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可以拦。”
“可以拖。”
“可以逼敌人换方向。”
“甚至可以让它疼一下。”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
“疼不是目的。”
“如果不让敌人疼，伤员可能会死。”
晚人看着那根被绷紧的绳子。
银白灵丝在他指尖缓慢浮现。
这一次，灵丝没有直接落向人偶，而是先绕过中间的木桩，在两具人偶之间拉出一道看不见的斜线。
吉良眼神动了一下。
“你改变了布线顺序。”
晚人点头。
“先划出敌影不能越过的线。”
雏森轻声说：“再救人。”
“嗯。”
恋次握住浅打。
“那我来了。”
第七轮开始。
晚人先连接左侧人偶。
两息后，恋次从右后方突进。
这次晚人没有等他冲到人偶前，指尖一收，原本铺在地面的灵丝猛地绷起，横在恋次前冲的膝侧。
恋次反应很快立刻收步，路线被迫偏开半步。
就是这半步，给晚人争出了时间。他切断左侧治疗线，转身展开屏障，同时另一束灵丝缠住恋次手腕。
浅打停在人偶肩前半尺。
训练场安静了一瞬。
吉良低头看计时。
“一息九。”
雏森眼睛亮起来。
“成功了。”
晚人看着自己的灵丝，像是不太敢相信。
恋次动了动被缠住的手腕。
“这玩意儿挺烦人。”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挺有用。”
晚人轻轻松开灵丝。
“抱歉，勒疼了吗？”
恋次甩了甩手。
“训练而已。”
晴野走过来，视线落在恋次手腕上，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红痕。
晚人也看见了，唇角动了动，下意识想道歉。
这一次，他把那句“对不起”停在了嘴边，低声问：“还能继续吗？”
恋次愣了一下，随后咧了咧嘴。
“早该这么问。”
晴野没忍住笑了一声。
不大。
训练场里的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雏森也笑了。
吉良在记录册上写下几行字。
神宫寺同学第七轮完成治疗、防护、束缚切换。
先设防线，再处理伤员。
束缚强度需继续校准。
他写完，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温柔开始拥有边界。
后半日。
他们把训练做成了连续演习。
吉良临时调整敌影路线。雏森随机给人偶贴上不同颜色的伤势符纸。
恋次不再只从一个方向突进，而是有时正面压迫，有时绕后，有时故意逼晚人做选择。
晴野负责补漏，但她每次都等晚人先判断。有一次恋次冲得太快，晚人的灵丝慢了半拍。
她没有直接撞过去，从侧面一刀压住恋次浅打。
“停。”
恋次收力。
“怎么？”
晴野指了指地面。
“你踩出训练区了。”
恋次低头一看，鞋尖果然越过了吉良画的白线，啧了一声。
“没注意。”
晴野把浅打收回来。
“真正战场上没人给你画线。”
恋次看了她一眼，这话不像训人，更像她也在提醒自己。
他点头。
“再来。”
晴野退回侧翼。
晚人看着她，眼神很轻。
“谢谢。”
晴野摇头。
“这次不是替你挡。”
她看了看白线。
“是他越界了。”
恋次在旁边哼了一声，却没反驳。
太阳一点点升高，训练场里的影子缩短又拉长。
到下午时，晚人的灵丝已经不再只像柔软的缝线，它会贴地潜行，会斜向拦截，会短暂锁住敌人关节，也会在救治线断开前先架起第二层防护。只是还不熟练，有时会勒得太紧，有时会因为顾及伤员而慢一点。
傍晚收训时，教师来检查进度。他看完吉良的记录，又让晚人现场演示一次。
晚人站到训练区中央。
两具人偶分列左右。
恋次持刀突进。
雏森模拟后方支援受阻。
晴野站在侧翼，没有动。
晚人抬手月丝先落地成线，再连接伤员，随后在敌影逼近时瞬间绷起，没有急着把所有线都拽到自己手里。
分出三条。
一条稳住左侧人偶。
一条挡住恋次突进。
一条绕后，锁住浅打下压路线。
屏障展开。
恋次的浅打停在半空。
这一次，离人偶还有一尺。
教师看着场中，片刻后点头。
“比昨天好。”
晚人收回灵丝，微微躬身。
“还不够。”
教师没有否认。
“确实还不够。”
“你开始知道先挡什么了。”
晚人垂眼。
“是。”
教师看向其他几人。
“你们也是。”
“前线压制、中段提醒、后方保护，本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昨天的失败，不是为了让某个人背着走。是让你们知道，下次该把哪一步提前。”
教师离开后，几个人没有立刻走。雏森整理符纸，吉良收起记录。
恋次坐在场边揉手腕，嘴上没喊疼，动作却很诚实。
晚人走过去。
“我看看。”
恋次下意识想说不用，见他眼神认真，最后还是把手伸出来。
晚人用月丝轻轻覆上红痕。
“刚才有点紧。”
“还行。”
“我会再调。”
恋次看了他一眼。
“调可以，别调得没劲。”
晚人怔了一下。
恋次别过脸。
“我是说，能拦住敌人才重要。”
晚人轻轻笑了。
“嗯。”
晴野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
晚人处理完恋次的手腕后，走到晴野面前。
“今天谢谢你。”
晴野看着她。
“谢我什么？”
“没有替我做决定。”
晴野沉默一瞬。
“我差点就做了。”
“你没有。”
晚人声音很轻。
“这就够了。”
晴野抬手挠了挠脸。
她不太习惯被这样认真地道谢。
“你也没有一直停在那里。”
晚人低头看手里的红色符纸。
“我还是会怕，怕又不耽误动手。”
晚人抬眼。
晴野把浅打搭回肩上，望向已经暗下来的训练场。
“我以前也怕慢，所以总想冲快点。你怕伤人，所以总想稳一点。以后我们都改一点。”
她顿了顿。
“我少冲半步。”
“你早拦半息。”
晚人握着符纸的手慢慢放松。
“好。”
雏森抱着整理好的符纸走过来。
“明天还练吗？”
晚人没有犹豫。
“练。”
恋次站起身，把浅打扛上肩。
“我也来。”
吉良看了看自己的记录册。
“那我重新画一版训练路线。”
晴野看着他们，昨天那种沉甸甸的失败感，被几双手一起抬了起来。
五个人走出训练场时，夜色已经落下来，学院的灯一盏一盏亮起。
远处有其他学员下课后的说话声，风里带着饭堂的热气和树叶的味道。晚人走在队伍最后，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
晴野也停住。
“怎么了？”
晚人把那张裂开的红符收进袖中。
“没什么。”
“明天我想把束缚线再练快一点。”
晴野点头。
“行。”
“我陪你。”
恋次在前面喊：“你们走不走？”
晴野抬步跟上。
“走。”
“也可以拦。”
“可以拖。”
“可以逼敌人换方向。”
“甚至可以让它疼一下。”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
“疼不是目的。”
“如果不让敌人疼，伤员可能会死。”
晚人看着那根被绷紧的绳子。
银白灵丝在他指尖缓慢浮现。
这一次，灵丝没有直接落向人偶，而是先绕过中间的木桩，在两具人偶之间拉出一道看不见的斜线。
吉良眼神动了一下。
“你改变了布线顺序。”
晚人点头。
“先划出敌影不能越过的线。”
雏森轻声说：“再救人。”
“嗯。”
恋次握住浅打。
“那我来了。”
第七轮开始。
晚人先连接左侧人偶。
两息后，恋次从右后方突进。
这次晚人没有等他冲到人偶前，指尖一收，原本铺在地面的灵丝猛地绷起，横在恋次前冲的膝侧。
恋次反应很快立刻收步，路线被迫偏开半步。
就是这半步，给晚人争出了时间。他切断左侧治疗线，转身展开屏障，同时另一束灵丝缠住恋次手腕。
浅打停在人偶肩前半尺。
训练场安静了一瞬。
吉良低头看计时。
“一息九。”
雏森眼睛亮起来。
“成功了。”
晚人看着自己的灵丝，像是不太敢相信。
恋次动了动被缠住的手腕。
“这玩意儿挺烦人。”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挺有用。”
晚人轻轻松开灵丝。
“抱歉，勒疼了吗？”
恋次甩了甩手。
“训练而已。”
晴野走过来，视线落在恋次手腕上，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红痕。
晚人也看见了，唇角动了动，下意识想道歉。
这一次，他把那句“对不起”停在了嘴边，低声问：“还能继续吗？”
恋次愣了一下，随后咧了咧嘴。
“早该这么问。”
晴野没忍住笑了一声。
不大。
训练场里的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雏森也笑了。
吉良在记录册上写下几行字。
神宫寺同学第七轮完成治疗、防护、束缚切换。
先设防线，再处理伤员。
束缚强度需继续校准。
他写完，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温柔开始拥有边界。
后半日。
他们把训练做成了连续演习。
吉良临时调整敌影路线。雏森随机给人偶贴上不同颜色的伤势符纸。
恋次不再只从一个方向突进，而是有时正面压迫，有时绕后，有时故意逼晚人做选择。
晴野负责补漏，但她每次都等晚人先判断。有一次恋次冲得太快，晚人的灵丝慢了半拍。
她没有直接撞过去，从侧面一刀压住恋次浅打。
“停。”
恋次收力。
“怎么？”
晴野指了指地面。
“你踩出训练区了。”
恋次低头一看，鞋尖果然越过了吉良画的白线，啧了一声。
“没注意。”
晴野把浅打收回来。
“真正战场上没人给你画线。”
恋次看了她一眼，这话不像训人，更像她也在提醒自己。
他点头。
“再来。”
晴野退回侧翼。
晚人看着她，眼神很轻。
“谢谢。”
晴野摇头。
“这次不是替你挡。”
她看了看白线。
“是他越界了。”
恋次在旁边哼了一声，却没反驳。
太阳一点点升高，训练场里的影子缩短又拉长。
到下午时，晚人的灵丝已经不再只像柔软的缝线，它会贴地潜行，会斜向拦截，会短暂锁住敌人关节，也会在救治线断开前先架起第二层防护。只是还不熟练，有时会勒得太紧，有时会因为顾及伤员而慢一点。
傍晚收训时，教师来检查进度。他看完吉良的记录，又让晚人现场演示一次。
晚人站到训练区中央。
两具人偶分列左右。
恋次持刀突进。
雏森模拟后方支援受阻。
晴野站在侧翼，没有动。
晚人抬手月丝先落地成线，再连接伤员，随后在敌影逼近时瞬间绷起，没有急着把所有线都拽到自己手里。
分出三条。
一条稳住左侧人偶。
一条挡住恋次突进。
一条绕后，锁住浅打下压路线。
屏障展开。
恋次的浅打停在半空。
这一次，离人偶还有一尺。
教师看着场中，片刻后点头。
“比昨天好。”
晚人收回灵丝，微微躬身。
“还不够。”
教师没有否认。
“确实还不够。”
“你开始知道先挡什么了。”
晚人垂眼。
“是。”
教师看向其他几人。
“你们也是。”
“前线压制、中段提醒、后方保护，本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昨天的失败，不是为了让某个人背着走。是让你们知道，下次该把哪一步提前。”
教师离开后，几个人没有立刻走。雏森整理符纸，吉良收起记录。
恋次坐在场边揉手腕，嘴上没喊疼，动作却很诚实。
晚人走过去。
“我看看。”
恋次下意识想说不用，见他眼神认真，最后还是把手伸出来。
晚人用月丝轻轻覆上红痕。
“刚才有点紧。”
“还行。”
“我会再调。”
恋次看了他一眼。
“调可以，别调得没劲。”
晚人怔了一下。
恋次别过脸。
“我是说，能拦住敌人才重要。”
晚人轻轻笑了。
“嗯。”
晴野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
晚人处理完恋次的手腕后，走到晴野面前。
“今天谢谢你。”
晴野看着她。
“谢我什么？”
“没有替我做决定。”
晴野沉默一瞬。
“我差点就做了。”
“你没有。”
晚人声音很轻。
“这就够了。”
晴野抬手挠了挠脸。
她不太习惯被这样认真地道谢。
“你也没有一直停在那里。”
晚人低头看手里的红色符纸。
“我还是会怕，怕又不耽误动手。”
晚人抬眼。
晴野把浅打搭回肩上，望向已经暗下来的训练场。
“我以前也怕慢，所以总想冲快点。你怕伤人，所以总想稳一点。以后我们都改一点。”
她顿了顿。
“我少冲半步。”
“你早拦半息。”
晚人握着符纸的手慢慢放松。
“好。”
雏森抱着整理好的符纸走过来。
“明天还练吗？”
晚人没有犹豫。
“练。”
恋次站起身，把浅打扛上肩。
“我也来。”
吉良看了看自己的记录册。
“那我重新画一版训练路线。”
晴野看着他们，昨天那种沉甸甸的失败感，被几双手一起抬了起来。
五个人走出训练场时，夜色已经落下来，学院的灯一盏一盏亮起。
远处有其他学员下课后的说话声，风里带着饭堂的热气和树叶的味道。晚人走在队伍最后，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
晴野也停住。
“怎么了？”
晚人把那张裂开的红符收进袖中。
“没什么。”
“明天我想把束缚线再练快一点。”
晴野点头。
“行。”
“我陪你。”
恋次在前面喊：“你们走不走？”
晴野抬步跟上。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