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对方锁定了我们的扫描源，正在进行高维能量充能!”
红光一下压满仓库，警报声从天花板一路灌下来，连地面的金属板都在轻轻打颤。苏晨抬手把主控界面拖到眼前，月背那只暗红探测器仍旧对着73号，能级柱一格格往上窜，干脆得跟报丧差不多。
“能估出来它装的什么口径吗。”
“给我十二秒。”
“你最好别在第十三秒告诉我，问题不大。”
智子没回嘴，投影里一连串模型飞快展开。月背侦察舰的外壳切面、舱体长度、内部储能井、那枚红色探测器后方的同轴结构，全被她拉成线框。她算得越快，仓库越安静，旁边几台分拣机械自己停了，像连程序都学会了看脸色。
十二秒刚到，智子开口。
“前端不是单纯探测器，它兼顾校射。后方主轴有一门长程贯穿炮。”
“威力。”
“如果它朝地表开火，弹道会先穿大陆架，再进地幔，最后打进地核。地表板块会在很短时间内失稳。”
苏晨蹲下去，把地上的一枚废螺栓捡起来，在手里抛了一下。
“说人话。”
“地球会裂开。”
“真够直接。”
“我向来讲效率。”
苏晨把螺栓往旁边箱子里一丢，脆响很清。他脑子里先过一遍自家火力账本，地表防空炮，够打虫群，够打低轨目标，够把废土势力轰得哭爹喊娘。可月球背面那玩意儿隔着三十八万公里，地面所有炮口抬到抽筋，也够不着它的外壳。
火力不足这四个字，突然就从旧毛病升级成了病危通知。
“将军呢。”
“休眠区，磨损恢复进度七十一点四。您若强行唤醒，她能出手一次。”
“代价。”
“恢复进度清零，神经负载重新拉满。后面再想进太空作战，难。”
“那这一发能打掉它吗。”
智子停了半拍。
“如果它留在原地，能重创。它只要挪位，结果就不好说。”
苏晨抬头看月背图，心里盘得飞快。对面敢在月壳里猫这么久，绝不会傻站着挨劈。将军现在就是核威慑，真丢出去没打死，那就是把手里最粗的棍子先折一截。
值不值，他心里有数。
“先别叫她。”
“您确定。”
“确定。别人拿刀顶着门，不代表我先把房梁拆了给他砸。”
智子转过脸，看了他两秒。
“您现在还有心情打比方。”
“没心情也得打，慌又不能替我长炮管。”
他抬手一划，月球、地球、近地轨道同时铺开。
“把所有能在六小时内转成太空火力的资源给我列出来。能用的，全算上。别拿节约那套跟我扯。”
“六小时内”
“对，六小时。它既然醒了，就不会给我们发周报。”
智子开始拉清单。
“现有地表轨道炮，射程不足。改到极限也摸不到月球。高能电容有八组，能支撑一轮大规模弹射。深层工业母机有三座可转军工满负荷，四号和六号线原本在做装甲板，砍掉后能腾出产能。仓储金属够造一批电磁充能级浮游炮台雏形，但装甲会很薄，续航也一般。”
“数量。”
“如果全线让路，第一批六十四座。再往后看材料回收和熔炼速度。”
苏晨低头算了一下。
六十四座，听着不少。扔到近地轨道上，放在一艘十一点七公里的侦察舰面前，勉强算有资格吱一声。可他眼下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是把月地之间先钉出一道火网，逼对面不敢从容校射，不敢随便下沉轨道。
先把它手掰歪，再谈狠狠干脸。
“每座炮台主武装怎么配。”
“电磁充能主炮一门，副武装要砍。供能改成聚能短程，开火次数有限。”
“护盾。”
“没有余量。您要护盾，数量至少砍半。”
“那就不要护盾。”
“它们会很脆。”
“脆归脆，先上天。打仗先抢位置，这道理连废土帮派都懂。”
智子抬手把近地轨道分成十六个节点。
“您想布成环”
“环太奢侈，先做碎星带。”
“碎星带”
“对，散开，错层，分群。每四座一个火力单元，互相做磁轨接力。它们单独拿出来都不够看，合在一块儿，谁从月轨往下压，先吃几轮充能炮再说。”
智子眼前的数据流停了一下。
“这名字倒是很像您。”
“我就当你夸我。”
“我在夸您的病情稳定发挥。”
苏晨没理她，指尖点在地球同步外侧的两圈轨道上。
“这里，这里，还有这条斜切轨，给我留暗位。明面上摆三层火力点，暗面藏两组预备单元。先手不一定够硬，但总得给它个惊喜。”
“您要瞒谁。”
“月球那位。”
“它能看到发射轨迹。”
“看得到，就让它看。第一批浮游炮台做得粗点，外形丑点，故意让它觉得我们在拼命拿废铁顶门。”
智子停住了。
“您要藏底牌。”
“废话，我总不能举着菜单跟它说，客官，后厨还有一锅大的。”
她把轨道图重新拆开，开始按苏晨的意思调整结构。
“那真正的杀招呢。”
“后面再说。”
“您现在不告诉我，我没法做总排程。”
苏晨偏头看她。
“你是真想知道，还是想套我话。”
“二者兼备。我身为副官，有权申请最少限度的知情。”
“申请驳回。”
“真抠。”
“你少来，这张牌现在只在我脑子里放着，谁都不告诉最安全。连你都不知道，对面就更猜不出来。”
智子看着他，没再追问，只把“预留超高能接口”悄悄写进了炮台底层结构。苏晨扫见那行字，哼了一声。
“你这不还是猜到了点。”
“我只是在给将来的疯子留插口。”
“行，算你懂我。”
主控区又弹出一行新提示，月背侦察舰的充能速率没有继续拉高，停在一个很要命的阈值，像刀架到脖子边先不割，只等看猎物怎么跑。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更烦。
对面很稳。
稳才难办。虫海可怕归可怕，至少会扑，会挤，会给你拿火力洗地的机会。月背这位不一样，它会算，会等，会留一口气让你自己暴露部署。你手一抬，它就盯着你的袖子看。
“它在看我们反应。”
“对。”
“它现在不开炮，不是仁慈。”
“对。”
“它想看73号值不值得叫更大的东西来。”
“也对。”
苏晨站在月球和地球中间那块投影前，脚下是密密麻麻的轨道参数。他心里已经做了决断。挨打等死没意思，跪也没用。既然对面拿他们当观察样本，那就狠狠干一场给它留份报告。
“唤醒将军，但只开最低交互权限。”
智子转头。
“您刚才还说别叫她。”
“我没让她出战，我让她来当参谋。月球那块铁皮能扛什么级别的能量，她比我们有数。”
“收到。”
深层休眠区的投影很快接进来。密封舱缓缓降压，舱壁内侧的霜痕一点点退开。雷电将军坐在舱内，肩背靠着固定椅，紫黑长发从一侧滑下，额前还挂着几缕细汗。她睁开眼时，瞳中那道幽光压得很直，第一眼先落在苏晨脸上，再落到月背侦察舰的影像。
“你把什么东西吵醒了。”
“月球背面一位老邻居。”
“它冲我们来的。”
“很明显。”
雷电将军目光停了停。
“我的恢复进度不够。”
“我知道，没让你现在出门看月亮。”
“那你叫我来做什么。”
“看图，给我一句准话。那艘船，吃几轮电磁充能炮会疼。”
她没有立刻答，抬手一划，把侦察舰的结构图放大，指尖在前端主轴和中段能量井之间点了三处。
“这三处是脆点。前提是你能把炮火送过去。”
“送过去我正在想。”
“它的外壳偏重隐蔽和长期潜伏，正面承压强，侧向连续震荡一般。小口径没意义，密集充能有用。你若能在近轨摆出交叉火线，逼它频繁修正姿态，它的主炮校射会乱。”
苏晨眼睛一亮。
“我也是这么想的。”
“少得意，我只是在给你打补丁。”
她抬眼看他。
“还有，别把希望押在我身上。现在若让我硬上，我能砍它一刀，回头你得扛全部后果。”
“放心，我这人最怕的就是把老婆当消耗品。”
智子咳了一声。
“主人，我建议您把称呼和战术频道分开。”
“你羡慕啊。”
“我只是耳机受罪。”
雷电将军没理他们，继续看轨道图。
“你要上近地轨道，就得先解决发射窗口。普通发射太慢，它来得及一一校准。你用电磁弹射。”
“我也在打这个主意。”
“那就
红光一下压满仓库，警报声从天花板一路灌下来，连地面的金属板都在轻轻打颤。苏晨抬手把主控界面拖到眼前，月背那只暗红探测器仍旧对着73号，能级柱一格格往上窜，干脆得跟报丧差不多。
“能估出来它装的什么口径吗。”
“给我十二秒。”
“你最好别在第十三秒告诉我，问题不大。”
智子没回嘴，投影里一连串模型飞快展开。月背侦察舰的外壳切面、舱体长度、内部储能井、那枚红色探测器后方的同轴结构，全被她拉成线框。她算得越快，仓库越安静，旁边几台分拣机械自己停了，像连程序都学会了看脸色。
十二秒刚到，智子开口。
“前端不是单纯探测器，它兼顾校射。后方主轴有一门长程贯穿炮。”
“威力。”
“如果它朝地表开火，弹道会先穿大陆架，再进地幔，最后打进地核。地表板块会在很短时间内失稳。”
苏晨蹲下去，把地上的一枚废螺栓捡起来，在手里抛了一下。
“说人话。”
“地球会裂开。”
“真够直接。”
“我向来讲效率。”
苏晨把螺栓往旁边箱子里一丢，脆响很清。他脑子里先过一遍自家火力账本，地表防空炮，够打虫群，够打低轨目标，够把废土势力轰得哭爹喊娘。可月球背面那玩意儿隔着三十八万公里，地面所有炮口抬到抽筋，也够不着它的外壳。
火力不足这四个字，突然就从旧毛病升级成了病危通知。
“将军呢。”
“休眠区，磨损恢复进度七十一点四。您若强行唤醒，她能出手一次。”
“代价。”
“恢复进度清零，神经负载重新拉满。后面再想进太空作战，难。”
“那这一发能打掉它吗。”
智子停了半拍。
“如果它留在原地，能重创。它只要挪位，结果就不好说。”
苏晨抬头看月背图，心里盘得飞快。对面敢在月壳里猫这么久，绝不会傻站着挨劈。将军现在就是核威慑，真丢出去没打死，那就是把手里最粗的棍子先折一截。
值不值，他心里有数。
“先别叫她。”
“您确定。”
“确定。别人拿刀顶着门，不代表我先把房梁拆了给他砸。”
智子转过脸，看了他两秒。
“您现在还有心情打比方。”
“没心情也得打，慌又不能替我长炮管。”
他抬手一划，月球、地球、近地轨道同时铺开。
“把所有能在六小时内转成太空火力的资源给我列出来。能用的，全算上。别拿节约那套跟我扯。”
“六小时内”
“对，六小时。它既然醒了，就不会给我们发周报。”
智子开始拉清单。
“现有地表轨道炮，射程不足。改到极限也摸不到月球。高能电容有八组，能支撑一轮大规模弹射。深层工业母机有三座可转军工满负荷，四号和六号线原本在做装甲板，砍掉后能腾出产能。仓储金属够造一批电磁充能级浮游炮台雏形，但装甲会很薄，续航也一般。”
“数量。”
“如果全线让路，第一批六十四座。再往后看材料回收和熔炼速度。”
苏晨低头算了一下。
六十四座，听着不少。扔到近地轨道上，放在一艘十一点七公里的侦察舰面前，勉强算有资格吱一声。可他眼下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是把月地之间先钉出一道火网，逼对面不敢从容校射，不敢随便下沉轨道。
先把它手掰歪，再谈狠狠干脸。
“每座炮台主武装怎么配。”
“电磁充能主炮一门，副武装要砍。供能改成聚能短程，开火次数有限。”
“护盾。”
“没有余量。您要护盾，数量至少砍半。”
“那就不要护盾。”
“它们会很脆。”
“脆归脆，先上天。打仗先抢位置，这道理连废土帮派都懂。”
智子抬手把近地轨道分成十六个节点。
“您想布成环”
“环太奢侈，先做碎星带。”
“碎星带”
“对，散开，错层，分群。每四座一个火力单元，互相做磁轨接力。它们单独拿出来都不够看，合在一块儿，谁从月轨往下压，先吃几轮充能炮再说。”
智子眼前的数据流停了一下。
“这名字倒是很像您。”
“我就当你夸我。”
“我在夸您的病情稳定发挥。”
苏晨没理她，指尖点在地球同步外侧的两圈轨道上。
“这里，这里，还有这条斜切轨，给我留暗位。明面上摆三层火力点，暗面藏两组预备单元。先手不一定够硬，但总得给它个惊喜。”
“您要瞒谁。”
“月球那位。”
“它能看到发射轨迹。”
“看得到，就让它看。第一批浮游炮台做得粗点，外形丑点，故意让它觉得我们在拼命拿废铁顶门。”
智子停住了。
“您要藏底牌。”
“废话，我总不能举着菜单跟它说，客官，后厨还有一锅大的。”
她把轨道图重新拆开，开始按苏晨的意思调整结构。
“那真正的杀招呢。”
“后面再说。”
“您现在不告诉我，我没法做总排程。”
苏晨偏头看她。
“你是真想知道，还是想套我话。”
“二者兼备。我身为副官，有权申请最少限度的知情。”
“申请驳回。”
“真抠。”
“你少来，这张牌现在只在我脑子里放着，谁都不告诉最安全。连你都不知道，对面就更猜不出来。”
智子看着他，没再追问，只把“预留超高能接口”悄悄写进了炮台底层结构。苏晨扫见那行字，哼了一声。
“你这不还是猜到了点。”
“我只是在给将来的疯子留插口。”
“行，算你懂我。”
主控区又弹出一行新提示，月背侦察舰的充能速率没有继续拉高，停在一个很要命的阈值，像刀架到脖子边先不割，只等看猎物怎么跑。
苏晨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更烦。
对面很稳。
稳才难办。虫海可怕归可怕，至少会扑，会挤，会给你拿火力洗地的机会。月背这位不一样，它会算，会等，会留一口气让你自己暴露部署。你手一抬，它就盯着你的袖子看。
“它在看我们反应。”
“对。”
“它现在不开炮，不是仁慈。”
“对。”
“它想看73号值不值得叫更大的东西来。”
“也对。”
苏晨站在月球和地球中间那块投影前，脚下是密密麻麻的轨道参数。他心里已经做了决断。挨打等死没意思，跪也没用。既然对面拿他们当观察样本，那就狠狠干一场给它留份报告。
“唤醒将军，但只开最低交互权限。”
智子转头。
“您刚才还说别叫她。”
“我没让她出战，我让她来当参谋。月球那块铁皮能扛什么级别的能量，她比我们有数。”
“收到。”
深层休眠区的投影很快接进来。密封舱缓缓降压，舱壁内侧的霜痕一点点退开。雷电将军坐在舱内，肩背靠着固定椅，紫黑长发从一侧滑下，额前还挂着几缕细汗。她睁开眼时，瞳中那道幽光压得很直，第一眼先落在苏晨脸上，再落到月背侦察舰的影像。
“你把什么东西吵醒了。”
“月球背面一位老邻居。”
“它冲我们来的。”
“很明显。”
雷电将军目光停了停。
“我的恢复进度不够。”
“我知道，没让你现在出门看月亮。”
“那你叫我来做什么。”
“看图，给我一句准话。那艘船，吃几轮电磁充能炮会疼。”
她没有立刻答，抬手一划，把侦察舰的结构图放大，指尖在前端主轴和中段能量井之间点了三处。
“这三处是脆点。前提是你能把炮火送过去。”
“送过去我正在想。”
“它的外壳偏重隐蔽和长期潜伏，正面承压强，侧向连续震荡一般。小口径没意义，密集充能有用。你若能在近轨摆出交叉火线，逼它频繁修正姿态，它的主炮校射会乱。”
苏晨眼睛一亮。
“我也是这么想的。”
“少得意，我只是在给你打补丁。”
她抬眼看他。
“还有，别把希望押在我身上。现在若让我硬上，我能砍它一刀，回头你得扛全部后果。”
“放心，我这人最怕的就是把老婆当消耗品。”
智子咳了一声。
“主人，我建议您把称呼和战术频道分开。”
“你羡慕啊。”
“我只是耳机受罪。”
雷电将军没理他们，继续看轨道图。
“你要上近地轨道，就得先解决发射窗口。普通发射太慢，它来得及一一校准。你用电磁弹射。”
“我也在打这个主意。”
“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