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一直开着。

    只是里头住的,早就不是她认的那拨人。

    冰洞外忽然传来一声细响,像冰壳被谁轻轻敲了下。

    雷电将军抬枪转身,脚步往洞口一错,整个人挡在苏晨前头。她没动高阶武装,只把常规枪械顶住冰缝,耳侧那枚认知稳定模块亮了亮。

    “谷口有东西在试探边界。”

    芙宁娜也收起散漫,指尖抬起,脚边碎雪飘了半寸。

    “要我压过去吗。”

    “先别。”

    苏晨走到洞口旁边,贴着冰壁往外看。灰雾仍在,靠得比刚才近,却没进线。风从裂缝吹过,雾团跟着卷两下,又停回原位。活像个站门外偷听的贼,胆子不小,手却稳。

    “它不想打。”

    “它想记。”

    智子接得很快。

    “灰雾里藏了针点探头,在蹭我们的热图和通讯节奏。它拿不准芯片的路子,索性守着,看谁先露马脚。”

    苏晨心里打了个铁算盘。外头那玩意确实够阴,不抢,不吵,不送头,蹲在门口收情报。真把它逼急了,搞不好它转头就走,把整片外围守卫连着芯片坐标一块卖给更高那层。那才叫赔本。

    “那就让它看点假的。”

    他回头看向智子。

    “你还能不能挤点算力,编一套开盒流程给它闻闻。”

    智子抬起下巴。

    “你这是拿我当街头变戏法的。”

    “能不能。”

    “能,但只能做个壳。真流程我不给。”

    “够了。”

    她嘴上嫌,投影边缘却已经弹出两排小窗,检修台旁边那盏应急灯也跟着闪了几下,忽明忽暗。苏晨一看就懂,顺手把两根废线插进旁边的旧接口,又故意摆出要上专用硬线的架势。

    艾达看了一眼,马上会意,干脆配合演下去。

    “你真要现在开?”

    “不开,吓唬门口那位。”

    “你这一行,嘴里半句整话都没有。”

    “活得久的人都这样。”

    芙宁娜站在后面听得直乐。

    “你这句倒挺像遗言。”

    “闭嘴,别给我加戏。”

    几人在冰洞里折腾了足有十来分钟,外头灰雾果然往前蹭了一小段,连谷口那几枚藏着的针点热源都多亮了两个。智子边演边骂。

    “看见没,它真信了。门口这帮玩意脑子也不算很富。”

    “人家不是信,是想看咱们先诈几个。”

    苏晨把最后一根假线往台上一丢,转手就将隔离盘推进冷封盒,盒盖啪地扣死,三道锁环接连合拢。寒晶层一次温差,盒面很快爬出细白霜纹,把里头黑片遮得严严实实。

    “行了,戏收工。”

    智子投影卡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拿我当鱼饵钓了它一轮。”

    “回头给你加餐。”

    “我要独立电容池。”

    “记账。”

    外头那股灰雾显然也愣了半拍,探头热源亮了下,又缩回去两格。它等了半天,等来一个封存盒,算盘落空,倒也没冲进来拼命,只在谷口多停了会儿,随后散进风里。

    艾达望着洞口,胸口松了一截,手却还压在枪上。

    “它走了”

    “没走远。”

    苏晨拎起冷封盒,掂了掂分量。

    “它今晚还会盯,我们今晚也不睡死。等天一亮,先拔外围,再换地方开它。这个洞能歇,不能久留。”

    艾达点了下头,没再抬杠。她左臂外骨骼坏得厉害,动作一大就扯着肩口发酸。刚才一路撑到现在,绷着的劲一松,人就有点发虚。她看了苏晨一眼,张了张口,本想说一句谢,话到嘴边又嫌肉麻,绕了个弯。

    “我那条命,先记你账上。”

    苏晨把冷封盒放到检修台最里头,头也不抬。

    “少来,你欠的早超了。”

    “那你最好记清楚,别回头赖我。”

    “放心,我账本比你命长。”

    艾达靠着冰壁坐下,这回没再顶,反倒真有点安稳。她这一路扛着联盟、扛着零号、扛着那点旧人类体面,扛久了,肩上那根筋都发硬。今晚谷底那三台杀戮者狠狠干了她一顿,反倒把她那层硬壳打出条缝。至少在这处冰洞里,她不用一个人对着门口那团鬼东西瞎扛。

    雷电将军守在洞口,站得笔直,半步都没挪。芙宁娜坐在检修台另一头,嘴上说着不在乎,眼睛却老往冷封盒那边瞟。智子投影缩回半空,嫌弃地哼了一声,表面安分,后台的小窗却还在暗处跳。她嘴里说讨厌玄学,手上已经开了三个模拟组,把八道纹路的转位全塞进了私下任务队列。

    夜更深了。

    洞外风刮过谷壁,带来细碎的沙响。应急灯照着冰层,白得发青。苏晨靠在检修台边闭了会儿眼,手却一直搭在冷封盒上,没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盒里忽然“咔”了一声。

    很轻。

    苏晨眼皮一掀,人已经站直。雷电将军同步转身,枪口抬起。艾达刚睡浅过去,听见响动,手先摸到了枪柄。芙宁娜扶着台沿坐起,裙角下那点蓝格又跳了下。

    冷封盒表面的白霜,正中裂开一道细线。

    紧接着,盒缝里透出一抹暗金亮色,薄得很,却稳。那光没往上冲,反倒平平照出去,贴着检修台、贴着地面,一路打在冰洞后壁上。

    后壁原本只有斑驳冰层和冻住的坚修痕。

    这会儿,光一照,冰壁里浮出一道规整轮廓。

    方方正正,边角包着金属框,门缝细得跟刀刻一样。

    艾达看着那道轮廓,呼吸当场停了半拍。

    “这后面......有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