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捡到一只兔子。”

    “学校什么时候有兔子了?”杜舒怀听起来更疑惑了,脚步似乎往这边挪了一下,像是想走过来查看。

    沈和煦侧了一步,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语气依然淡淡的:“不是刚说学校有事找你吗?你先去吧。”

    杜舒怀停了一下,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判断什么。

    几秒后他点了头:“行吧。”

    杜舒怀的脚步声往另一个方向远去了。

    绿化带旁边重新安静下来。

    沈和煦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蹲了下来,隔着一丛冬青的叶片看着蜷缩在后面的谢星辞。

    他蹲得很随意,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发顶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谢星辞。”

    谢星辞没有抬头。

    他蹲在冬青后面,抱着膝盖,额头抵在手臂上,肩膀微微发着抖,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把膝盖上的布料洇湿了一小片。

    他能感觉到沈和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被看见的、无处可藏的窘迫把他整个人裹住了。

    他想说“我没事”,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压扁了的鼻音。

    “你蹲在这儿干嘛?”沈和煦问。

    谢星辞赶紧低下头,用手背又擦了一下眼睛,袖子蹭过脸颊留下一片湿润的痕迹。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小:“……没干嘛。”

    沈和煦没有催他。

    他就那样蹲在绿化带外面,隔着一丛冬青,像一个耐心的、不急着离开的人。

    “……哭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把音量调到只有这片冬青能听见的程度。

    谢星辞摇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头,最后别开视线,声音闷在膝盖里,又哑又小:“……没有。就是眼睛不舒服。”

    沈和煦看着他红透的眼眶和鼻尖,看着他还挂在下巴上那滴没来得及掉下来的眼泪,没有拆穿。

    他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像一棵不会催促树苗长大的树。

    “嗯。“他说,“眼睛不舒服。”

    谢星辞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蹭了一下脸,袖子划过脸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但他擦得太急了,反而把眼泪蹭得更开,整张脸都湿漉漉的。

    沈和煦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假条拿了?”

    谢星辞点了点头。

    “那走吧。”沈和煦站起来,拍了一下裤子上沾的草叶,“送你回去。”

    谢星辞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蹲久了腿有点麻,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低着头走在沈和煦身侧,走了一小段路,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口,“少爷,我能离你近点吗?”

    沈和煦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只正捏着自己袖口的手指,没有甩开,“随你。”

    说完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放慢了一些。

    袖口那一小片布料被轻轻攥着,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谢星辞指尖的温度。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校门,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在身后的地面上拉出两道长长的、交叠着的影子。

    谢星辞没有再哭,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攥着那片袖口,像攥着一枚不会松开的手。

    车上安静得可怕。

    隔板在两人上车后就升了起来,把前排的空间完全隔绝开,密闭的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和两个人各自的呼吸。

    谢星辞靠在座椅里,偏头看着窗外,街景一格一格地往后滑过去,他的视线却根本没有落在上面。

    他胸口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东西正在翻涌,热热的、潮潮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慢慢地涨起来,让他的指尖发麻,让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他想靠近沈和煦,想让他摸自己,想让他抱着,想把两个人的血肉融为一体,相互吞噬。

    他的脑子里全是这些念头,翻来覆去地滚着,烫得他几乎坐不住。

    但他也只敢想想。

    内心澎湃汹涌,面上依旧唯唯诺诺。

    他只能红着眼眶,轻轻拽着沈和煦的衣角,用那一点微弱的布料接触来慰藉自己。

    沈和煦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只是任由他攥着那片衣角,没有抽开。

    车很快到了庄园门口。

    沈和煦下车后,走到谢星辞那一侧拉开车门,就看见他正蜷缩在自己刚刚坐过的位置上,双手环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额头抵着座椅靠背,神志不清的样子。

    沈和煦站在车门边看了他两秒,无奈地开口:“谢星辞。”

    听见熟悉的声音,谢星辞抬起头来看向声音的方向。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他凭借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力,哽咽着开口:“……少爷。”

    他的样子太过可怜。

    沈和煦见过他很多种样子,但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勾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他狠狠欺负,直到哭不出来。

    他稳了稳心神俯下身,伸出手,牵起谢星辞的手:“先下来。”

    谢星辞顺着他的力道下了车,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沈和煦的手在他手臂上扶了一把。

    下一秒,沈和煦还没来得及抽手,谢星辞就已经顺着那股力道爬到了他身上,腿死死箍住他的腰,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嵌进去。

    沈和煦猝不及防,被那股力道撞得微微晃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托住了他。

    “谢星辞,”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咬住后的忍耐,“你是不是想死?”

    谢星辞没有回答。

    他现在整个人都晕晕的,根本没有思考能力,只知道沈和煦身上那股信息素的味道太淡了。

    不够,根本不够。

    他哭着死死抱住沈和煦,脸贴着他的颈侧,声音又哑又碎,像一片被揉皱了的纸:“……少爷……难受……难受……”

    赵叔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看见门口这一幕,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他的表情变了好几变,从惊讶到困惑到快速理清状况,然后很快稳定下来,端着茶杯走过去,语气尽量平稳:“谢少爷这是……热潮期到了?”

    “嗯。”沈和煦站在门口,一只手托着谢星辞的腿,另一只手试图把人往下扯,但一碰谢星辞就哭得更凶,箍得更紧,像一只被惊扰的小动物死死扒住唯一的枝干。

    他没办法,只能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抱进去。

    赵叔跟在旁边,目光欲言又止。

    沈和煦边走边吩咐:“去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让他带抑制剂来,再带点阻隔贴。放门口就行,我等会儿来拿。赵叔你也回去吧,你在这儿总归是不方便。”

    “好的好的。”赵叔连忙应下,掏出手机就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和煦已经抱着人上了楼,谢星辞的腿还死死箍着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挂在树枝上的树懒。

    赵叔收回目光,拨通了家庭医生的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喂,张医生,麻烦您马上来一趟,带上oga抑制剂和阻隔贴,对,快一点。”

    第58章 少爷是世界第二大好人

    到了房间,谢星辞也一点也不消停。一个劲地往沈和煦怀里挤,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领,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去。

    如果不是因为皮肤没办法相容,沈和煦都要觉得自己快成为谢星辞的一部分了。

    他想把人放到床上,但人根本弄不动,刚拉开一点,谢星辞就开始掉眼泪,又哑又碎地叫“少爷”,像一只被从窝里拿出来的幼兽。

    沈和煦没办法,叹了口气,托着他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揉了揉眉心:“谢星辞,你能不能有点用?就那么一点点特殊信息素就把你弄成这样了?”

    昨天晚上没控制住意外泄露出一点诱导的信息素,他以为会没事,虽然谢星辞没有带颈环,但他很快调试了手环,没想到谢星辞的腺体这么敏感。

    谢星辞听不懂。

    他只是靠得更近,用鼻尖蹭着沈和煦的颈侧,声音闷在衣领里,又湿又哑:“……少爷……信息素……给我。”

    沈和煦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谢星辞就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轻微的刺痛让他整个人顿了一下,闷哼一声,咬紧了牙关:“谢星辞,你属狗的吗?”

    谢星辞没有松口,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沈和煦偏着头,让他咬着,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脑,但始终没有推他。

    家庭医生没那么快能到。

    赵叔已经把整栋别墅清空了,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出风口的嗡鸣和谢星辞急促的呼吸声。

    沈和煦抱着人坐回沙发上,低头看着怀里轻轻颤抖的人。

    他垂下眼,看了一会儿谢星辞泛红的耳尖和那截露在外面的、贴着颈环的腺体,忽然开口:“想要?”

    谢星辞抬起头来,眼眶湿漉漉的,鼻尖红红的,看着他,像一只饿了很久的小动物终于等到了食物的气味。

    沈和煦嘴角轻轻勾起一点弧度:“想要就自己弄。”

    得到许可,谢星辞立刻伸手去抓沈和煦的手腕,指尖搭在那只手环上,笨拙地摸索着。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手指在感应区上点了好几次,不是太轻没反应,就是点错了位置,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热潮期带来的焦躁和痒意从腺体深处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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