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能骗过任何人，让人只想把她抱回去盖好被子。可苏晨手背上还残着她机体传来的热，脑子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前头只是担心她状态差。
现在不是担心了，是出事了。
“艾达，能站起来吗。”
艾达撑着沙发坐正，先点头，又摇头，最后干脆实话实说。
“腿发软，给我半分钟。”
“行，坐着。”
苏晨没笑她。
刀口走过一遭还能说出完整句子，已经算很硬气。换成外头那些只会拿枪吼人的家伙，这会儿裤裆都该湿了。她刚才也没乱喊，更没本能扑向他求命，说明脑子还在线。
这种人，留得住。
艾达抬眼看了看怀里的雷电将军，又看了看苏晨。
“老板，我是不是给基地添麻烦了。”
“你差点让人一刀封喉，还先检讨自己，看来废土真把人教坏了。”
“我......”
“闭嘴，先喘匀气。”
苏晨把雷电将军横抱起来，转身走向旁边休整舱。艾达扶着沙发边缘慢慢起身，脖子那点血已经停了，她拿手背抹了下，眼神却没从苏晨身上移开。
刚才若不是他拦那一下，她已经是具尸体。
欠命这事，最难还。
休整舱门合上后，智子调出一整片数据流。苏晨站在舱外，手还带着将军残留的温度，指尖敲了两下舱门，声音压得很低。
“说。”
智子把分析窗口推开。
“她的底层守护协议在自我增殖。”
“说人话。”
“概念磨损加重了。原本‘保护主人’只是核心命令之一，现在它正在吞掉别的逻辑，把全部判断往这条上挤。外来目标、未知目标、可疑目标，在她那里会被一并放大。”
苏晨吸了口气。
“所以今天是艾达，明天可能是任何靠近我的人。”
“对。”
“包括你”
“我若拥有实体，也算。”
这话把苏晨噎得不轻。
他回头看了眼还坐在草边缓神的艾达，再看看休整舱里躺着的雷电将军，脑子里那点轻松日常算是被狠狠干清空了。前几分钟还在核聚变供电的草坪边喝可乐，下一秒刀已经架到人脖子上。好日子来得快，裂缝也来得快。
“修得了吗。”
智子没答，先把一组波形放大。
上面几段数据断断续续，起伏很乱，其中有一截正是她刚才强制切断感知接口时采到的异常峰值。
“我能做初步抑制，能让她少接触外界刺激，能在必要时强行休眠。可这只是压，不是修。她每次调用高阶武装，磨损都会再往里走一截。前头那次切母巢，已经把这条线狠狠干推近了危险区。”
苏晨沉着脸没说话。
他心里在算另一笔更难看的账。将军是他手里最狠的刀，也是73号眼下最大的威慑。外头的深红信号、东边旧城区的探路队、黑鹫营地、囤水芯的人，全都还摆在那。这个节骨眼上若把将军彻底雪藏，他等于自断一臂。可若继续让她上高强度战斗，代价也摆在脸上。
拿命换战力，这买卖从来都不痛快。
艾达扶着沙发站起来，走近了两步，又停下。
“老板，要不我先搬出去。”
苏晨转头看她。
“你搬哪去。”
“外层宿区，或者地表临时点都行。只要我别靠近您，她就不会再触发。”
“你倒挺会给自己降待遇。”
艾达低下头。
“总比给您添命债强。”
苏晨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下，只是笑意不多。
“你今天差点死在这，还能先替我省麻烦，我要真点头把你扔去外层，我这老板也别当了，改行卖黑心罐头算了。”
艾达喉咙动了动，没再开口。
苏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智子。
“给她做全套无菌隔离，流程走最高。”
“艾达吗。”
“废话，难不成给我。”
“明白。”
“再给将军加一道外感限制，没我授权，陌生目标识别先走二级，不准直接跳清除。”
“能做，但会影响她的战场响应。”
“先保人。”
苏晨说完，手指在休整舱外壳上点了点。
“战场的事，后头再算。”
智子没再多话，数据流重新排布。艾达站在旁边，脖子那道浅口已经被医疗喷剂封住。她看着舱里沉睡的雷电将军，胸口那股后怕还没散，可另一头，又压着几分复杂。
那位救过基地，也差点要了她的命。
她恨不起来，躲又躲不开。
苏晨忽然问她。
“刚才怕不怕。”
艾达老实点头。
“怕。”
“还想留”
“留。”
“为什么。”
艾达沉默两秒，抬头看着他。
“外面的人想活，得先把别人踩下去。这里的人想活，您会先想法子把人留下来。刀口都到喉咙了，您还在跟她争我算不算自己人。就冲这个，我也留。”
苏晨听完，抬手把地上的可乐罐踢进回收口。
“行，这句比投名状值钱。”
他转头看向智子。
“把刚才那段全存档，我回头要复盘。”
“已经存了。”
“还有，深空那条异常记录也别忘。”
“未忘。”
“今晚真够忙的。”
苏晨嘴里骂了一句，肩背却没松下来。
草坪上的恒温风还在吹，冷掉的可乐味也没散干净。生活区看着还是那副舒服样子，可谁都没心思再坐回沙发。艾达被医护机器人带去隔离区时，脚步还有点飘，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苏晨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低低应了声“好”。
门合上。
生活区只剩苏晨和智子。
他抬手点开休整舱的透明界面，雷电将军安静躺着，长发铺在舱垫上，像什么都没发生。可旁边那条异常波形还挂在半空，峰直刺得人眼疼。
“给结论。”
智子这回没有铺垫，直接把报告丢到了最前面。
“主人，如果她再使用一次歼星武装，她的人格将被彻底格式化，变成一台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前头只是担心她状态差。
现在不是担心了，是出事了。
“艾达，能站起来吗。”
艾达撑着沙发坐正，先点头，又摇头，最后干脆实话实说。
“腿发软，给我半分钟。”
“行，坐着。”
苏晨没笑她。
刀口走过一遭还能说出完整句子，已经算很硬气。换成外头那些只会拿枪吼人的家伙，这会儿裤裆都该湿了。她刚才也没乱喊，更没本能扑向他求命，说明脑子还在线。
这种人，留得住。
艾达抬眼看了看怀里的雷电将军，又看了看苏晨。
“老板，我是不是给基地添麻烦了。”
“你差点让人一刀封喉，还先检讨自己，看来废土真把人教坏了。”
“我......”
“闭嘴，先喘匀气。”
苏晨把雷电将军横抱起来，转身走向旁边休整舱。艾达扶着沙发边缘慢慢起身，脖子那点血已经停了，她拿手背抹了下，眼神却没从苏晨身上移开。
刚才若不是他拦那一下，她已经是具尸体。
欠命这事，最难还。
休整舱门合上后，智子调出一整片数据流。苏晨站在舱外，手还带着将军残留的温度，指尖敲了两下舱门，声音压得很低。
“说。”
智子把分析窗口推开。
“她的底层守护协议在自我增殖。”
“说人话。”
“概念磨损加重了。原本‘保护主人’只是核心命令之一，现在它正在吞掉别的逻辑，把全部判断往这条上挤。外来目标、未知目标、可疑目标，在她那里会被一并放大。”
苏晨吸了口气。
“所以今天是艾达，明天可能是任何靠近我的人。”
“对。”
“包括你”
“我若拥有实体，也算。”
这话把苏晨噎得不轻。
他回头看了眼还坐在草边缓神的艾达，再看看休整舱里躺着的雷电将军，脑子里那点轻松日常算是被狠狠干清空了。前几分钟还在核聚变供电的草坪边喝可乐，下一秒刀已经架到人脖子上。好日子来得快，裂缝也来得快。
“修得了吗。”
智子没答，先把一组波形放大。
上面几段数据断断续续，起伏很乱，其中有一截正是她刚才强制切断感知接口时采到的异常峰值。
“我能做初步抑制，能让她少接触外界刺激，能在必要时强行休眠。可这只是压，不是修。她每次调用高阶武装，磨损都会再往里走一截。前头那次切母巢，已经把这条线狠狠干推近了危险区。”
苏晨沉着脸没说话。
他心里在算另一笔更难看的账。将军是他手里最狠的刀，也是73号眼下最大的威慑。外头的深红信号、东边旧城区的探路队、黑鹫营地、囤水芯的人，全都还摆在那。这个节骨眼上若把将军彻底雪藏，他等于自断一臂。可若继续让她上高强度战斗，代价也摆在脸上。
拿命换战力，这买卖从来都不痛快。
艾达扶着沙发站起来，走近了两步，又停下。
“老板，要不我先搬出去。”
苏晨转头看她。
“你搬哪去。”
“外层宿区，或者地表临时点都行。只要我别靠近您，她就不会再触发。”
“你倒挺会给自己降待遇。”
艾达低下头。
“总比给您添命债强。”
苏晨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下，只是笑意不多。
“你今天差点死在这，还能先替我省麻烦，我要真点头把你扔去外层，我这老板也别当了，改行卖黑心罐头算了。”
艾达喉咙动了动，没再开口。
苏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智子。
“给她做全套无菌隔离，流程走最高。”
“艾达吗。”
“废话，难不成给我。”
“明白。”
“再给将军加一道外感限制，没我授权，陌生目标识别先走二级，不准直接跳清除。”
“能做，但会影响她的战场响应。”
“先保人。”
苏晨说完，手指在休整舱外壳上点了点。
“战场的事，后头再算。”
智子没再多话，数据流重新排布。艾达站在旁边，脖子那道浅口已经被医疗喷剂封住。她看着舱里沉睡的雷电将军，胸口那股后怕还没散，可另一头，又压着几分复杂。
那位救过基地，也差点要了她的命。
她恨不起来，躲又躲不开。
苏晨忽然问她。
“刚才怕不怕。”
艾达老实点头。
“怕。”
“还想留”
“留。”
“为什么。”
艾达沉默两秒，抬头看着他。
“外面的人想活，得先把别人踩下去。这里的人想活，您会先想法子把人留下来。刀口都到喉咙了，您还在跟她争我算不算自己人。就冲这个，我也留。”
苏晨听完，抬手把地上的可乐罐踢进回收口。
“行，这句比投名状值钱。”
他转头看向智子。
“把刚才那段全存档，我回头要复盘。”
“已经存了。”
“还有，深空那条异常记录也别忘。”
“未忘。”
“今晚真够忙的。”
苏晨嘴里骂了一句，肩背却没松下来。
草坪上的恒温风还在吹，冷掉的可乐味也没散干净。生活区看着还是那副舒服样子，可谁都没心思再坐回沙发。艾达被医护机器人带去隔离区时，脚步还有点飘，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苏晨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低低应了声“好”。
门合上。
生活区只剩苏晨和智子。
他抬手点开休整舱的透明界面，雷电将军安静躺着，长发铺在舱垫上，像什么都没发生。可旁边那条异常波形还挂在半空，峰直刺得人眼疼。
“给结论。”
智子这回没有铺垫，直接把报告丢到了最前面。
“主人，如果她再使用一次歼星武装，她的人格将被彻底格式化，变成一台只知道杀戮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