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手机钱包钥匙烟

    推杯换盏的间隙,文蕤抬头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看了一会儿。

    “小蕤,怎么了?脖子不舒服?”文桂夷低声问他。

    文蕤摇摇头,被灯光刺激过的眼睛,看什么都白茫茫一片。

    文桂夷提醒他:“你晚上还没给张叔叔敬酒,去跟他说两句。”

    她说完,顺手给文蕤倒了一小杯茅台酒。文蕤扶着桌子站起来,走到张主任面前,拉扯出个微笑:“张叔叔,我敬您一杯。”

    张主任跟他碰了杯,文蕤把酒一口气喝干净,张主任若有所思地说:“你爸以前喝酒,也是你这个样子。”

    “我哥酒量比他好多了。”文桂夷笑着说。

    事情已经发生一周了,招标会上,叶华君如愿胜出。文桂夷事发当天就买了机票回来,不是来责怪他的,是帮他善后这件事。晚上的包厢里有警察,有律师,听他们的高谈阔论,文蕤有种错觉,好像这事真的不算什么。

    很多名字被提到,陈钊旭,叶华君,许利华,蒋正州。

    张主任说:“小文啊,你跟那个男公关去谈清楚,说一个价格,最好是不要留在同安了,我们要确保他这边不能再出问题。”

    文蕤一晃神,不过脑子就说:“他不要钱。”

    文桂夷冲张主任带点抱怨地说:“我们小蕤一直在学校里面,社会上的事情都看不明白!”

    “这是福气,命好才这样。”旁边的人说。

    “小文啊,你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我是没少办这种案子,干这行的人想法跟普通人不一样,我说句难听的,他自己都能卖,为了钱把你卖了有什么奇怪的?”

    “他……”文蕤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给张主任又敬了一杯酒,“谢谢张叔叔。”

    “没什么好谢的,本来就是他们手段太脏,叶华君这个东西,全同安的商K会所都认识他,也好意思拿这个栽赃你。”

    “那个学生也是笨,被人当枪使用,害的还不是自己,这次一定要给他留个案底,让他长长记性。”

    “你们不知道吧,叶华君当初自己也是被举报跟学生关系不清不楚才在同安大学干不下去的,当时还到处喊冤,还真是给他学到手了。”

    明黄色桌布上滴了一列褐色酱汁,文蕤数过来又数过去,一会儿是五滴,一会儿变成七滴。

    散席后,大家都喝了酒,挨个在酒店大厅等代驾。

    文家是做东的,等到送走所有人,才给自己叫代驾。文家其他亲戚各回各家,文桂夷跟文蕤一起走,她坐在平时蒋正州坐的位置,开着窗吹夜风醒酒。

    代驾是外人,车上文桂夷没说什么,关上家门才开口:“在家包养了个男公关,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不是包养,他后面也没再干了。”

    “哎呦,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条件,一到那种地方,有多少眼睛就盯上你了?你以为你跟人家在一起开心?那是人家专门研究过你!早就叫你先结婚定下来,不是害你,你不结婚,在别人眼里就是块大肥肉,你认真想过没有?等你结了婚,去找男的还是找女的,我也管不着。”

    文蕤问文桂夷:“你这次回来,要一直住在我这里吗?”

    文桂夷瞪他:“你以为我喜欢住你家里?冷冰冰的,没点人气,要不是你妈让我看着你,我就回南堤那边住了。”

    文蕤拎来水壶,给CD架上的晚香玉浇水,天热了以后,晚香玉总算冒出几根叶子。

    文桂夷口气软了点:“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阿姑想办法给你解决。我订了番鸭,明天给你做姜母鸭。”

    “招标的事怎么办?”

    “你现在不用管这些。”

    文蕤点点头,回到自己房间里。他靠右躺下,手习惯性地往另一边摸,摸到冰凉的亚麻枕套。

    他翻了个身,看着不开灯的房间里床上的空位。

    哪怕离频繁有人上门讨债那段时间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冷不丁听见敲门声,蒋正州的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深呼吸几下再去开门。

    才开了一条缝,文蕤就挤了进来。

    这是从文蕤家搬出去后,他们第一次见面。蒋正州愣了一会儿,问道:“怎么半夜突然来找我?”

    文蕤没回答,绕着蒋正州新租的单间转了一圈,皱起眉:“不是让你租个好点的地方吗?”

    “这里也还可以吧,比之前租的那间贵一倍了。”

    “看起来都不像适合人住的。”文蕤打开床边的窗户,目光在桌上吃了一半的面包上停留一会儿,又问:“去哪里了?这么晚还没睡?”

    “旁边工厂多,反正晚上下了班也没事干,去做几个小时。”

    蒋正州说着,在床边坐下,边脱衣服边打量文蕤。他看着不高兴,但气色不错,没有暴瘦或憔悴。

    文蕤往这里一站,蒋正州开始觉得这间本来还算满意的房子又脏又旧,墙面斑驳。

    文蕤本来在窗边背对着蒋正州抽烟,一回头就看见蒋正州脱得差不多了,吓了一跳,问他:“你脱衣服干嘛?”

    蒋正州莫名其妙:“脱衣服还能干嘛?”

    “我就是想见见你,不是为了这个。”

    蒋正州走到文蕤身边,认真解释:“我知道,我就是想你能开心点,别的地方也帮不上你。”

    他用食指勾着文蕤两边的嘴角往上拉了一下,凑得近了,文蕤仔细看了他一会儿,说:“我发现你眼睛的颜色,比一般人浅。”

    蒋正州揉揉眼:“是吗?你的就好黑。”

    “有想我吗?”

    蒋正州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还是很熟悉,但闻着就想起从文蕤家搬出去后,拖着行李箱在路上走的晚上,轮子骨碌碌地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回答:“我可以想你吗?”

    文蕤捉住他的手腕,用力掐了一下。电灯没灯罩,LED灯管光秃秃地吸在天花板上,蒋正州站得离他有些距离,比之前瘦了一些,看起来孤零零的。

    他头微微侧着,像在等文蕤回答。

    文蕤身体往前探了一点,又僵住了,脑海里涌出一大堆东西,微博上的那些评论,机场文桂夷看自己第一眼的眼神,酒桌上别人谈到蒋正州的口气。

    他叹了口气,解开了腰带,说:“来就来吧。”

    蒋正州点点头,打开行李箱,把从文蕤家打包带走的、用了一半的润滑液和安全套给文蕤。

    文蕤把安全套放到一边,说:“我不想用。”

    “随你便。”

    他话音刚落,蒋正州已经低下头,分开腿,飞快地给自己扩张,问他:“你要我先用手还是用嘴弄一下吗?”

    “你平时没问过我这些。”

    蒋正州冲他笑了笑:“今天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

    他跪趴在床上,调整着腰往下沉的弧度,方便文蕤站着进去。一个月前,他还跟文蕤抱怨过不喜欢这个姿势,文蕤是省力了,他跪久了膝盖疼,做个爱做出奉献精神了。

    文蕤心里冒出股无名火,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他顺了蒋正州的意,扶着他的腰进去,不管蒋正州的感受,一味蛮干,蒋正州的皮肤很快被他撞得通红一片,也不像平时那么安静,控制着音量,用不足以吵到邻居、又能让文蕤听到的音量说些不三不四的荤话。

    文蕤出了一身汗,又被空调吹干,脑子冷静了一点,忽然觉得这样的抽插跟健身运动一样,索然无味地重复。

    他拔出来,在纸巾上射了,蒋正州回头,有点不安地问:“怎么了?”

    “算了,不太想。”文蕤把裤子从椅子上拿过来穿好,蒋正州“噢”了一声,也穿衣服,把剩下的面包拿来吃完。

    “几点了?”文蕤问。

    “四点多,天快亮了。”

    “我差不多要走了,我姑姑这几天住我家,等下起来没看到我要问。”

    “好,你知道怎么出去吗?我就不送你了,被人看到不好。”

    文蕤点点头,他们面对面坐了一会儿,文蕤翻桌上的超市宣传册看,蒋正州小口小口地喝水,时不时拿手机玩一局贪吃蛇,总是很快死掉。

    “那我走了。”文蕤说。

    蒋正州起身,陪他走到门口,忽然问:“你的事情,解决好了吗?”

    文蕤点头又摇头,说:“这种事情解决不好的。不过陈钊旭的道歉,这两天要发出来了。”

    “就道个歉?”

    “后面打算起诉他,可能要坐牢。”

    “这样。”蒋正州点了根烟,“你以后还回同安大学吗?”

    “不知道。你说呢?”

    蒋正州烟头的火光明灭两下,轻飘飘地笑着说:“我说?按我说,那就不回去了,我陪你躲起来,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认真的?”文蕤拨了拨蒋正州的刘海。

    “你觉得呢?”

    文蕤也笑笑,说:“我姑姑起得早,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点。”蒋正州牵了牵他的手,目送他走进电梯。

    老旧的电梯门慢慢地合上,蒋正州把手抬到眼前,五根指头光秃秃的,长期戴戒指留下的印记倒是还在,文蕤的手也是这样赤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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