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达脚下一停,呼吸压得很轻。她抬手隔着观察窗比了比,那手印不大,偏瘦,像个少年,或者更小。

    “这里......等过人。”

    没有人接话。

    消毒灯在顶上跳了一下,照得那排空舱发白。雷电将军站在窗前,沉默两息,低声报了一句。

    “舱底有旧编号,非军备序列。”

    智子也把扫描压了进去。

    “房间里有记录接口,数据仓全锁死。维生舱能源断了太久,舱体结构还完整。这里偏保种,偏记录,偏认知修复。军火仓若有,也不在这条线上。”

    “正常。”

    苏晨看着那几道手印,手指轻轻敲了下玻璃。

    “越怕灭种,越先保人,再保脑子,最后才轮得到炮。炮能打一场,火法才能续下一轮。”

    芙宁娜偏头看他。

    “你听着居然不失望”

    “失望个屁。”

    苏晨收回手,目光顺着空舱往更深处走。

    “真正怕死的文明,最先造的不是炮,是活过下一次的方法。它把方法埋在这里,门外那团灰雾还守着不走,说明这地方值钱,值钱就行。买卖人不怕货歪,就怕货空。”

    智子忽然插了一句。

    “外面那批探头还没退,反而更安静了。它们守在侧门外,把回波压得很低,像在等里面谁先触发正门协议。”

    苏晨眼皮轻轻一跳。

    来了。

    对方不是不追,是懒得追。它清楚这条路越走越深,真正的刀在后头。谁先去撞主门,谁先替它踩雷。

    “真会做生意。”

    他低骂一句。

    “蹲门外收过路费,自己连鞋都不脏。”

    雷电将军朝前方抬了抬枪口。

    “长廊尽头还有门。”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走廊最后一段更宽,地面干净得反常,连积灰都薄。尽头竖着一扇正式得多的合金主门,门高接近三层楼,左右各有一根立柱,柱面嵌着旧时代纹路,线条深,带着礼制味。侧门是偷摸进后院的缝,这扇门才像正主的脸。

    艾达胸口那枚零号密钥残片忽然震了起来。

    不是抖一下,是持续震,震得她衣袋都在轻跳。她手忙脚乱把密钥掏出来,金属片在掌心发热,边缘一明一暗,频率比门口时快了几倍。

    “它......它到这儿才真有反应。”

    “半权见着正门,总算想起自己姓什么了。”

    苏晨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门体中央。原本暗着的金属表面,此刻有细线正一点点游开,从上往下,像有人在灰里擦字。先冒出一笔,再冒一横,接着是拐折的旧体结构。

    艾达看了半天,一个都认不全。

    “这不是通用字。”

    “废话,你们流传那套简化标记拿来认门牌还行,碰上老祖宗原版,跟文盲差不多。”

    苏晨嘴上照样不留情,脚步却往前挪了半步,连呼吸都收了些。门上浮出的那行字,他认不全,却认得其中一半。

    那不是现行通用文。

    那是更旧的汉字,笔画古,结构硬,像从墓里刨出来,又像从档案柜底层翻出来。

    第一字他认得,存。

    第三字他也认得,录。

    中间那几个,带着人字旁和示字底,轮廓刚刚显出来,还没完全亮开。

    艾达攥着密钥,掌心被震得发麻,侧头看向苏晨。

    “写的什么。”

    苏晨没立刻答,眼睛盯着那几个还在往外爬的古字,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门上的第二个字,在这一刻彻底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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