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说书的讲了窦建德起兵之后的规矩。
不抢老百姓，只打官府，秋毫无犯。
俘虏的隋将唐将不杀不辱，以礼相待。
今天说书的讲第三件事——“劝课农桑，商旅野宿”。
说书的问各位一个问题。
乱世里，老百姓最怕什么？
说书的替各位回答——怕活不下去。
不是怕打仗，不是怕死人。
是怕没饭吃，怕没地种，怕半夜被人抢。
不怕死的，有的是。
怕活不下去的，才是一辈子的人。
窦建德懂这个。
因为他自己就是种地出身的农民。
他太知道老百姓要什么了。
占领河北之后，他干了几件大事。
件件都戳在老百姓的心坎上。
第一件——劝课农桑。
《资治通鉴》记载——“建德劝课农桑，境内无盗，商旅野宿。”
“劝课农桑”四个字，听着简单。
翻译过来就是——鼓励老百姓种地、养蚕、织布。
怎么鼓励？
发种子、发农具、免赋税。
第一年不收税，老百姓种出来的粮食自己吃。
第二年只收三成，剩下的归老百姓。
第三年收五成，比隋朝的七成低了两成。
《资治通鉴》记载——“河北大稔，人皆悦服。”
河北大丰收，老百姓心服口服。
说书的问各位一句——一个让老百姓丰收的人，跟草寇有什么关系？
草寇是抢丰收。
他是帮老百姓丰收。
第二件——境内无盗。
窦建德治下的河北，“境内无盗”。
没有小偷，没有强盗，没有拦路打劫的。
怎么做到的？
严刑峻法。
《旧唐书》记载——“建德立法，盗一匹以上者，斩。”
偷一匹布以上的，杀头。
偷一匹马以上的，杀头。
抢老百姓一根针的，也杀头。
不是吓唬人，是真杀。
有一次，一个兵偷了老百姓一只鸡。
被人告到窦建德那儿。
窦建德问——“属实？”
“属实。”
窦建德说——“斩。”
那个兵被拖出去砍了。
有人劝他——“一只鸡而已，不至于。”
窦建德说——“今天偷鸡，明天偷牛。今天抢老百姓，明天杀老百姓。规矩立了，谁犯谁死。”
从那以后，他的兵再也不敢碰老百姓的东西。
老百姓种地，不用担心被抢。
赶集，不用担心被偷。
睡觉，不用担心半夜有人敲门。
这是乱世。
但窦建德治下的河北，比太平世道还太平。
第三件——商旅野宿。
这句话最扎心。
商人在窦建德的地盘上赶路。
走到半路天黑了，不用找客栈。
在野外找个地方睡一觉就行。
为什么敢在野外睡觉？
因为没人抢。
因为路上的强盗全被窦建德杀了。
因为路过的兵不敢碰商人的货。
因为在窦建德的治下，“抢”是要杀头的。
一个商人把货放在路边，去河里洗个澡。
回来一看——货还在。
一个商人赶了一天的路，在路边躺下就睡着了。
醒来一看——钱还在，货还在，命还在。
正史里写了四个字——“商旅野宿”。
这四个字，是中国历史上最动人的四个字之一。
意思是——老百姓可以安心活着了。
说书的问各位一句——让商人敢在野外睡觉的政权，跟草寇有什么关系？
草寇是让商人在路上不敢走。
窦建德是让商人敢在路边睡。
第四件——开仓放粮。
窦建德占领河北之后，隋朝留下了几个大粮仓。
窦建德全部打开。
《新唐书》记载——“建德发仓廪以赈贫乏，百姓大悦。”
打开粮仓救济贫困，老百姓非常高兴。
不是做做样子，是真的放。
放了多少？正史没写具体数字。
但“百姓大悦”四个字，说明放得够多。
老百姓吃上饭了。
吃上饭的人，不会造反。
吃上饭的人，愿意跟着你过日子。
第五件——轻徭薄赋。
隋朝为什么会亡？
因为徭役太重了。
杨广修运河、建东都、征高句丽。
老百姓一年到头都在干活，自己的地荒了。
窦建德在河北干了一件事——“省徭役、薄赋敛”。
减少徭役，减轻赋税。
《旧唐书》记载——“建德每岁春秋，必亲行州县，问民疾苦，赈给乏绝。”
每年春秋两季，窦建德亲自到各州县巡视。
问老百姓有什么困难，给穷困的人发粮食。
一个皇帝亲自下乡，问老百姓“你们过得好不好”？
杨广干过这事儿吗？没有。
李密干过这事儿吗？没有。
王世充干过这事儿吗？没有。
只有窦建德干了。
因为他是农民出身，他知道老百姓过得有多苦。
他知道老百姓要的，就是一个能安心种地的日子。
第六件——招抚流民。
隋末乱世，河北的流民有多少？
《资治通鉴》记载——“河北之民，流离失所者，不可胜计。”
流离失所的老百姓，多得数不清。
窦建德占河北之后，干了一件事——“招抚流亡，复其本业”。
把逃跑的、流浪的、没地种的老百姓全找回来。
给他们地种，给他们种子，给他们农具。
让他们重新回到地里去。
《新唐书》记载——“由是河北之民，皆归建德。”
所以河北的老百姓，全都归附了窦建德。
不是“归附”一个反王。
是“归附”一个能让他们活命的人。
说书的再把窦建德和隋炀帝放在一起比。
隋炀帝修运河，是好事。
但修运河的时候，老百姓在饿肚子。
隋炀帝征高句丽，是好事。
但征高句丽的时候，老百姓在啃树皮。
隋炀帝创科举，是好事。
但创科举的时候，老百姓在逃荒。
隋炀帝干的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是好事。
但他没管老百姓能不能活着。
窦建德干了什么？
他没修运河，没征高句丽，没创科举。
他只干了一件事——让老百姓有地种、有饭吃、有觉睡。
就这一件事，老百姓认了他一辈子。
说书的再把窦建德和李渊放在一起比。
李渊在长安登基称帝，手下有李世民、李靖、秦琼、程咬金。
李渊赢了天下。
窦建德在河北当夏王，手下只有一群农民兵。
窦建德输了天下。
但李渊赢了天下之后，老百姓没有给他立庙。
窦建德输了天下之后，老百姓给他立了庙。
老百姓心里有一杆秤。
那杆秤上，窦建德比李渊重。
因为窦建德让他们吃了饱饭，睡了安稳觉。
李渊没有。
说书的问各位最后一句——一个让老百姓吃上饱饭、睡上安稳觉的人。
在演义里怎么就成了草寇？
因为说书先生们只写打仗。
打仗才有故事。
种地没有故事。
打仗是英雄，种地是草寇。
但老百姓不认。
老百姓说——“他是好人。”
好人没有故事，但好人活着。
在一千三百年后，还在老百姓的香火里活着。
下一章，说书的讲窦建德（四）——“仁义到骨子里，抓住俘虏不杀还给粮食送回家”。
他抓住隋将不杀，抓住唐将也不杀。
他想留的给官当，想走的给粮食送走。
他杀人有原则，只杀该杀的人。
一个仁义到骨子里的人，被演义写成了草寇。
不抢老百姓，只打官府，秋毫无犯。
俘虏的隋将唐将不杀不辱，以礼相待。
今天说书的讲第三件事——“劝课农桑，商旅野宿”。
说书的问各位一个问题。
乱世里，老百姓最怕什么？
说书的替各位回答——怕活不下去。
不是怕打仗，不是怕死人。
是怕没饭吃，怕没地种，怕半夜被人抢。
不怕死的，有的是。
怕活不下去的，才是一辈子的人。
窦建德懂这个。
因为他自己就是种地出身的农民。
他太知道老百姓要什么了。
占领河北之后，他干了几件大事。
件件都戳在老百姓的心坎上。
第一件——劝课农桑。
《资治通鉴》记载——“建德劝课农桑，境内无盗，商旅野宿。”
“劝课农桑”四个字，听着简单。
翻译过来就是——鼓励老百姓种地、养蚕、织布。
怎么鼓励？
发种子、发农具、免赋税。
第一年不收税，老百姓种出来的粮食自己吃。
第二年只收三成，剩下的归老百姓。
第三年收五成，比隋朝的七成低了两成。
《资治通鉴》记载——“河北大稔，人皆悦服。”
河北大丰收，老百姓心服口服。
说书的问各位一句——一个让老百姓丰收的人，跟草寇有什么关系？
草寇是抢丰收。
他是帮老百姓丰收。
第二件——境内无盗。
窦建德治下的河北，“境内无盗”。
没有小偷，没有强盗，没有拦路打劫的。
怎么做到的？
严刑峻法。
《旧唐书》记载——“建德立法，盗一匹以上者，斩。”
偷一匹布以上的，杀头。
偷一匹马以上的，杀头。
抢老百姓一根针的，也杀头。
不是吓唬人，是真杀。
有一次，一个兵偷了老百姓一只鸡。
被人告到窦建德那儿。
窦建德问——“属实？”
“属实。”
窦建德说——“斩。”
那个兵被拖出去砍了。
有人劝他——“一只鸡而已，不至于。”
窦建德说——“今天偷鸡，明天偷牛。今天抢老百姓，明天杀老百姓。规矩立了，谁犯谁死。”
从那以后，他的兵再也不敢碰老百姓的东西。
老百姓种地，不用担心被抢。
赶集，不用担心被偷。
睡觉，不用担心半夜有人敲门。
这是乱世。
但窦建德治下的河北，比太平世道还太平。
第三件——商旅野宿。
这句话最扎心。
商人在窦建德的地盘上赶路。
走到半路天黑了，不用找客栈。
在野外找个地方睡一觉就行。
为什么敢在野外睡觉？
因为没人抢。
因为路上的强盗全被窦建德杀了。
因为路过的兵不敢碰商人的货。
因为在窦建德的治下，“抢”是要杀头的。
一个商人把货放在路边，去河里洗个澡。
回来一看——货还在。
一个商人赶了一天的路，在路边躺下就睡着了。
醒来一看——钱还在，货还在，命还在。
正史里写了四个字——“商旅野宿”。
这四个字，是中国历史上最动人的四个字之一。
意思是——老百姓可以安心活着了。
说书的问各位一句——让商人敢在野外睡觉的政权，跟草寇有什么关系？
草寇是让商人在路上不敢走。
窦建德是让商人敢在路边睡。
第四件——开仓放粮。
窦建德占领河北之后，隋朝留下了几个大粮仓。
窦建德全部打开。
《新唐书》记载——“建德发仓廪以赈贫乏，百姓大悦。”
打开粮仓救济贫困，老百姓非常高兴。
不是做做样子，是真的放。
放了多少？正史没写具体数字。
但“百姓大悦”四个字，说明放得够多。
老百姓吃上饭了。
吃上饭的人，不会造反。
吃上饭的人，愿意跟着你过日子。
第五件——轻徭薄赋。
隋朝为什么会亡？
因为徭役太重了。
杨广修运河、建东都、征高句丽。
老百姓一年到头都在干活，自己的地荒了。
窦建德在河北干了一件事——“省徭役、薄赋敛”。
减少徭役，减轻赋税。
《旧唐书》记载——“建德每岁春秋，必亲行州县，问民疾苦，赈给乏绝。”
每年春秋两季，窦建德亲自到各州县巡视。
问老百姓有什么困难，给穷困的人发粮食。
一个皇帝亲自下乡，问老百姓“你们过得好不好”？
杨广干过这事儿吗？没有。
李密干过这事儿吗？没有。
王世充干过这事儿吗？没有。
只有窦建德干了。
因为他是农民出身，他知道老百姓过得有多苦。
他知道老百姓要的，就是一个能安心种地的日子。
第六件——招抚流民。
隋末乱世，河北的流民有多少？
《资治通鉴》记载——“河北之民，流离失所者，不可胜计。”
流离失所的老百姓，多得数不清。
窦建德占河北之后，干了一件事——“招抚流亡，复其本业”。
把逃跑的、流浪的、没地种的老百姓全找回来。
给他们地种，给他们种子，给他们农具。
让他们重新回到地里去。
《新唐书》记载——“由是河北之民，皆归建德。”
所以河北的老百姓，全都归附了窦建德。
不是“归附”一个反王。
是“归附”一个能让他们活命的人。
说书的再把窦建德和隋炀帝放在一起比。
隋炀帝修运河，是好事。
但修运河的时候，老百姓在饿肚子。
隋炀帝征高句丽，是好事。
但征高句丽的时候，老百姓在啃树皮。
隋炀帝创科举，是好事。
但创科举的时候，老百姓在逃荒。
隋炀帝干的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是好事。
但他没管老百姓能不能活着。
窦建德干了什么？
他没修运河，没征高句丽，没创科举。
他只干了一件事——让老百姓有地种、有饭吃、有觉睡。
就这一件事，老百姓认了他一辈子。
说书的再把窦建德和李渊放在一起比。
李渊在长安登基称帝，手下有李世民、李靖、秦琼、程咬金。
李渊赢了天下。
窦建德在河北当夏王，手下只有一群农民兵。
窦建德输了天下。
但李渊赢了天下之后，老百姓没有给他立庙。
窦建德输了天下之后，老百姓给他立了庙。
老百姓心里有一杆秤。
那杆秤上，窦建德比李渊重。
因为窦建德让他们吃了饱饭，睡了安稳觉。
李渊没有。
说书的问各位最后一句——一个让老百姓吃上饱饭、睡上安稳觉的人。
在演义里怎么就成了草寇？
因为说书先生们只写打仗。
打仗才有故事。
种地没有故事。
打仗是英雄，种地是草寇。
但老百姓不认。
老百姓说——“他是好人。”
好人没有故事，但好人活着。
在一千三百年后，还在老百姓的香火里活着。
下一章，说书的讲窦建德（四）——“仁义到骨子里，抓住俘虏不杀还给粮食送回家”。
他抓住隋将不杀，抓住唐将也不杀。
他想留的给官当，想走的给粮食送走。
他杀人有原则，只杀该杀的人。
一个仁义到骨子里的人，被演义写成了草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