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宽松的疗养服，左袖空空荡荡，被风一吹，便轻轻晃动。那片缺失的地方像一道永远填不满的深渊，每一次看见，都会让他心里那股恨意翻涌一遍。
叶辰闭着眼，像是在休息，可他的脑子一刻也没有停。他在想顾浩川，想顾浩川站在明日集团里那种居高临下的样子，想顾浩川看他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眼神，想自己断臂时喷涌而出的血，想孙家人从最初的震惊、袒护，到后来的疏离、冷淡。
他恨顾浩川。
也恨孙长明。
更恨孙念念。
当初孙念念对他有崇拜，有亲近，甚至在他救下孙长明之后，眼里有过光。可后来呢？他一次次要求孙家帮他针对顾浩川，孙家一次次敷衍，孙念念也渐渐不再像从前那样来看他。
叶辰不是傻子，他看得清清楚楚。孙家怕了，孙长明不想再往火坑里跳，孙念念也不再把他当成那个能带来奇迹的人。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以后翻脸不认人。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顾浩川。
叶辰在心里反复盘算，要怎么用最残酷的方式报复顾浩川。断他手臂太便宜了，杀他也太便宜了。最好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失去一切，让他尝尽痛苦，最后再跪在自己面前求死
。叶辰想着想着，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病态的笑。可就在这时候，他察觉到有人靠近。
脚步声不重，却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
叶辰睁开眼。
看到吕青柠的那一刻，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窃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吕青柠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脸上的表情却冷得像霜。
“师姐，你……”
叶辰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吕青柠忽然抬手。
“啪——”
这一巴掌又狠又重，结结实实地扇在叶辰脸上。叶辰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从躺椅上摔下去，半边脸瞬间火辣辣地肿了起来。他捂住脸，抬头看向吕青柠，眼里先是不可置信，随后涌上一丝怨恨。
“师姐，你打我！”
吕青柠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冷得几乎没有温度：“打你？叶辰，你想要利用我？你有事我直接就来了，给你处理问题，你呢，隐藏了多少的事情，你自己不知道么？”
叶辰的面色变了变。
他当然知道。
他太知道了。
从顾浩川的身份，到双方已经下过死手，到刘家在明日集团出现，到顾浩川背后可能牵扯的关系，他一件都没有告诉吕青柠。不是忘了，是故意不说。因为他清楚吕青柠的性格。
这个师姐虽然护短，但做事向来有分寸，知道什么位置该考虑什么影响。如果提前告诉她顾浩川是化劲宗师，告诉她刘家可能插手，告诉她一旦动手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吕青柠大概率不会轻易替他去对付顾浩川。她可能会劝，可能会压，可能会先找师傅，可能会让他忍。
可叶辰不想忍。
他就是要让吕青柠先卷进来，先和顾浩川结仇，先站在顾浩川的对立面，然后才不得不帮他。只有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吕青柠才会没有退路。只是叶辰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快就全漏了。
更没想到，吕青柠会直接找到康养医院来，连一点缓冲都不给他留。
“师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担心……”叶辰压着心里的慌乱，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诚恳。
“担心？”吕青柠冷笑，“担心什么，担心我知道了以后不帮助你？所以你就算计我？你不告诉我你们居然直接对人家下杀手，不告诉我那个顾浩川是个化劲宗师！”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叶辰，你知不知道化劲宗师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今天如果我一时冲动，真的在明日集团对顾浩川动手，会是什么后果？刘家在那里观望，孙家靠不住，你呢？你断了一条手臂，躺在疗养院里，让我去替你挡枪？”
叶辰嘴唇动了动，想要辩解：“师姐，我……”
“你什么你？”吕青柠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我去找顾浩川，不是因为我怕他，而是因为我不能不明不白地被人当刀使。顾浩川说得对，如果我死在他手上，师傅一定会出手。到时候你不但能把自己摘出去，还能顺势添油加醋。师傅最讨厌仗势欺人，可也最护犊子。他要是知道你断了手臂，知道我被顾浩川杀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叶辰的脸色彻底变了。
吕青柠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会成为师傅唯一剩下的徒弟，师傅留下的东西，他的人脉，他的医术，他的一切，最后都会成就你。叶辰，你算计的不只是我，你连师傅都算进去了。”
叶辰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想到吕青柠会想得这么深。
是，他确实有过这样的念头。或者说，这并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念头，而是在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被冷落之后，慢慢滋生出来的阴暗。他不敢告诉师傅，因为他知道师傅的脾气。
一旦师傅知道他为了私仇设计师姐，甚至差点让师姐死在顾浩川手里，师傅一定会把他逐出师门。所以他只能先瞒着，只能先让吕青柠和顾浩川对上。只要吕青柠出了事，师傅就会出手。
只要师傅出手，顾浩川必死无疑。而他叶辰，依旧可以是那个受害者，那个被断臂的可怜徒弟，那个最后继承师傅一切的人。
可现在，这些盘算被吕青柠当面撕开，叶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不只是因为那一巴掌，更因为一种被看穿的羞恼。
“师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担心你不管我，我不敢告诉师傅，求求你了，师姐，你就帮我一下，行么？”叶辰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眶发红，像是真的要哭出来。
叶辰闭着眼，像是在休息，可他的脑子一刻也没有停。他在想顾浩川，想顾浩川站在明日集团里那种居高临下的样子，想顾浩川看他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眼神，想自己断臂时喷涌而出的血，想孙家人从最初的震惊、袒护，到后来的疏离、冷淡。
他恨顾浩川。
也恨孙长明。
更恨孙念念。
当初孙念念对他有崇拜，有亲近，甚至在他救下孙长明之后，眼里有过光。可后来呢？他一次次要求孙家帮他针对顾浩川，孙家一次次敷衍，孙念念也渐渐不再像从前那样来看他。
叶辰不是傻子，他看得清清楚楚。孙家怕了，孙长明不想再往火坑里跳，孙念念也不再把他当成那个能带来奇迹的人。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以后翻脸不认人。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顾浩川。
叶辰在心里反复盘算，要怎么用最残酷的方式报复顾浩川。断他手臂太便宜了，杀他也太便宜了。最好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失去一切，让他尝尽痛苦，最后再跪在自己面前求死
。叶辰想着想着，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病态的笑。可就在这时候，他察觉到有人靠近。
脚步声不重，却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
叶辰睁开眼。
看到吕青柠的那一刻，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窃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吕青柠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脸上的表情却冷得像霜。
“师姐，你……”
叶辰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吕青柠忽然抬手。
“啪——”
这一巴掌又狠又重，结结实实地扇在叶辰脸上。叶辰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踉跄，差点从躺椅上摔下去，半边脸瞬间火辣辣地肿了起来。他捂住脸，抬头看向吕青柠，眼里先是不可置信，随后涌上一丝怨恨。
“师姐，你打我！”
吕青柠站在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冷得几乎没有温度：“打你？叶辰，你想要利用我？你有事我直接就来了，给你处理问题，你呢，隐藏了多少的事情，你自己不知道么？”
叶辰的面色变了变。
他当然知道。
他太知道了。
从顾浩川的身份，到双方已经下过死手，到刘家在明日集团出现，到顾浩川背后可能牵扯的关系，他一件都没有告诉吕青柠。不是忘了，是故意不说。因为他清楚吕青柠的性格。
这个师姐虽然护短，但做事向来有分寸，知道什么位置该考虑什么影响。如果提前告诉她顾浩川是化劲宗师，告诉她刘家可能插手，告诉她一旦动手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吕青柠大概率不会轻易替他去对付顾浩川。她可能会劝，可能会压，可能会先找师傅，可能会让他忍。
可叶辰不想忍。
他就是要让吕青柠先卷进来，先和顾浩川结仇，先站在顾浩川的对立面，然后才不得不帮他。只有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吕青柠才会没有退路。只是叶辰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快就全漏了。
更没想到，吕青柠会直接找到康养医院来，连一点缓冲都不给他留。
“师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担心……”叶辰压着心里的慌乱，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诚恳。
“担心？”吕青柠冷笑，“担心什么，担心我知道了以后不帮助你？所以你就算计我？你不告诉我你们居然直接对人家下杀手，不告诉我那个顾浩川是个化劲宗师！”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叶辰，你知不知道化劲宗师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今天如果我一时冲动，真的在明日集团对顾浩川动手，会是什么后果？刘家在那里观望，孙家靠不住，你呢？你断了一条手臂，躺在疗养院里，让我去替你挡枪？”
叶辰嘴唇动了动，想要辩解：“师姐，我……”
“你什么你？”吕青柠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我去找顾浩川，不是因为我怕他，而是因为我不能不明不白地被人当刀使。顾浩川说得对，如果我死在他手上，师傅一定会出手。到时候你不但能把自己摘出去，还能顺势添油加醋。师傅最讨厌仗势欺人，可也最护犊子。他要是知道你断了手臂，知道我被顾浩川杀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叶辰的脸色彻底变了。
吕青柠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会成为师傅唯一剩下的徒弟，师傅留下的东西，他的人脉，他的医术，他的一切，最后都会成就你。叶辰，你算计的不只是我，你连师傅都算进去了。”
叶辰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想到吕青柠会想得这么深。
是，他确实有过这样的念头。或者说，这并不是一个临时起意的念头，而是在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被冷落之后，慢慢滋生出来的阴暗。他不敢告诉师傅，因为他知道师傅的脾气。
一旦师傅知道他为了私仇设计师姐，甚至差点让师姐死在顾浩川手里，师傅一定会把他逐出师门。所以他只能先瞒着，只能先让吕青柠和顾浩川对上。只要吕青柠出了事，师傅就会出手。
只要师傅出手，顾浩川必死无疑。而他叶辰，依旧可以是那个受害者，那个被断臂的可怜徒弟，那个最后继承师傅一切的人。
可现在，这些盘算被吕青柠当面撕开，叶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不只是因为那一巴掌，更因为一种被看穿的羞恼。
“师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担心你不管我，我不敢告诉师傅，求求你了，师姐，你就帮我一下，行么？”叶辰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眶发红，像是真的要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