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琪亚也沉默。
十三番队队士们因露琪亚朽木家身份而产生的拘谨,在这几句对话里慢慢散开。
晴野看得出来。
露琪亚也感觉到,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晴野看着这个动作。
太标准了。
标准得不像学院时期的露琪亚。
她忽然伸手,指了指训练场方向。
“走吧,露琪亚前辈。”
露琪亚看她一眼。
“你故意的?”
“尊重入队顺序。”
“听起来不像尊重。”
“那叫礼貌里带一点旧情。”
露琪亚闭了闭眼,像是久违地被她气到。晴野心情反而好了不少。
两人并肩往训练场走去。
海燕站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挺热闹。”
浮竹不知何时也走到廊下,温和地看着前院。
“十三番队很久没有这样的新鲜气了。”
海燕抱臂。
“雪村确实挺有意思。”
浮竹轻轻点头。
“露琪亚也放松了一些。”
海燕看向他。
浮竹的目光落在露琪亚背影上,声音温和。
“朽木家的孩子来到这里,难免会把自己绷得太紧。有旧识在,也许是好事。”
海燕笑道:“就是这个旧识看起来不太省心。”
浮竹也笑了。
“不省心的人,有时也能把太沉的气氛搅活。”
另一边,晴野已经跟露琪亚走到训练场边。
露琪亚看了一圈,问:“你今天才报到?”
“嗯。”
“那你刚才为什么一副已经很熟的样子?”
晴野认真回答:“气势不能输。”
露琪亚无言。
熟悉的无语感回来了。
她看向晴野腰间的刀。
“已经有斩魄刀了?”
晴野拍了拍刀鞘。
“天照乱火。”
露琪亚眼神一动。
“始解也掌握了?”
“初步掌握。”
天照乱火在意识里冷笑。
——说得真保守。
晴野按住刀柄,假装没听见。
露琪亚察觉到她的小动作。
“怎么?”
晴野沉痛道:“我的刀脾气不太好。”
露琪亚沉默片刻。
“很适合你。”
晴野再次无言。这人回来第一天,攻击性就很稳定。
露琪亚看着她吃瘪,眼底终于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晴野捕捉到了,没有立刻调侃,把视线移开看向训练场中央。
“露琪亚。”
“嗯?”
“你在朽木家,过得还好吗?”
露琪亚的表情微微一顿。
这个问题很直接。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有什么不好。”
晴野看着她。
没有什么不好。
不是很好。
也不是开心。
是露琪亚现在能给出的答案。
晴野没有追问,点点头。
“那就行。”
露琪亚看了她一眼,像是意外她没有继续问下去。
晴野笑了笑。
“我现在成熟了。”
露琪亚语气平静。
“这句话听起来不太可信。”
“你们怎么都不信?”
“因为你说得太频繁。”
晴野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露琪亚开口:“听说你毕业考核通过了。”
晴野立刻抬头。
“不止通过,我发挥得非常稳。”
“没有炸场地?”
“没有。”
露琪亚露出一点怀疑。
晴野认真补充:“场地没有天花板。”
露琪亚沉默,转身就走。
晴野连忙跟上。
“不是,你听我解释。”
“你从以前开始,每次说解释都不像没事。”
“露琪亚同学,几年不见,你怎么继承了海燕副队长的判断风格?”
“这叫正常判断。”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回廊,阳光从屋檐下落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晴野看着露琪亚的背影,比学院时更安静,更规矩,也更像在时时提醒自己不要出错。
可她会回嘴,会无语,会在被晴野追着解释时脚步放慢一点。
晴野忽然开口:“对了。”
露琪亚停步回头。
晴野压低声音,带着一点坏笑。
“兔子队长还画战术图吗?”
露琪亚整个人僵住,缓缓转头,耳根微红,声音压得很低。
“雪村晴野。”
“在。”
“闭嘴。”
晴野立刻举手。
“好,今日份确认完成。”
露琪亚皱眉。
“确认什么?”
晴野笑着说:“确认你还是你。”
露琪亚怔了一下,看着晴野,那层端正的壳像是又被敲开一点。过了很久,她才移开视线。
“你也是。”
晴野笑意更深。
“那当然,我更新失败,非常稳定。”
露琪亚这次没有立刻反驳,轻轻嗯了一声。
远处,十三番队的队钟响起。
新队士报到后的第一日队务即将开始。晴野和露琪亚并肩站在回廊下。
远处海燕正朝她们招手,示意新人过去集合。
晴野看向海燕,又看向露琪亚,笑了一下。
“真好。”
露琪亚偏头。
“你说什么?”
晴野抬起头,重新露出那种轻快又熟悉的笑。
“我说,十三番队第一天,问题不大。”
露琪亚看着她,沉默两息。
“你最好真的问题不大。”
晴野拍了拍胸口。
“放心,我现在可是稳重新人。”
露琪亚没有接话,加快脚步往集合点走。晴野跟在她身后,听见前方海燕爽朗的声音传来。
“新人,过来集合!”
阳光落在十三番队的院子里。
晴野抬脚迈过去,从这一刻起,学院那一页正式翻过去了。
新的一页,写着十三番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