时突然注意到站在角落一直安静的闻夷,“诶,闻夷你的嘴唇怎么破了?”

    温纾的心立马提到嗓子眼,悄悄退谢旸一小步,心中默念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连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重。

    太过僵硬的肢体动作和表情,落在谢旸的眼里简直跟自首没区别,他盯着女孩粉软的唇,表情一沉,咬牙道:“乖乖,他亲你了吗?”

    温纾眼神飘忽,瞟了眼看起来满不在乎的闻夷,继而又看向脸沉得发黑的谢旸,真想立马畅饮一口后悔药。

    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间都落在她的身上。

    明明是幽黄高雅的暖光,却将女孩惨白的脸照得近乎透明。

    喉咙发干发紧,温纾感觉自己走到了悬崖峭壁的边缘,她吞吞吐吐道:“我…我……对不起。”

    谢旸笑得阴森,五官好像都裂开了一般,他吐出寒冰一样的词,不带一丝温度,“没关系,乖乖咬得这么重,一看就是他强迫你的,我都懂,我不怪乖乖。”

    “砰——”

    他快速起身,谁也没想到谢旸以迅雷之势抡起拳头,给了闻夷结结实实的一拳。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碰乖乖的,他都没舍得亲,他都没舍得……

    发胀的脑中,不受控制地脑补。

    乖乖会被他按在身下,扯开衣服,被亲得口水乱流,舌头都伸不回去吗?还是会被亲懵了,睁着漂亮可怜的眼睛,看着那个死男人呢?

    谢旸只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被冻住了,碎掉的心,动起来,割裂了五脏六腑。

    他打完,气得手还在不自觉痉挛抽搐。

    闻夷这边没有想到他会在众人面前失控,没来得及闪避,瞬间被打出满口血水,踉跄一步,险些没有站稳。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渗出,闻夷用指腹随意一抹,拖出一条妖异的红线,笑得却肆意,他掀起冷眸直视谢旸,嘲讽道:“就这么点能耐?”

    仆人和张嘉茹见状立马退远,没人敢来拉架,还隐隐有看好戏的心理。

    “妈的,贱狗,真给你脸了,当初在学校就应该弄死你。”

    谢旸瞬间又扑上去,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动作又快又狠,拳拳到肉,带起劲风。

    暴戾气场全出,肉i体的搏击声和骨头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最后还是仆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一把老骨头挨了几拳,才堪堪将两人分开。

    身高体长的两人各站茶几一角,脸上都挂了彩,杀气逼人,气氛僵持不下。

    世纪难题摆在眼前,温纾杵在原地,去哪边也不是。

    “妹妹,过来,小心。”身后的季南涧善意出声。

    温纾确实是被这场面吓到了,不觉退后一步,后背贴进了哥哥温暖的胸膛。

    季南涧微微弯腰,像是背后拥抱,低声说道:“两条不稳重的疯狗,妹妹不要被误伤了。”

    “留在哥哥身边,哪也不要去。”

    谢旸一回头,就见乖乖又被其他男人拥入了怀里。

    他红着眼,嗓音喑涩:“乖乖,过来。”

    温纾立在原地。

    谢旸意识到可能是自己表情不太好,于是抹了把脸,牵出比哭还僵硬的笑,语气低了又低,几乎是恳求:“过来乖乖。”

    温纾观察了下形势,最终没理会身后拉住她衣角的手,还是向谢旸走去,她轻声道:“我们两个去谈谈吧。”

    两人单独离去,来到温纾的房间。

    一进门,谢旸就很没安全感地将女孩紧紧抱住。

    没过多久,温纾就感受到自己的颈窝湿了一大块,渐渐的,她的锁骨积了一池滚烫的湖。

    一米八几的男生将腰弯成九十度,埋首在温纾的脖颈处无声啜泣。

    最年轻的f1赛车手,受万千宠爱的小少爷,褪去了所有光鲜的光环,像个患得患失的小孩,只会用最原始的拥抱来祈求一个亦真亦幻的爱。

    他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砂纸在磨骨头,“乖乖,我们不会分手的,对吗?”

    “你最喜欢我了,对吗?”

    “他们都是发情的狗,乖乖不要被他们骗了,别理他们,可以吗?”

    男生一遍遍确认,一遍遍祈求。

    温纾想到077的警告,于是她回抱,双手轻轻搭在谢旸劲瘦的腰上,温声安抚:“好,答应你。”

    “真的?”谢旸的语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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