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次走出医务室门口时，脸色仍然难看。晴野跟在他旁边。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快到训练场岔路，恋次忽然停下。
“我要去练一会儿。”
晴野一点都不意外。
“你手还缠着。”
“又不是断了。”
“医疗班听见会把你捆回去。”
“那就别让他们听见。”
晴野看了他一会儿。
恋次被她看得烦躁。
“看什么？”
晴野说：“看红毛兄弟准备把自己练废。”
恋次咬牙。
“我今天什么都没做到。”
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市丸副队长一刀就杀了那东西。蓝染队长站在那里，所有人都觉得安心。桧佐木前辈至少能挡在前面。你还能救人。神宫寺能护住伤员。吉良能看盲区。雏森还能放鬼道。”
他握紧刀柄。
“我呢？”
“我就站在那里，差点冲出去添乱。”
晴野没有立刻反驳。
她知道这时候说“你已经很好了”没用，恋次不会信。
她想了想说：“你今天守线了。”
恋次一怔。
晴野看着他。
“吉良受伤的时候，你想冲出去。雏森被扑的时候，你也想冲出去。”
恋次的眼神动了一下。
晴野继续说：“你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是因为守住位置没有一刀秒怪那么帅。你要是真冲出去，撤离线会空。后面那几个学生可能就没了。”
恋次的手指微微收紧。
晴野语气放轻了一点。
“别拿自己和市丸副队长那种怪物比。现阶段比不过很正常。”
恋次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是安慰？”
“是现实教育。”
“听起来更烦。”
“那说明有效。”
恋次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低声说：“我还是要练。”
晴野点头。
“可以。”
她伸手指了指他的绷带。
“不练伤手那边。”
“不练冲线。”
“练脚步。”
恋次皱眉：“你还管我练什么？”
晴野面不改色。
“我现在是成熟版。”
恋次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哼了一声。
“成熟版还被打飞进墙里？”
晴野抬头望天。
“墙先动的手。”
恋次终于短促地笑了一声。
晚人从后面走来，听见最后一句，轻轻叹了口气。
“墙应该没有这个能力。”
晴野转头。
“你不要拆穿战术性叙述。”
晚人温声说：“抱歉。”
恋次看了他们一眼，扛着浅打往训练场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喂。”
晴野看他。
恋次没有回头，低声说：“明天……叫我。”
晴野知道他说的是复盘。
她应了一声。
“行。”
“别睡过头。”
恋次冷笑：“你才会睡过头。”
“我受伤了，需要休养。”
“那你刚才还管我？”
“精神可以工作，身体需要罢工。”
恋次摆摆手，懒得理她，径直进了训练场。
晴野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追。
晚人站在她身边。
“他会练很晚。”
“嗯。”
“你不拦？”
晴野摇头。
“拦不住。”
“他会记得别把伤手练废。”
晚人看向她。
晴野耸了耸肩。
“别看我。”
“我也是刚学会一点点怎么不乱冲。”
晚人眼底带出很浅的笑意。
“一点点已经很好。”
第二天，学院正式公布事故处理结果。
公告贴在走廊尽头。
字迹端正，措辞严谨。
“清扫带残留隐匿型虚。”
“外出实习遭遇突发情况。”
“桧佐木修兵协助撤离有功。”
“五番队蓝染队长、市丸副队长率队救援及时。”
“事故定性：意外。”
晴野站在人群外，仰头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旁边有学生低声议论。
“幸好蓝染队长赶到了。”
“听说市丸副队长一刀就把真虚杀了。”
“桧佐木前辈也很厉害吧，挡了那么久。”
“以后外出实习会不会取消？”
“应该不会吧，只是会更严格。”
“真可怕啊。”
“还好大家都活着回来了。”
晴野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意外地没有昨天那么想炸东西。
可能是因为睡了一觉，也可能是因为晚人说得对。
对那些差点死掉的学生来说，“还好活着”不是错。
对雏森来说，“蓝染队长救了她”也不是假的。
晚人站在她身旁，把一份重新整理过的记录递给她。
“我昨晚封存了残留。”
“吉良醒着的时候补充了视线盲点。雏森回忆了鬼道中断时虚压方向。恋次早上交了一张路线图。”
晴野接过来，翻开。
上面没有任何夸张判断。
没有“蓝染有问题”。
没有“这不是意外”。
只有时间、地点、攻击方向、伤员位置、灵压变化、撤离顺序、救援抵达节点。
晴野看着，忽然说：“这比我想象得正规。”
晚人说：“吉良同学整理格式。”
“难怪。”
晴野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句短短的备注：
真虚灵压残留存在疑似外力压制痕迹，样本不足，暂不作结论。
晴野看着那行字，指腹轻轻按了一下纸面。
“暂不作结论。”
她低声重复。
晚人看着公告上的“意外”二字。
“不是不作结论。”
“是现在不作。”
晴野慢慢合上记录。
“行。”
“那就先把它放进我们的账本里。”
晚人轻声问：“什么账本？”
晴野看向五番队方向。
“蓝染队长相关待结算项目。”
晚人沉默一息。
“这个名字不太适合写在封面上。”
“我知道。”
晴野把记录塞进袖中。
“封面写学习资料。”
晚人无奈地看她，晴野终于露出一点今天第一个像样的笑。
中午时，桧佐木修兵来到学院，提交最终补充报告的。
伤口已经处理过，脸色还有些疲惫，背挺得很直。
学院教师和几个学生都向他道谢，修兵没有接受太多赞美。他只说：“是我没能提前发现异常。”
这句话被晴野听见。
她原本坐在台阶上，闻言抬起头。
修兵也看见了她。
两人对视了一下。
晴野站起来走过去。
“桧佐木前辈。”
修兵低头看她。
“伤怎么样？”
“能跑能跳，暂时不建议撞墙。”
修兵似乎被她这个回答噎了一下。
晴野又说：“昨天谢谢您。”
修兵沉默。
“我没有护住所有人。”
晴野看着他。
“您挡在最前面了。”
修兵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晴野没有说太多漂亮话。
她现在也不太会。
“如果不是您第一时间让我们撤，后面不会只伤成那样。我们几个能撑到蓝染队长和市丸副队长赶到，是因为前面有人挡住了最重的那一下。”
修兵看着她。
晴野说完，忽然又补了一句：“当然，下次如果还有这种实习安排，建议您提前骂学院两句。”
修兵：“……”
晚人站在后面，轻轻扶额。
晴野立刻咳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流程可以优化。”
修兵看着她，过了两息，终于很轻地笑了一下。
“我会记住。”
他停顿片刻，又道：“你们昨天的撤离预案很好。”
“谁做的？”
晴野立刻指晚人和吉良。
“他们主谋，我负责补漏，恋次负责不冲出去，小桃负责照明和束缚。”
修兵点头。
“继续练。”
“下次真正遇到危险时，预案会比临场热血更可靠。”
“是。”
她难得认真应下。修兵离开后，晴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晚人走过来。
“你刚才忍住没说蓝染的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快到训练场岔路，恋次忽然停下。
“我要去练一会儿。”
晴野一点都不意外。
“你手还缠着。”
“又不是断了。”
“医疗班听见会把你捆回去。”
“那就别让他们听见。”
晴野看了他一会儿。
恋次被她看得烦躁。
“看什么？”
晴野说：“看红毛兄弟准备把自己练废。”
恋次咬牙。
“我今天什么都没做到。”
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市丸副队长一刀就杀了那东西。蓝染队长站在那里，所有人都觉得安心。桧佐木前辈至少能挡在前面。你还能救人。神宫寺能护住伤员。吉良能看盲区。雏森还能放鬼道。”
他握紧刀柄。
“我呢？”
“我就站在那里，差点冲出去添乱。”
晴野没有立刻反驳。
她知道这时候说“你已经很好了”没用，恋次不会信。
她想了想说：“你今天守线了。”
恋次一怔。
晴野看着他。
“吉良受伤的时候，你想冲出去。雏森被扑的时候，你也想冲出去。”
恋次的眼神动了一下。
晴野继续说：“你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是因为守住位置没有一刀秒怪那么帅。你要是真冲出去，撤离线会空。后面那几个学生可能就没了。”
恋次的手指微微收紧。
晴野语气放轻了一点。
“别拿自己和市丸副队长那种怪物比。现阶段比不过很正常。”
恋次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是安慰？”
“是现实教育。”
“听起来更烦。”
“那说明有效。”
恋次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低声说：“我还是要练。”
晴野点头。
“可以。”
她伸手指了指他的绷带。
“不练伤手那边。”
“不练冲线。”
“练脚步。”
恋次皱眉：“你还管我练什么？”
晴野面不改色。
“我现在是成熟版。”
恋次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哼了一声。
“成熟版还被打飞进墙里？”
晴野抬头望天。
“墙先动的手。”
恋次终于短促地笑了一声。
晚人从后面走来，听见最后一句，轻轻叹了口气。
“墙应该没有这个能力。”
晴野转头。
“你不要拆穿战术性叙述。”
晚人温声说：“抱歉。”
恋次看了他们一眼，扛着浅打往训练场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喂。”
晴野看他。
恋次没有回头，低声说：“明天……叫我。”
晴野知道他说的是复盘。
她应了一声。
“行。”
“别睡过头。”
恋次冷笑：“你才会睡过头。”
“我受伤了，需要休养。”
“那你刚才还管我？”
“精神可以工作，身体需要罢工。”
恋次摆摆手，懒得理她，径直进了训练场。
晴野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追。
晚人站在她身边。
“他会练很晚。”
“嗯。”
“你不拦？”
晴野摇头。
“拦不住。”
“他会记得别把伤手练废。”
晚人看向她。
晴野耸了耸肩。
“别看我。”
“我也是刚学会一点点怎么不乱冲。”
晚人眼底带出很浅的笑意。
“一点点已经很好。”
第二天，学院正式公布事故处理结果。
公告贴在走廊尽头。
字迹端正，措辞严谨。
“清扫带残留隐匿型虚。”
“外出实习遭遇突发情况。”
“桧佐木修兵协助撤离有功。”
“五番队蓝染队长、市丸副队长率队救援及时。”
“事故定性：意外。”
晴野站在人群外，仰头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旁边有学生低声议论。
“幸好蓝染队长赶到了。”
“听说市丸副队长一刀就把真虚杀了。”
“桧佐木前辈也很厉害吧，挡了那么久。”
“以后外出实习会不会取消？”
“应该不会吧，只是会更严格。”
“真可怕啊。”
“还好大家都活着回来了。”
晴野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意外地没有昨天那么想炸东西。
可能是因为睡了一觉，也可能是因为晚人说得对。
对那些差点死掉的学生来说，“还好活着”不是错。
对雏森来说，“蓝染队长救了她”也不是假的。
晚人站在她身旁，把一份重新整理过的记录递给她。
“我昨晚封存了残留。”
“吉良醒着的时候补充了视线盲点。雏森回忆了鬼道中断时虚压方向。恋次早上交了一张路线图。”
晴野接过来，翻开。
上面没有任何夸张判断。
没有“蓝染有问题”。
没有“这不是意外”。
只有时间、地点、攻击方向、伤员位置、灵压变化、撤离顺序、救援抵达节点。
晴野看着，忽然说：“这比我想象得正规。”
晚人说：“吉良同学整理格式。”
“难怪。”
晴野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句短短的备注：
真虚灵压残留存在疑似外力压制痕迹，样本不足，暂不作结论。
晴野看着那行字，指腹轻轻按了一下纸面。
“暂不作结论。”
她低声重复。
晚人看着公告上的“意外”二字。
“不是不作结论。”
“是现在不作。”
晴野慢慢合上记录。
“行。”
“那就先把它放进我们的账本里。”
晚人轻声问：“什么账本？”
晴野看向五番队方向。
“蓝染队长相关待结算项目。”
晚人沉默一息。
“这个名字不太适合写在封面上。”
“我知道。”
晴野把记录塞进袖中。
“封面写学习资料。”
晚人无奈地看她，晴野终于露出一点今天第一个像样的笑。
中午时，桧佐木修兵来到学院，提交最终补充报告的。
伤口已经处理过，脸色还有些疲惫，背挺得很直。
学院教师和几个学生都向他道谢，修兵没有接受太多赞美。他只说：“是我没能提前发现异常。”
这句话被晴野听见。
她原本坐在台阶上，闻言抬起头。
修兵也看见了她。
两人对视了一下。
晴野站起来走过去。
“桧佐木前辈。”
修兵低头看她。
“伤怎么样？”
“能跑能跳，暂时不建议撞墙。”
修兵似乎被她这个回答噎了一下。
晴野又说：“昨天谢谢您。”
修兵沉默。
“我没有护住所有人。”
晴野看着他。
“您挡在最前面了。”
修兵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晴野没有说太多漂亮话。
她现在也不太会。
“如果不是您第一时间让我们撤，后面不会只伤成那样。我们几个能撑到蓝染队长和市丸副队长赶到，是因为前面有人挡住了最重的那一下。”
修兵看着她。
晴野说完，忽然又补了一句：“当然，下次如果还有这种实习安排，建议您提前骂学院两句。”
修兵：“……”
晚人站在后面，轻轻扶额。
晴野立刻咳了一声。
“我的意思是，流程可以优化。”
修兵看着她，过了两息，终于很轻地笑了一下。
“我会记住。”
他停顿片刻，又道：“你们昨天的撤离预案很好。”
“谁做的？”
晴野立刻指晚人和吉良。
“他们主谋，我负责补漏，恋次负责不冲出去，小桃负责照明和束缚。”
修兵点头。
“继续练。”
“下次真正遇到危险时，预案会比临场热血更可靠。”
“是。”
她难得认真应下。修兵离开后，晴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晚人走过来。
“你刚才忍住没说蓝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