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父亲，愿意拿女儿的婚姻来换取公司的生存机会。这种事在豪门世家中并不罕见，但每次亲眼目睹，顾浩川还是会觉得有些荒诞。
小说里写这种情节的时候，总会给男主角安排一个“被迫联姻但最终爱上对方”的戏码，仿佛只要披上爱情的外衣，一切就都变得合理了。可现实不是小说，现实里这种婚姻，十对有九对最终都走向了貌合神离。
剩下的那一对，叫貌合神也合，但那需要双方都具备极高的情商和智慧，以及一点点可遇不可求的运气。
“不过很抱歉，”顾浩川收起了笑容，“订婚就算了。”
孙长明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但是，”顾浩川话锋一转，“以投资的形式开展深度合作，这一点我可以考虑。具体的方案，我让人拟好之后送过来。孙总也好好考虑一下，不过——”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那块百达翡丽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小片细碎的光芒。
“孙总你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了。”
说完这句话，顾浩川没有再给孙长明开口的机会，转身大步走向门口。这一次他没有停顿，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按照原着的剧情走向，这位长明集团的大小姐是男主角刘忙的后宫之一，而且戏份不轻。她的人设是典型的“傲娇大小姐”，表面上对刘忙各种嫌弃，实际上内心早就沦陷，只是碍于面子不肯承认。
而顾浩川在原着中扮演的角色，就是那个试图染指孙蕊蕊的反派。
剧情是这样写的：在孙长明举办的宴会上，顾浩川看上了孙蕊蕊，于是利用商业手段向孙家施压，要求联姻。孙长明为了公司考虑，半推半就地答应了。结果就在顾浩川准备对孙蕊蕊下手的时候，被刘忙撞见。
接下来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追车戏。
刘忙开着他那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改装车，在江城的山路上疯狂追逐顾浩川的迈巴赫。两辆车在蜿蜒的山道上疾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响彻夜空。最终，在一个急转弯处，顾浩川的司机操作失误，整辆车冲出护栏，坠入了百米深的山崖。
顾浩川死了。
而孙蕊蕊因为被刘忙救下，当晚就主动献身，成为了刘忙后宫中的正式一员。
这就是原着中“顾浩川”这个角色的结局——一个推动男女主感情发展的工具人，死得毫无价值，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葬礼描写都没有。
想到这里，顾浩川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现在越来越确定，写这本小说的作者，要么是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宅男，要么就是个对女性认知完全停留在二次元世界的直男癌晚期患者。
女频小说里的女主都是恋爱脑，这一点他早有耳闻。但他没想到的是，男频小说里的女主智商也高不到哪去。
一个个女人跟疯了似的往男主身边凑，原因更是千奇百怪——有的是因为被救了，有的是因为男主给钱了，有的是因为看中了男主的“男子气概”，甚至还有宁可多女共侍一夫也死心塌地的。
最离谱的是，这些前期花了大量笔墨描写的女性角色，到了小说中期基本就集体消失了。作者连一个交代都懒得给，仿佛她们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在某个阶段给男主送温暖，送完就可以退场了。
这不是在写人物，这是在发福利。
顾浩川自认不是一个道德感特别强的人，但至少他还保留着对“正常人”的基本认知。现实中任何一个有独立人格的女性，都不可能因为“被救了一次”就死心塌地爱上一个男人，更不可能轻易接受和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除非那个男人真的优秀到了让所有人都失去理智的地步。
但刘忙是吗？
显然不是。
顾浩川见过刘忙几次，给他的评价只有四个字：平平无奇。
长相平平无奇，家世平平无奇，能力平平无奇，唯一值得称道的大概就是那股子不知道从哪来的迷之自信。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各方面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在剧情的加持下，走到哪都能遇到贵人，做什么都能逢凶化吉。
这不是能力，这是作者的偏爱。
而作为被作者安排成“垫脚石”的顾浩川，他现在的处境就像是在走钢丝。
一方面，他必须改变原着的剧情走向，避免那个坠崖的结局。另一方面，他又不能改变得太过剧烈，因为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最大的依仗就是对剧情的先知先觉。如果剧情完全偏离了轨道，他就失去了这个最大的优势。
所以处理孙家的事情，需要拿捏一个分寸。
不能完全不接触，因为长明集团确实有价值。作为江城老牌的地产企业，长明集团手里握着不少优质的地块资源，这些对于明日科技未来建设研发中心和产业园都至关重要。
但也不能接触得太深，尤其是不能和孙蕊蕊扯上任何名义上的关系。哪怕是假的订婚也不行。
因为顾浩川不确定“剧情修正力”这种东西到底存不存在。
万一他答应了订婚，结果在订婚宴上，孙蕊蕊突然“剧情觉醒”，对他恨之入骨的同时对刘忙芳心暗许，然后在某个关键节点反戈一击，那他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种风险，不值得冒。
所以他的方案是：不和孙家联姻，但可以通过投资的方式介入长明集团。这样一来，他既能获得长明集团的股份和资源，又不用和孙蕊蕊绑在一起。
至于孙长明接不接受，那就是孙长明的问题了。
电梯门打开，顾浩川走进地下停车场。感应灯在他踏入的瞬间亮起，照亮了一排排整齐停放的车辆。他的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专属车位上，车身被洗得一尘不染，在灯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
司机老周已经等在车旁，看到顾浩川走出来，立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去顾家别墅。”顾浩川坐进车里，简短地吩咐了一句。
老周应了一声，发动了汽车。迈巴赫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了城市傍晚的车流之中。
明日科技和中科院的合作，在外界看来是一次完美的产学研结合。虽然顾浩川是主动上交并且合作的，但上面具体给予的支持还是要看实际情况，也可以说是取决于态度。
中科院这样的机构，和纯粹的商业公司有着本质的不同。商业公司讲究的是利益最大化，只要有钱赚，今天和你打得头破血流，明天照样可以坐下来称兄道弟。
但中科院不一样。
作为国家级的科研机构，中科院有一套自己的价值体系和行为准则。这套准则里，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比如立场，比如原则，比如——骨气。
如果顾浩川在处理孙家的事情上表现得太过软弱，比如为了拿到长明集团的股份就轻易答应了联姻的要求，那么在中科院那些老专家眼里，这就是“没有骨气”的表现。
他们会想：今天你顾浩川为了三十亿就可以和敌人联姻，明天是不是为了三百亿就可以把我们中科院的技术卖给外国公司？
这种不信任一旦产生，就很难消除了。
科研人员的思维方式很多时候和商人完全不同。商人看重结果，科研人员看重过程；商人讲变通，科研人员讲原则；商人认为妥协是智慧，科研人员认为妥协是懦弱。
顾浩川必须兼顾这两套不同的价值体系。
他要让孙长明知道，自己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不是看到孙蕊蕊就走不动路的色中饿鬼。
他也要让中科院知道，明日科技是一家有原则、有底线的公司，不会为了短期利益出卖长期合作的伙伴。
所以拒绝订婚，不是因为他顾浩川对孙蕊蕊有什么成见，而是因为这一步棋必须这么走。
想到这里，顾浩川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顾家的别墅门口。
而此时在顾家的别墅门口，还有着两道人影，其中一道是李佳欣，这是顾浩川故意然对方来的，接手别墅之后不可能直接入住，具体如何收拾的问题，顾浩川还要交代李佳欣去办，
至于另外一道人影自然就是顾清苑了，只不过这会的顾清苑已经完全没有往日那种气势了，
此时的顾清苑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化着淡妆，手里拿着一个深棕色的文件袋。整个人看起来依然是那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少了从前的那股子傲气，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看到顾浩川下车，顾清苑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浩川......”
“唉，顾小姐，”顾浩川抬起一只手，打断了她的话，“还是称呼全名吧，或者叫我顾总更好。”
小说里写这种情节的时候，总会给男主角安排一个“被迫联姻但最终爱上对方”的戏码，仿佛只要披上爱情的外衣，一切就都变得合理了。可现实不是小说，现实里这种婚姻，十对有九对最终都走向了貌合神离。
剩下的那一对，叫貌合神也合，但那需要双方都具备极高的情商和智慧，以及一点点可遇不可求的运气。
“不过很抱歉，”顾浩川收起了笑容，“订婚就算了。”
孙长明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但是，”顾浩川话锋一转，“以投资的形式开展深度合作，这一点我可以考虑。具体的方案，我让人拟好之后送过来。孙总也好好考虑一下，不过——”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那块百达翡丽在阳光下折射出一小片细碎的光芒。
“孙总你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了。”
说完这句话，顾浩川没有再给孙长明开口的机会，转身大步走向门口。这一次他没有停顿，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按照原着的剧情走向，这位长明集团的大小姐是男主角刘忙的后宫之一，而且戏份不轻。她的人设是典型的“傲娇大小姐”，表面上对刘忙各种嫌弃，实际上内心早就沦陷，只是碍于面子不肯承认。
而顾浩川在原着中扮演的角色，就是那个试图染指孙蕊蕊的反派。
剧情是这样写的：在孙长明举办的宴会上，顾浩川看上了孙蕊蕊，于是利用商业手段向孙家施压，要求联姻。孙长明为了公司考虑，半推半就地答应了。结果就在顾浩川准备对孙蕊蕊下手的时候，被刘忙撞见。
接下来是一场惊心动魄的追车戏。
刘忙开着他那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改装车，在江城的山路上疯狂追逐顾浩川的迈巴赫。两辆车在蜿蜒的山道上疾驰，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响彻夜空。最终，在一个急转弯处，顾浩川的司机操作失误，整辆车冲出护栏，坠入了百米深的山崖。
顾浩川死了。
而孙蕊蕊因为被刘忙救下，当晚就主动献身，成为了刘忙后宫中的正式一员。
这就是原着中“顾浩川”这个角色的结局——一个推动男女主感情发展的工具人，死得毫无价值，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葬礼描写都没有。
想到这里，顾浩川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现在越来越确定，写这本小说的作者，要么是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宅男，要么就是个对女性认知完全停留在二次元世界的直男癌晚期患者。
女频小说里的女主都是恋爱脑，这一点他早有耳闻。但他没想到的是，男频小说里的女主智商也高不到哪去。
一个个女人跟疯了似的往男主身边凑，原因更是千奇百怪——有的是因为被救了，有的是因为男主给钱了，有的是因为看中了男主的“男子气概”，甚至还有宁可多女共侍一夫也死心塌地的。
最离谱的是，这些前期花了大量笔墨描写的女性角色，到了小说中期基本就集体消失了。作者连一个交代都懒得给，仿佛她们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在某个阶段给男主送温暖，送完就可以退场了。
这不是在写人物，这是在发福利。
顾浩川自认不是一个道德感特别强的人，但至少他还保留着对“正常人”的基本认知。现实中任何一个有独立人格的女性，都不可能因为“被救了一次”就死心塌地爱上一个男人，更不可能轻易接受和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除非那个男人真的优秀到了让所有人都失去理智的地步。
但刘忙是吗？
显然不是。
顾浩川见过刘忙几次，给他的评价只有四个字：平平无奇。
长相平平无奇，家世平平无奇，能力平平无奇，唯一值得称道的大概就是那股子不知道从哪来的迷之自信。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各方面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在剧情的加持下，走到哪都能遇到贵人，做什么都能逢凶化吉。
这不是能力，这是作者的偏爱。
而作为被作者安排成“垫脚石”的顾浩川，他现在的处境就像是在走钢丝。
一方面，他必须改变原着的剧情走向，避免那个坠崖的结局。另一方面，他又不能改变得太过剧烈，因为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最大的依仗就是对剧情的先知先觉。如果剧情完全偏离了轨道，他就失去了这个最大的优势。
所以处理孙家的事情，需要拿捏一个分寸。
不能完全不接触，因为长明集团确实有价值。作为江城老牌的地产企业，长明集团手里握着不少优质的地块资源，这些对于明日科技未来建设研发中心和产业园都至关重要。
但也不能接触得太深，尤其是不能和孙蕊蕊扯上任何名义上的关系。哪怕是假的订婚也不行。
因为顾浩川不确定“剧情修正力”这种东西到底存不存在。
万一他答应了订婚，结果在订婚宴上，孙蕊蕊突然“剧情觉醒”，对他恨之入骨的同时对刘忙芳心暗许，然后在某个关键节点反戈一击，那他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种风险，不值得冒。
所以他的方案是：不和孙家联姻，但可以通过投资的方式介入长明集团。这样一来，他既能获得长明集团的股份和资源，又不用和孙蕊蕊绑在一起。
至于孙长明接不接受，那就是孙长明的问题了。
电梯门打开，顾浩川走进地下停车场。感应灯在他踏入的瞬间亮起，照亮了一排排整齐停放的车辆。他的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专属车位上，车身被洗得一尘不染，在灯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
司机老周已经等在车旁，看到顾浩川走出来，立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去顾家别墅。”顾浩川坐进车里，简短地吩咐了一句。
老周应了一声，发动了汽车。迈巴赫平稳地驶出停车场，汇入了城市傍晚的车流之中。
明日科技和中科院的合作，在外界看来是一次完美的产学研结合。虽然顾浩川是主动上交并且合作的，但上面具体给予的支持还是要看实际情况，也可以说是取决于态度。
中科院这样的机构，和纯粹的商业公司有着本质的不同。商业公司讲究的是利益最大化，只要有钱赚，今天和你打得头破血流，明天照样可以坐下来称兄道弟。
但中科院不一样。
作为国家级的科研机构，中科院有一套自己的价值体系和行为准则。这套准则里，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比如立场，比如原则，比如——骨气。
如果顾浩川在处理孙家的事情上表现得太过软弱，比如为了拿到长明集团的股份就轻易答应了联姻的要求，那么在中科院那些老专家眼里，这就是“没有骨气”的表现。
他们会想：今天你顾浩川为了三十亿就可以和敌人联姻，明天是不是为了三百亿就可以把我们中科院的技术卖给外国公司？
这种不信任一旦产生，就很难消除了。
科研人员的思维方式很多时候和商人完全不同。商人看重结果，科研人员看重过程；商人讲变通，科研人员讲原则；商人认为妥协是智慧，科研人员认为妥协是懦弱。
顾浩川必须兼顾这两套不同的价值体系。
他要让孙长明知道，自己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不是看到孙蕊蕊就走不动路的色中饿鬼。
他也要让中科院知道，明日科技是一家有原则、有底线的公司，不会为了短期利益出卖长期合作的伙伴。
所以拒绝订婚，不是因为他顾浩川对孙蕊蕊有什么成见，而是因为这一步棋必须这么走。
想到这里，顾浩川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顾家的别墅门口。
而此时在顾家的别墅门口，还有着两道人影，其中一道是李佳欣，这是顾浩川故意然对方来的，接手别墅之后不可能直接入住，具体如何收拾的问题，顾浩川还要交代李佳欣去办，
至于另外一道人影自然就是顾清苑了，只不过这会的顾清苑已经完全没有往日那种气势了，
此时的顾清苑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化着淡妆，手里拿着一个深棕色的文件袋。整个人看起来依然是那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只是眼神里少了从前的那股子傲气，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看到顾浩川下车，顾清苑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浩川......”
“唉，顾小姐，”顾浩川抬起一只手，打断了她的话，“还是称呼全名吧，或者叫我顾总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