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砚蹲下来看着他道:“你要是再出言不逊,我也就只能放肆放肆咯。”

    郑洪涛往后缩了缩,贺知砚嗤笑一声起身回到了余笙旁边朝他眨了眨眼。

    余笙微不可查地笑了笑,随即目光锐利地看向堂下:“郑洪涛你曾掳走春江舞坊的一个名叫孔灵儿的舞女,是也不是?”

    郑洪涛的眼神有些闪躲:“我不认识什么叫孔灵儿的。”

    余笙拍了拍惊堂木:“还不说实话!可是要我把人证带上来?”

    郑洪涛还没有回话,一旁的钱朵朵却突然激动起来:“灵儿还活着?”说着他冲到郑洪涛的面前,抓着他的道:“说!你把灵儿藏到那里去了。”

    郑洪涛不耐烦地推开她:“真是个疯女人,我能把她藏到哪儿?明明是她自己偷了我们家钱财连夜离开了京城。”

    “你说谎!”钱朵朵声音尖锐道:“不论是灵儿的故乡还是她可能去的地方我都派人去找了,都没有找到她。”

    郑洪涛也高声道:“也许是她躲到你们看不到的地方去了。”

    “不可能!”钱朵朵毫不犹豫地反驳,眼里含着泪道:“明明再过一个月她就要出嫁了,灵儿说过的我们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永远不分开。”

    一想到此处,钱朵朵的语气又激烈起来:“你快把灵儿还给我!你快把灵儿还给我!”

    郑洪涛也不是个让人的主:“都说了我不知道,你还要我重复几遍!”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余笙又用力拍了拍惊堂木,大堂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郑洪涛你曾经是否掳走了孔灵儿?”虽是这般问,余笙的语气里却带着笃定。

    郑洪涛见瞒不住了,也不在挣扎:“是。”

    余笙又对着钱朵朵道:“你得知好友失踪的消息,派人探查发现她最后出现的地点是郑府,郑公子名声在外,你以为孔灵儿已经被杀害所以下定决心要杀了郑洪涛为你的好友报仇,可是这么回事?”

    钱朵朵:“是,我身体病弱又是女子在家里经常受欺负,是灵儿一直在帮助我,我不能为她做什么,只能拼死还她一个公平!”

    “这件事是我一个人做的,你抓了我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余笙却道:“能躲过这么多侍卫去刺杀,你一个人恐怕是做不到吧。说吧,你的同伙是谁?”

    钱朵朵顿时急了起来:“这件事就是我一个人策划的,没有什么同伙!”

    余笙:“你可知道包庇同伙罪加一等?”

    钱朵朵将脸偏向一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余笙:“来人,去钱府找,这件事需详细谋划,她屋里肯定还留着他们交流的信件。”

    “不用找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第52章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李茂走了进来。

    “竟然是你!”郑洪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做?”

    “待我不薄?呵,我不过是你身边养的一条狗罢了, 你出去惹了祸,可打骂从来都是落到我的头上!”

    “这也就罢了,谁叫我生来就是个奴才命,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将主意打到灵儿身上!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郑洪涛冷哼一声:“别把你自己说的那么伟大, 当时你可是在我身边。”

    李茂低下了头:“对, 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接着他看向余笙:“大人, 这件事我才是主谋,钱小姐只是受了我的逼迫,你抓了我吧, 我愿意承受任何代价。”

    钱朵朵平静无波的眼里闪过一丝动容, 她对着余笙道:“大人,事情正如你所说,我为了给灵儿报仇暗中联系上了郑洪涛身边的小厮,利用他对灵儿的感情胁迫他帮我做事, 一切的过错全在我,还希望您能对李茂网开一面。”

    李茂眼里闪过一丝焦急:“大人——”

    话还未出口就被钱朵朵打断了:“大人, 民女只有最后一个请求, 请您一定要找到灵儿,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说完, 她猛地转头看向李茂接着道:“你一定要好好对她, 不然,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钱朵朵恶狠狠地盯着他像来索命的无常, 但眼尾却是落下了两行清泪, 李茂不由得被她的气势震了震, 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

    郑洪涛在一旁道:“你们两个都别想好过!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谋害小爷我!”

    钱朵朵不理他,只是用力地朝余笙磕了磕头:“大人,求您成全!

    余笙并未回答,而是看向郑洪涛道:“你将孔灵儿掳进府后对她做了什么?”

    郑洪涛大声道:“我真没对她做什么啊!那天我本来想好好宠幸宠幸她,可那个小妮子忒不识好歹,用花瓶把我砸晕后自己偷偷跑了出去,后来就再也没看到过她。”

    说着郑洪涛拨开了自己脑后的头发,露出一个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你们看,这就是她给我砸出来的。”

    这个说法与余笙想的大差不差,孔灵儿消失肯定是因为在郑府发现了什么,并且与赵挽梨背后的人有关。

    余笙这么想着,嘴上却是道:“郑洪涛强抢民女证据确凿,按大瑜律法应杖一百。”

    郑洪涛不满地反驳:“都说了,我没对她做什么,就只是带到我家而已,这不犯法吧。你要是不信我府里的下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余笙当然知道他们可以作证,也知道孔灵儿的失踪和他确实没什么关系。孔灵儿从郑府离开的时候恰巧被一个打更人看到了,不过……

    “□□未遂,再加五十大板。”余笙继续道。

    然后无视郑洪涛的嚷嚷,对着两旁站着的衙役道:“还不快带下去。”

    贺知砚看了看一脸愤愤不平的郑洪涛,体贴地问:“郑公子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

    眼见着贺知砚的拳头蠢蠢欲动,郑洪涛脖子一缩,都不用衙役出手自己就马不停蹄地跑了。

    贺知砚又瞅了瞅台下的两人:“那他们你准备怎么办?”

    余笙表情没什么变化:“该怎么办怎么办。”

    贺知砚往桌子上一靠,挑眉问他:“这么狠心?”

    余笙:“那依你看来该怎么办?”

    贺知砚随手拨了拨笔架上的毛笔:“我啊?”他状似沉思地想了想,然后继续道:“我会把他们全放了,还要送他们一个有情有义的牌匾。”

    余笙很轻地弯了弯嘴角:“那你就想吧。”

    说完也不理会贺知砚什么反应,对着堂下的两人道:“钱朵朵、李茂杀人未遂,按照大瑜律法应仗一百,但念在主动自首的份上,从轻发落杖五十。”

    “你们可有什么意见?”

    钱朵朵释怀地笑了笑:“没有。”这个结局比她预想地好太多了。

    李茂却道:“大人,我愿意代钱小姐受过。她本就体弱,这五十大板会要了她的命啊。”

    钱朵朵有些无所谓:“死了就死了,我不想再欠什么了。”

    李茂瞬间急了起来:“那你让灵儿怎么办?她从来不觉得你欠她什么。”

    钱朵朵低垂着眼睛,并不回答。

    眼见着两人在此争论不休,余笙开口道:“带下去吧。”

    衙役愣了愣,似乎也没想到余笙竟是如此的狠心。他有些怜悯地看了钱朵朵一眼,但还是将人带了下去。李茂还想说什么,却被余笙给打断了:“不必多言,带下去。”

    贺知砚看着两人跟个小苦瓜一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说着他朝余笙眨了眨眼:“保准让你们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是吧余大人?”

    余笙对此不置可否,贺知砚也不介意,只是给了那两人一个安心的眼神。

    大堂里安静下来,待其他人都离开后,贺知砚就有些肆无忌惮起来了。他一只手撑着椅子缓缓靠近,将余笙圈在自己怀里:“刚才怎么不说话?”

    余笙的身体放松下来,随意地倒在椅背上:“你不都知道了,还说什么?”

    贺知砚勾了勾嘴角:“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吓人的爱好?”

    余笙:“总得给他们点教训。”

    贺知砚挑眉问道:“你觉得他们做错了?”

    余笙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不,我是觉得既然做了就不该留下痕迹,至少不应该赔上自己。”

    贺知砚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盯着余笙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贺知砚忍不住咬了咬对方的唇:“要是我被害了,你会为我报仇吗?不惜一切代价。”

    余笙想也不想地回答说:“不会。”

    贺知砚有些不满,下一秒就听到余笙说:“我不会让人有机会害你,无论任何人。”

    “我也是。”贺知砚开心地抱住了余笙的脖子,在他锁骨处轻轻蹭了蹭。

    文为急匆匆跑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情景,他立马低下了头,心想真是够了!这光天化日的。

    “何事?”余笙推了推贺知砚示意他安分点。

    文为脸上挂上了标志性的笑容:“大人,属下打听到了孔灵儿的踪迹,有人曾在流水巷子见过她。”

    余笙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文为也不多问,管余笙他们要干什么,反正不关他的事。

    贺知砚一见余笙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走吧,去看看?”

    流水巷子存在的年代已久,低矮的房屋、破旧的砖瓦……一切都与繁华的京城格格不入,仿佛是被遗落在柜子里的旧物,被时间盖上了厚厚的灰。

    正因如此,流水巷子里多住着老弱病残,或是一些容颜老去的舞楼女子,来往的也多是些寻花问柳之辈。

    贺知砚看了看周围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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