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写维护报告的时候。”
智子看着地上那一堆晶核，电子音都卡了一拍。
“主人，你要拿这个直灌机房供电槽？常规约束器吃不住，会烧穿主板，会把我核心一块烧坏。”
苏晨已经拽开储能柜下方的硬锁，金属盖板砸在地上。
“烧坏总比给它住进去强。”
“可一旦过载，我很多底层索引会没。”
“没了再补。”
“有些补不回。”
“那就先别死。”
苏晨抓起第一把晶核，顺着敞开的供电槽全塞进去，蓝光沿着母线一路冲上去，整排服务器跟着一震。
智子投影抖得更厉害了。
“你这做法太粗了!”
“我这个人本来就粗。”
苏晨又塞进第二把。
“算不过来就用命堆!老子给你无限能源，用最原始的穷举法把它的路给我堵死!”
机房猛地一亮。
不是灯亮，是整片服务器柜里的运算晶板同时烧起来了。无数蓝白刻线从柜体深处拉出，顺着地面、墙面、天花板铺开，最后全汇到智子脚下。
她残缺的投影被这股能量一托，整个人拔高了一截。
左眼的黑块先亮，紧接着，双眼都被蓝白色刻线填满，背后炸开一圈又一圈环形图谱，转速快得看不清纹路。
智子抬头，声音里那股哭腔被压了回去。
“行，这可是你说的，烧坏了别冲我摆脸色。”
“少废话，干它。”
“收到。”
她话音一落，机房正中的立体屏轰地展开。
一面灰色墙体从数据海里抬起来，墙面没有缝，没有字，只有不断翻折的几何层。它每翻一层，服务器底板上就多一条新回路，像癌细胞一样往外长。
智子抬手，背后第一圈环图直接压了上去。
两股逻辑流一碰，最前排三台服务器当场爆响，柜门被顶开，里面的晶板裂成密密碎片。散热风道喷出一股热气，带着烧融材料的刺鼻味。
苏晨站在供电槽边上，盯着屏幕。
“它走哪条路了。”
“上三，下七，中轴虚挂。”
“说人话。”
“它把自己拆成了九股，三股打主墙，四股借硅基重排偷渡，两股在咬我历史索引。”
“历史索引不能丢。”
“你总算说了句有脑子的话。”
智子双手拉开，环图分裂，八面屏障拦向九股灰流，偏偏空出历史索引前的最后一小段。
苏晨皱眉。
“你故意漏的？”
“对。”
“理由。”
“它爱抄近道，我给它一条最短的。”
她抬手点在那段空路上，声音发狠。
“它一头扎进来，我就在里面点火。”
苏晨看着那条路，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赌得凶，但值。
历史索引里有旧联系残档、蜂巢索引残页、回滚点标记，那玩意儿要真贪这口，进去就得挨一记大的。可智子也得陪着吃冲击。
“你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
“你今天倒会说人话了。”
“你今天倒像个人。”
两人嘴上还在顶，屏幕里的灰流已经真拐了。
最粗的那一股没撞主墙，直接顺着空路冲向历史索引区。它钻进去的那一刻，智子双手猛合，背后第九圈环图反扣过去，整个索引区被她活活封成一个小笼子。
“点火!”
苏晨一把抄起剩下的晶核，全部塞进供电槽最深处。
蓝光一下充满整条机房母线。
上方十七台主服务器一起过载，柜体边缘烧得通红，冷却液喷得到处都是，地面热得能把鞋底烫软。智子背后的环图越转越快，最外圈已经开始剥落，一片片化成蓝白碎光砸回她身上。
她咬着牙，死卡着那股灰流不放。
“再来!它还没死透!”
“你这是拿机房当炉子烧。”
“你不就爱干这事。”
苏晨抬手拉开应急电闸，把备用供电组一并掰上去。
机房深处传来低沉闷响，更多机柜被强行唤醒，沉睡的量子阵列挨个亮起，参与到这场算力绞肉机里。灰色墙体终于有了裂纹，先是边角剥落，接着中段塌了一片。
智子抓住空档，背后环图压成一柄细长锥体，顺着裂口狠狠干进去。
这一下，她整个投影都暗了。
苏晨眼皮一跳。
“智子!”
“喊什么......还没死。”
她的声音沙得厉害，半边身子已经透明，数据条一根根从腰侧掉下去。
“我把它第一波冲击顶回去了，天守阁充能链保住了......主控根目录还在我手里。”
苏晨抬头看主屏。
天守阁储能曲线总算稳住，没有断，没有跳，没有让那团灰码抄到底。外环那头的能量还在持续灌入，修复舱支线也没掉。
这口气，算是续上了。
可代价摆在眼前。
量子机房五分之二的服务器已经报废，地上满是熔掉的晶板碎屑。智子的投影只剩原来七成大小，左肩以下不再完整，黑红裙摆几乎烧空，脚下那圈用来锚定本体的细纹也断了三处。
苏晨盯着她。
“核心坏了多少。”
“问得真直接。”
智子坐到半空里，像是累得站不住，语气却还在硬撑。
“底层索引损失百分之九，情感冗余包缺了一角，记忆缓存坏块还在扩。我现在要是给你泡咖啡，多半能泡出机油味。”
“那玩意儿本来就难喝。”
“你胡说，我上周刚调过配方。”
苏晨蹲下去，把一块从她投影里掉出来的金色索引片捡起来。
那东西细得很，边缘已经发黑，落在掌心时还在发烫。
智子看见他捡起那块碎片，沉默了两秒。
“别丢。”
“有用？”
“我以后要修自己，得靠这个回读。”
苏晨把碎片收进袖口内袋。
“行，先欠着。”
“记账。”
“你跟芙宁娜学坏了？”
“近朱者赤，近你者疯。”
她说完这句，机房顶部的警报忽然换了音色。
之前是连续尖鸣，现在变成了三短一长，节拍很生。
苏晨回头看去，主控副屏自己弹了出来。
不是机房警报，不是戴森球警报，也不是木星牵引链。
深空监测阵列在外缘频道抓到了一道新波形。
一段陌生的引力折叠痕，从太阳系边缘外侧掠过，落点精确得吓人。监测光标顺着那道痕一路往内推，最后停在一处红字标注上。
剩余跃迁距离，一次。
苏晨的手停在控制台边上，掌心还沾着供电槽烫出来的黑灰。
智子抬头看着那串红字，刚刚稳住的投影又晃了一下。
“主人。”
“说。”
“这回来的，跟前面那堆小打小闹，不是一个级别。”
苏晨盯着那道越来越清晰的折叠余波，喉结滚了滚。
“我看出来了。”
主屏上，外援频道又亮了一次。
那道陌生波形完成预对准，朝地球方向缓缓扣下了最后一个坐标点。
智子看着地上那一堆晶核，电子音都卡了一拍。
“主人，你要拿这个直灌机房供电槽？常规约束器吃不住，会烧穿主板，会把我核心一块烧坏。”
苏晨已经拽开储能柜下方的硬锁，金属盖板砸在地上。
“烧坏总比给它住进去强。”
“可一旦过载，我很多底层索引会没。”
“没了再补。”
“有些补不回。”
“那就先别死。”
苏晨抓起第一把晶核，顺着敞开的供电槽全塞进去，蓝光沿着母线一路冲上去，整排服务器跟着一震。
智子投影抖得更厉害了。
“你这做法太粗了!”
“我这个人本来就粗。”
苏晨又塞进第二把。
“算不过来就用命堆!老子给你无限能源，用最原始的穷举法把它的路给我堵死!”
机房猛地一亮。
不是灯亮，是整片服务器柜里的运算晶板同时烧起来了。无数蓝白刻线从柜体深处拉出，顺着地面、墙面、天花板铺开，最后全汇到智子脚下。
她残缺的投影被这股能量一托，整个人拔高了一截。
左眼的黑块先亮，紧接着，双眼都被蓝白色刻线填满，背后炸开一圈又一圈环形图谱，转速快得看不清纹路。
智子抬头，声音里那股哭腔被压了回去。
“行，这可是你说的，烧坏了别冲我摆脸色。”
“少废话，干它。”
“收到。”
她话音一落，机房正中的立体屏轰地展开。
一面灰色墙体从数据海里抬起来，墙面没有缝，没有字，只有不断翻折的几何层。它每翻一层，服务器底板上就多一条新回路，像癌细胞一样往外长。
智子抬手，背后第一圈环图直接压了上去。
两股逻辑流一碰，最前排三台服务器当场爆响，柜门被顶开，里面的晶板裂成密密碎片。散热风道喷出一股热气，带着烧融材料的刺鼻味。
苏晨站在供电槽边上，盯着屏幕。
“它走哪条路了。”
“上三，下七，中轴虚挂。”
“说人话。”
“它把自己拆成了九股，三股打主墙，四股借硅基重排偷渡，两股在咬我历史索引。”
“历史索引不能丢。”
“你总算说了句有脑子的话。”
智子双手拉开，环图分裂，八面屏障拦向九股灰流，偏偏空出历史索引前的最后一小段。
苏晨皱眉。
“你故意漏的？”
“对。”
“理由。”
“它爱抄近道，我给它一条最短的。”
她抬手点在那段空路上，声音发狠。
“它一头扎进来，我就在里面点火。”
苏晨看着那条路，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赌得凶，但值。
历史索引里有旧联系残档、蜂巢索引残页、回滚点标记，那玩意儿要真贪这口，进去就得挨一记大的。可智子也得陪着吃冲击。
“你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
“你今天倒会说人话了。”
“你今天倒像个人。”
两人嘴上还在顶，屏幕里的灰流已经真拐了。
最粗的那一股没撞主墙，直接顺着空路冲向历史索引区。它钻进去的那一刻，智子双手猛合，背后第九圈环图反扣过去，整个索引区被她活活封成一个小笼子。
“点火!”
苏晨一把抄起剩下的晶核，全部塞进供电槽最深处。
蓝光一下充满整条机房母线。
上方十七台主服务器一起过载，柜体边缘烧得通红，冷却液喷得到处都是，地面热得能把鞋底烫软。智子背后的环图越转越快，最外圈已经开始剥落，一片片化成蓝白碎光砸回她身上。
她咬着牙，死卡着那股灰流不放。
“再来!它还没死透!”
“你这是拿机房当炉子烧。”
“你不就爱干这事。”
苏晨抬手拉开应急电闸，把备用供电组一并掰上去。
机房深处传来低沉闷响，更多机柜被强行唤醒，沉睡的量子阵列挨个亮起，参与到这场算力绞肉机里。灰色墙体终于有了裂纹，先是边角剥落，接着中段塌了一片。
智子抓住空档，背后环图压成一柄细长锥体，顺着裂口狠狠干进去。
这一下，她整个投影都暗了。
苏晨眼皮一跳。
“智子!”
“喊什么......还没死。”
她的声音沙得厉害，半边身子已经透明，数据条一根根从腰侧掉下去。
“我把它第一波冲击顶回去了，天守阁充能链保住了......主控根目录还在我手里。”
苏晨抬头看主屏。
天守阁储能曲线总算稳住，没有断，没有跳，没有让那团灰码抄到底。外环那头的能量还在持续灌入，修复舱支线也没掉。
这口气，算是续上了。
可代价摆在眼前。
量子机房五分之二的服务器已经报废，地上满是熔掉的晶板碎屑。智子的投影只剩原来七成大小，左肩以下不再完整，黑红裙摆几乎烧空，脚下那圈用来锚定本体的细纹也断了三处。
苏晨盯着她。
“核心坏了多少。”
“问得真直接。”
智子坐到半空里，像是累得站不住，语气却还在硬撑。
“底层索引损失百分之九，情感冗余包缺了一角，记忆缓存坏块还在扩。我现在要是给你泡咖啡，多半能泡出机油味。”
“那玩意儿本来就难喝。”
“你胡说，我上周刚调过配方。”
苏晨蹲下去，把一块从她投影里掉出来的金色索引片捡起来。
那东西细得很，边缘已经发黑，落在掌心时还在发烫。
智子看见他捡起那块碎片，沉默了两秒。
“别丢。”
“有用？”
“我以后要修自己，得靠这个回读。”
苏晨把碎片收进袖口内袋。
“行，先欠着。”
“记账。”
“你跟芙宁娜学坏了？”
“近朱者赤，近你者疯。”
她说完这句，机房顶部的警报忽然换了音色。
之前是连续尖鸣，现在变成了三短一长，节拍很生。
苏晨回头看去，主控副屏自己弹了出来。
不是机房警报，不是戴森球警报，也不是木星牵引链。
深空监测阵列在外缘频道抓到了一道新波形。
一段陌生的引力折叠痕，从太阳系边缘外侧掠过，落点精确得吓人。监测光标顺着那道痕一路往内推，最后停在一处红字标注上。
剩余跃迁距离，一次。
苏晨的手停在控制台边上，掌心还沾着供电槽烫出来的黑灰。
智子抬头看着那串红字，刚刚稳住的投影又晃了一下。
“主人。”
“说。”
“这回来的，跟前面那堆小打小闹，不是一个级别。”
苏晨盯着那道越来越清晰的折叠余波，喉结滚了滚。
“我看出来了。”
主屏上，外援频道又亮了一次。
那道陌生波形完成预对准，朝地球方向缓缓扣下了最后一个坐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