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地球写进清除名单，那我就把月球写进施工计划。”
这句话刚落，73号外部频道彻底炸了。
主控桥上十七块联络屏一齐亮起，白噪音夹着人声往外喷，音量大得人脑仁发麻。东亚废土几乎所有还能喘气的城邦都在抢线，编码乱成一片，连身份校验都来不及走完。有人在喊能源站烧了，有人在骂自家控制塔全黑，还有人嗓子都劈了，只求73号回一句“收到了”。
苏晨抬手把音量压低。
“一个个来，别跟菜市场抢鸡蛋似的。”
智子飞快筛线，把优先级最高的三家拖到前列。
“北境钢铁联盟，海上浮岛会，沙漠圣火城。三家主城都还在线，别的小势力在借他们的中继塔。”
“先别接全息，省带宽，走纯音频。”
“收到。”
三条频道接入的同时，艾达从另一侧快步进了主控桥。她穿着地表外勤的灰色作战服，左臂还缠着新换的止血带，脚上沾着没扫干净的尘土。她这阵子一直在地表替73号跑外联，脾气硬，嘴也利，城邦那帮老狐狸见了她，磨半天都占不到便宜。
她进门第一句就很干脆。
“地表乱了，东海沿岸三座小城停电后内乱，北境两座冶炼城炸了能源井，圣火城那边死的人更多，主祭坛都塌了一半。”
“你人回来得挺快。”
“扫描波一到，我就往回撤。再慢半小时，路上的自动炮塔得把我当流寇扫。”
苏晨把主位往旁边一让。
“那正好，这场生意你来主持。”
艾达脚步一停。
“我主持”
“对。你替73号跟他们谈。”
“你呢。”
“我盯月球。”
她看了眼主屏上的红眼，又看了看滚成瀑布的求援名单，没多问，只把袖口往上拽了拽，走到主控席前坐下。她一坐稳，整个人那股外勤头子的劲就立起来了，背不靠椅，手先按在台面上。
“接吧，谁先哭，谁先说。”
第一条接进来的是北境钢铁联盟。
频道那头传来轰隆轰隆的背景声，像有大型设备还在塌。一个沙哑男声挤出来，字咬得很重。
“这里是北境钢铁联盟议长卡恩，申请和73号最高负责人通话。”
艾达拿起收音器。
“我是73号地表事务负责人艾达，你说。”
卡恩停了半拍。
“苏晨呢。”
“忙。”
“我要和他谈。”
“那你先排队，前头还有月球。”
对面喘了两口气，硬是把火压了下去。
“北境主炉区被扫描波扫坏了四成，十二座自动防御塔停摆，虫群残部正在回潮。我们需要庇护资格，或者远程火力支援，价格好谈。”
艾达翻着智子刚送到手边的数据，口气平得很。
“北境库存，高纯钢锭九千吨，旧时代军工仓七座，封存轨道件四百三十箱。你说价格好谈，那就先把家底摆出来。”
卡恩呼吸重了些。
“你怎么知晓......”
“少问，回答。”
“你们想要多少。”
“全要。”
频道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一阵压低的争吵，显然不是卡恩一个人在听。过了会儿，卡恩才再开口。
“全要不可能。我们还得自保。”
艾达往后一靠，抬手点开另一条未接入的求援线，故意让他看见后方排队的人数。
“你自保靠什么，靠现在那堆冒烟的自动塔，还是靠主炉区那半截还在漏电的墙。”
卡恩不吭声。
艾达顺着压。
“北境离73号远，火力投送成本高，你不拿真东西，我凭什么先救你。后面海上和沙漠两家排着，他们比你更急，也比你更舍得掏。”
这就是信息差的刀口。扫描波过后，谁家损失多，谁家中继还活着，73号手里有大半图。反过来，城邦并不清楚73号眼下到底有多少余力，只看见这边还稳，还能接线，还能管全废土排队。越稳，话语权越重。
卡恩沉默了十来秒，嗓子更哑了。
“七座军工仓，四百三十箱轨道件，全给。钢锭分批送。我还可以给你两支装甲营的指挥权，换北境优先庇护名单。”
艾达没答，转头看了苏晨一眼。
苏晨抬了抬下巴。
“记下来，继续抻。”
艾达收回视线。
“装甲营留着你自己堵虫口。我要的不是你的人，是你仓里的东西。优先名单可以给，但北境必须再加一个条件，所有旧发射场坐标、库存燃料、残存卫星回收区，全部上交。”
卡恩这次没拖太久。
“......可以。”
“好，下一家。”
第二条接进来的海上浮岛会更滑头。对面是个女声，语调不急不缓，背景风声很大，偶尔还有海浪拍打金属壁的动静。
“艾达小姐，海上浮岛会会长林鹭，向73号问安。今夜的天不太平，我就不绕圈子了。我们愿意购买进入73号体系的门票，只求你们给个价目表。”
“你们海上的能源核心炸了三座，东浮岛主塔还亮着，西浮岛已经断链。”
“你们的消息真快。”
“我还知晓，你们藏了两座旧时代海上回收平台，平台下挂着卫星打捞仓。”
林鹭这回笑不出来了。
“看来我不该只求价目表。”
“那就带诚意来。”
“人，船，资源，您挑。”
艾达把她刚才那套又换了个刀法。
“船先别谈，我用不上你那些浮岛巡逻船。我要海上回收平台，要打捞仓里的残骸清单，还要你们这些年从海里摸出来却一直捂着不说的航天碎片。”
林鹭那边静了会儿。
“苏晨就在你旁边吧。”
艾达挑了挑眉。
“你猜。”
“这条件不是你会开的。你做事更像一把刀，他更像一个管仓库的疯子。”
苏晨在旁边听得乐了，心说这女人眼还挺毒。
艾达口气不变。
“少套话，答不答应。”
林鹭轻轻吐了口气。
“可以给，但我要海上居民进73号地下城的配额，还要保留浮岛会自治名义。”
“名义留给你，调度归73号。”
“你这刀也不钝。”
“废话，磨了好久。”
“成交。”
第三条则是沙漠圣火城。
那边一上来就乱，哭喊、祷词、呵斥混成一团，最后才有个老头子的声音挤出来，带着很重的沙地口音。
“艾达女士，我是圣火城执火长老。扫描波过后，圣井炸了，神灯熄了，我们愿奉全部矿井、全部骆车队、全部武装，求73号收容圣火城核心族裔。”
艾达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两下。
“全部武装，你说了算”
“算。”
“城主呢。”
“城主伤重，已经把印信交给我。”
艾达没急着接，转头问智子。
“圣火城那边印信扫描能核吗。”
“能，给我三秒。”
三秒后，智子点头。
“是真的，老城主失去行动能力，执火长老接管频道。”
艾达这才继续往下压。
“你们矿井和车队我不稀罕。我要旧时代地下核工业城的入口图，要你们那片沙海下埋着的深井竖井位置，还有圣火城祖库里那套一直没启用的航天测控阵列。”
老头子呼吸明显乱了。
“你连祖库都......”
“少磨。你们祖库保得住吗，今晚能保，明晚呢。”
对面沉默良久，最后只挤出一个字。
“好。”
三大势力这一轮谈完，后面的中小城邦就更没脾气了。有人要送矿，有人要送兵，有人把半座城的税权都押上，只求换一张进73号的名单。艾达一条条谈，压价、抻线、截断、再给口子，主控桥上的记录员忙得手腕发酸，纸张铺了一地。
苏晨站在后方，眼睛却没离开月背图。
扫描波扫过后，侦察舰仍未开主炮。那枚红眼安静得过头，侧翼热源却在持续爬升。对面没急着杀，说明它还有别的算计。也可能它已经把补充报文发了出去，正等更大的回音。这个更大的变量，他摸不到，只能先狠狠干手里的小局。
“智子，统计收上来的坐标。”
“旧时代发射场九处，卫星残骸密集带十七片，核工业城六座，海上回收平台两座，测控阵列三套。还有四家小城邦补送了三条近地碎片轨。”
“够用了。”
“您打算先动哪块。”
“先动离我们近、能直接出料的。海上平台太远，留到后头。核工业城和发射场先挖。”
“您还真准备登月。”
“废话，我总不能跟月球隔空对骂。”
艾达这边刚结束一轮长谈，抬手灌了半杯冷水，喉咙里还带着沙哑。
“你这个条件一放出去，地表以后得把你骂死。”
“骂归骂，东西照样送。”
“也是，他们现在连骂都得排队。”
她扯了下嘴角，忽然把一份最新回传扔到苏晨面前。
“北境先头车队已经出发，海
这句话刚落，73号外部频道彻底炸了。
主控桥上十七块联络屏一齐亮起，白噪音夹着人声往外喷，音量大得人脑仁发麻。东亚废土几乎所有还能喘气的城邦都在抢线，编码乱成一片，连身份校验都来不及走完。有人在喊能源站烧了，有人在骂自家控制塔全黑，还有人嗓子都劈了，只求73号回一句“收到了”。
苏晨抬手把音量压低。
“一个个来，别跟菜市场抢鸡蛋似的。”
智子飞快筛线，把优先级最高的三家拖到前列。
“北境钢铁联盟，海上浮岛会，沙漠圣火城。三家主城都还在线，别的小势力在借他们的中继塔。”
“先别接全息，省带宽，走纯音频。”
“收到。”
三条频道接入的同时，艾达从另一侧快步进了主控桥。她穿着地表外勤的灰色作战服，左臂还缠着新换的止血带，脚上沾着没扫干净的尘土。她这阵子一直在地表替73号跑外联，脾气硬，嘴也利，城邦那帮老狐狸见了她，磨半天都占不到便宜。
她进门第一句就很干脆。
“地表乱了，东海沿岸三座小城停电后内乱，北境两座冶炼城炸了能源井，圣火城那边死的人更多，主祭坛都塌了一半。”
“你人回来得挺快。”
“扫描波一到，我就往回撤。再慢半小时，路上的自动炮塔得把我当流寇扫。”
苏晨把主位往旁边一让。
“那正好，这场生意你来主持。”
艾达脚步一停。
“我主持”
“对。你替73号跟他们谈。”
“你呢。”
“我盯月球。”
她看了眼主屏上的红眼，又看了看滚成瀑布的求援名单，没多问，只把袖口往上拽了拽，走到主控席前坐下。她一坐稳，整个人那股外勤头子的劲就立起来了，背不靠椅，手先按在台面上。
“接吧，谁先哭，谁先说。”
第一条接进来的是北境钢铁联盟。
频道那头传来轰隆轰隆的背景声，像有大型设备还在塌。一个沙哑男声挤出来，字咬得很重。
“这里是北境钢铁联盟议长卡恩，申请和73号最高负责人通话。”
艾达拿起收音器。
“我是73号地表事务负责人艾达，你说。”
卡恩停了半拍。
“苏晨呢。”
“忙。”
“我要和他谈。”
“那你先排队，前头还有月球。”
对面喘了两口气，硬是把火压了下去。
“北境主炉区被扫描波扫坏了四成，十二座自动防御塔停摆，虫群残部正在回潮。我们需要庇护资格，或者远程火力支援，价格好谈。”
艾达翻着智子刚送到手边的数据，口气平得很。
“北境库存，高纯钢锭九千吨，旧时代军工仓七座，封存轨道件四百三十箱。你说价格好谈，那就先把家底摆出来。”
卡恩呼吸重了些。
“你怎么知晓......”
“少问，回答。”
“你们想要多少。”
“全要。”
频道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一阵压低的争吵，显然不是卡恩一个人在听。过了会儿，卡恩才再开口。
“全要不可能。我们还得自保。”
艾达往后一靠，抬手点开另一条未接入的求援线，故意让他看见后方排队的人数。
“你自保靠什么，靠现在那堆冒烟的自动塔，还是靠主炉区那半截还在漏电的墙。”
卡恩不吭声。
艾达顺着压。
“北境离73号远，火力投送成本高，你不拿真东西，我凭什么先救你。后面海上和沙漠两家排着，他们比你更急，也比你更舍得掏。”
这就是信息差的刀口。扫描波过后，谁家损失多，谁家中继还活着，73号手里有大半图。反过来，城邦并不清楚73号眼下到底有多少余力，只看见这边还稳，还能接线，还能管全废土排队。越稳，话语权越重。
卡恩沉默了十来秒，嗓子更哑了。
“七座军工仓，四百三十箱轨道件，全给。钢锭分批送。我还可以给你两支装甲营的指挥权，换北境优先庇护名单。”
艾达没答，转头看了苏晨一眼。
苏晨抬了抬下巴。
“记下来，继续抻。”
艾达收回视线。
“装甲营留着你自己堵虫口。我要的不是你的人，是你仓里的东西。优先名单可以给，但北境必须再加一个条件，所有旧发射场坐标、库存燃料、残存卫星回收区，全部上交。”
卡恩这次没拖太久。
“......可以。”
“好，下一家。”
第二条接进来的海上浮岛会更滑头。对面是个女声，语调不急不缓，背景风声很大，偶尔还有海浪拍打金属壁的动静。
“艾达小姐，海上浮岛会会长林鹭，向73号问安。今夜的天不太平，我就不绕圈子了。我们愿意购买进入73号体系的门票，只求你们给个价目表。”
“你们海上的能源核心炸了三座，东浮岛主塔还亮着，西浮岛已经断链。”
“你们的消息真快。”
“我还知晓，你们藏了两座旧时代海上回收平台，平台下挂着卫星打捞仓。”
林鹭这回笑不出来了。
“看来我不该只求价目表。”
“那就带诚意来。”
“人，船，资源，您挑。”
艾达把她刚才那套又换了个刀法。
“船先别谈，我用不上你那些浮岛巡逻船。我要海上回收平台，要打捞仓里的残骸清单，还要你们这些年从海里摸出来却一直捂着不说的航天碎片。”
林鹭那边静了会儿。
“苏晨就在你旁边吧。”
艾达挑了挑眉。
“你猜。”
“这条件不是你会开的。你做事更像一把刀，他更像一个管仓库的疯子。”
苏晨在旁边听得乐了，心说这女人眼还挺毒。
艾达口气不变。
“少套话，答不答应。”
林鹭轻轻吐了口气。
“可以给，但我要海上居民进73号地下城的配额，还要保留浮岛会自治名义。”
“名义留给你，调度归73号。”
“你这刀也不钝。”
“废话，磨了好久。”
“成交。”
第三条则是沙漠圣火城。
那边一上来就乱，哭喊、祷词、呵斥混成一团，最后才有个老头子的声音挤出来，带着很重的沙地口音。
“艾达女士，我是圣火城执火长老。扫描波过后，圣井炸了，神灯熄了，我们愿奉全部矿井、全部骆车队、全部武装，求73号收容圣火城核心族裔。”
艾达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两下。
“全部武装，你说了算”
“算。”
“城主呢。”
“城主伤重，已经把印信交给我。”
艾达没急着接，转头问智子。
“圣火城那边印信扫描能核吗。”
“能，给我三秒。”
三秒后，智子点头。
“是真的，老城主失去行动能力，执火长老接管频道。”
艾达这才继续往下压。
“你们矿井和车队我不稀罕。我要旧时代地下核工业城的入口图，要你们那片沙海下埋着的深井竖井位置，还有圣火城祖库里那套一直没启用的航天测控阵列。”
老头子呼吸明显乱了。
“你连祖库都......”
“少磨。你们祖库保得住吗，今晚能保，明晚呢。”
对面沉默良久，最后只挤出一个字。
“好。”
三大势力这一轮谈完，后面的中小城邦就更没脾气了。有人要送矿，有人要送兵，有人把半座城的税权都押上，只求换一张进73号的名单。艾达一条条谈，压价、抻线、截断、再给口子，主控桥上的记录员忙得手腕发酸，纸张铺了一地。
苏晨站在后方，眼睛却没离开月背图。
扫描波扫过后，侦察舰仍未开主炮。那枚红眼安静得过头，侧翼热源却在持续爬升。对面没急着杀，说明它还有别的算计。也可能它已经把补充报文发了出去，正等更大的回音。这个更大的变量，他摸不到，只能先狠狠干手里的小局。
“智子，统计收上来的坐标。”
“旧时代发射场九处，卫星残骸密集带十七片，核工业城六座，海上回收平台两座，测控阵列三套。还有四家小城邦补送了三条近地碎片轨。”
“够用了。”
“您打算先动哪块。”
“先动离我们近、能直接出料的。海上平台太远，留到后头。核工业城和发射场先挖。”
“您还真准备登月。”
“废话，我总不能跟月球隔空对骂。”
艾达这边刚结束一轮长谈，抬手灌了半杯冷水，喉咙里还带着沙哑。
“你这个条件一放出去，地表以后得把你骂死。”
“骂归骂，东西照样送。”
“也是，他们现在连骂都得排队。”
她扯了下嘴角，忽然把一份最新回传扔到苏晨面前。
“北境先头车队已经出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