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先上来了，是武夷山的正岩肉桂，汤色橙红透亮，香气高扬。服务生给两人各斟了一杯，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紧接着，一道道精致的菜品端了上来，摆盘精美得像画一样，每道菜上来的时候，服务生都会轻声介绍菜名、食材和做法。
顾浩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但他吃不出和外面普通餐厅的区别在哪里。对他来说，食物只有三种分类：能吃、好吃、不好吃。至于好吃到什么程度，是九十分还是九十五分，他真的分不出来。
宋妍霏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沿上，目光一直落在顾浩川身上。她倒是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时不时地端起茶杯抿一口，似乎吃饭只是一个由头，她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这顿饭。
顾浩川吃了一块红烧肉，喝了一口汤，又吃了两口青菜，然后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既然是谈生意，”顾浩川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宋妍霏，“宋总直接说吧，打算合作哪个方面，是开发，还是应用？”
他选择开门见山。跟宋妍霏这种人打交道，绕弯子没有任何意义。她不是那种会被言语技巧忽悠的人，宋家的大小姐，从小耳濡目染，什么场面没见过？与其浪费时间寒暄客套，不如直奔主题。
宋妍霏似乎早就料到顾浩川会这么直接，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东西，像是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得意，又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玩具时的满足。
此时的宋妍霏跟那天在方圆个柳如烟面前表现的十分疯狂的样子完全不同，就好像真的是二十多岁的女人一样，
“顾总，”宋妍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宋家跟明日科技的合作，我打算从多方面展开。技术研发、产品应用、市场拓展，能合作的地方我们都可以谈。分成比例方面，宋家愿意五五分成。”
五五分成。
这四个字落在包间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顾浩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宋妍霏这番话背后的含义。
跟白家能够谈到五五分成，是因为顾浩川掌握着绝对主动权。云嫣然缺钱，明日科技有技术有资金，云氏集团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跟顾浩川合作，所以那个分成比例是建立在实力不对等的基础上的。
但宋家不一样。
宋氏集团是江城的四大家族之一，根基深厚，产业遍布地产、金融、制造业等多个领域。他们不缺钱，不缺渠道，不缺人脉。明日科技虽然技术领先，但在体量上跟宋氏还有不小的差距。
正常情况下，双方合作的分成比例能达到三七开就不错了——宋家占七成，明日科技占三成。毕竟主要的投资、运营、市场推广都要宋家来负责，明日科技只需要提供技术和产品。
可现在，宋妍霏居然主动提出五五分成。
这不是合作，这是送钱。
顾浩川的第一反应是——为了那份视频？
宋妍霏在顾浩川手里有一段非常不堪的视频，那是之前剧情中的一段冲突留下的。如果那段视频流传出去，宋妍霏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对于一个豪门千金来说，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花点钱，把把柄拿回来，这个逻辑说得通。
但顾浩川觉得不太对劲。五五分成的让利幅度太大了，而且不是一次性买断，而是长期合作。宋家如果只是想拿回视频，完全可以直接跟顾浩川谈条件，花一笔钱了结这件事。没必要把牺牲这么大的利润来跟明日科技合作。
除非……
“当然，宋家也有一个要求，”宋妍霏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热气，然后抬起眼睛看向顾浩川。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我希望能够跟在顾总身边学习，做一名助理也好，什么都行，只要能经常见到顾总就可以。”
“咳咳……”
顾浩川正在喝茶，听到这话直接被呛了一下。茶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了衬衫的领口上。他连忙放下茶杯，用纸巾擦了一下嘴，然后一脸震惊地看向宋妍霏。
这算是什么操作？
顾浩川是真的没有看懂。
“宋妍霏，你给我当助理？”顾浩川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宋家的千金，自家公司不做，到我这座小庙来？宋氏集团的总资产少说也有几百个亿吧，你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做，跑过来给我端茶倒水？”
宋妍霏没有因为顾浩川的质疑而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她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说道：“宋氏有我爸管着呢，不缺我一个。我就是想出来学点东西，顾总不会拒绝吧？”
顾浩川盯着宋妍霏看了好几秒钟，试图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一些真实的想法。但宋妍霏的演技显然很好，她的笑容无懈可击，眼神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溪水，看不出任何破绽。
“你觉得我会信？”顾浩川放下纸巾，身体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摆出了一个审视的姿态，“宋妍霏，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你直说吧，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那份视频，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已经销毁了。信不信是你的事，我没有义务向你证明什么。”
宋妍霏摇了摇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说了，不是因为视频。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不在意了。”
“那你在意什么？”
“我在意你。”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顾浩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句话来得太直接了，直接到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宋妍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露骨了，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但很快就被她控制住了。她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的意思是，”宋妍霏重新抬起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顾总身上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我想跟着你，看看你是怎么做事的，怎么思考的。这对我的成长有好处。”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顾浩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学习？
宋妍霏是宋家的大小姐，从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明日科技虽然发展迅速，但宋氏集团的资源和人脉远非明日科技可比。宋妍霏如果真的想学习，留在宋氏比跟着顾浩川强一百倍。
除非她学习的不是商业和管理，而是别的东西。
顾浩川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那个念头太离谱了，他很快就把自己否定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宋妍霏之前跟他有过节，两人之间的关系算不上融洽，她怎么可能……
“没错，只要你同意就行，就这个条件。”宋妍霏的声音打断了顾浩川的思绪。
她直视着顾浩川的眼睛，目光坚定而执着，像是一个下定决心要做某件事的人，不管前面有多少阻碍都不会退缩。
顾浩川皱了皱眉头。
他还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好亏损的。
宋妍霏给自己当助理？行啊，来就来呗。一个助理而已，能翻出什么浪花来？至于说宋妍霏趁着这个机会报复自己，这一点就想多了。影视剧里面那种“女主假装助理混进男主公司，然后暗中使坏把公司搞垮”的桥段，在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发生。
签字权限？开玩笑，重大合同都需要法人签字或者加盖公章，一个助理连签字的资格都没有。就算宋妍霏神通广大搞到了公章，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有严格的审批流程和审计制度，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转移的。
再说了，现实之中即便是已经签字生效的合同，只要能够证明不是本人签署，都能够随时撤回。资产这些东西更是如此，哪里有那么多明显的漏洞可以钻？
退一万步说，就算宋妍霏真的有什么阴谋，顾浩川也不怕。他现在手里握着明日科技的绝对控股权，背后还有科学院背书，江城四大家族想要动他，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更何况一个宋妍霏？
顾浩川的大脑快速权衡了一下利弊。
宋妍霏开出的条件确实非常好。五五分成，宋氏集团的全方位合作，这对于明日科技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利好。技术再好，也需要落地的场景和渠道，而宋氏集团在这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一旦合作达成，明日科技的产品可以迅速铺开，市场份额将在短时间内实现爆发式增长。
至于宋妍霏本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而已。一个助理的岗位，工资能有多少？一个月万把块钱顶天了。用这么小的成本换回一个重量级的商业合作伙伴，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顾浩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肥而不腻，入口即化，但他吃不出和外面普通餐厅的区别在哪里。对他来说，食物只有三种分类：能吃、好吃、不好吃。至于好吃到什么程度，是九十分还是九十五分，他真的分不出来。
宋妍霏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沿上，目光一直落在顾浩川身上。她倒是没怎么动筷子，只是时不时地端起茶杯抿一口，似乎吃饭只是一个由头，她的目的从来就不是这顿饭。
顾浩川吃了一块红烧肉，喝了一口汤，又吃了两口青菜，然后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他的动作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既然是谈生意，”顾浩川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宋妍霏，“宋总直接说吧，打算合作哪个方面，是开发，还是应用？”
他选择开门见山。跟宋妍霏这种人打交道，绕弯子没有任何意义。她不是那种会被言语技巧忽悠的人，宋家的大小姐，从小耳濡目染，什么场面没见过？与其浪费时间寒暄客套，不如直奔主题。
宋妍霏似乎早就料到顾浩川会这么直接，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东西，像是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得意，又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玩具时的满足。
此时的宋妍霏跟那天在方圆个柳如烟面前表现的十分疯狂的样子完全不同，就好像真的是二十多岁的女人一样，
“顾总，”宋妍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宋家跟明日科技的合作，我打算从多方面展开。技术研发、产品应用、市场拓展，能合作的地方我们都可以谈。分成比例方面，宋家愿意五五分成。”
五五分成。
这四个字落在包间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顾浩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宋妍霏这番话背后的含义。
跟白家能够谈到五五分成，是因为顾浩川掌握着绝对主动权。云嫣然缺钱，明日科技有技术有资金，云氏集团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跟顾浩川合作，所以那个分成比例是建立在实力不对等的基础上的。
但宋家不一样。
宋氏集团是江城的四大家族之一，根基深厚，产业遍布地产、金融、制造业等多个领域。他们不缺钱，不缺渠道，不缺人脉。明日科技虽然技术领先，但在体量上跟宋氏还有不小的差距。
正常情况下，双方合作的分成比例能达到三七开就不错了——宋家占七成，明日科技占三成。毕竟主要的投资、运营、市场推广都要宋家来负责，明日科技只需要提供技术和产品。
可现在，宋妍霏居然主动提出五五分成。
这不是合作，这是送钱。
顾浩川的第一反应是——为了那份视频？
宋妍霏在顾浩川手里有一段非常不堪的视频，那是之前剧情中的一段冲突留下的。如果那段视频流传出去，宋妍霏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对于一个豪门千金来说，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花点钱，把把柄拿回来，这个逻辑说得通。
但顾浩川觉得不太对劲。五五分成的让利幅度太大了，而且不是一次性买断，而是长期合作。宋家如果只是想拿回视频，完全可以直接跟顾浩川谈条件，花一笔钱了结这件事。没必要把牺牲这么大的利润来跟明日科技合作。
除非……
“当然，宋家也有一个要求，”宋妍霏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热气，然后抬起眼睛看向顾浩川。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我希望能够跟在顾总身边学习，做一名助理也好，什么都行，只要能经常见到顾总就可以。”
“咳咳……”
顾浩川正在喝茶，听到这话直接被呛了一下。茶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了衬衫的领口上。他连忙放下茶杯，用纸巾擦了一下嘴，然后一脸震惊地看向宋妍霏。
这算是什么操作？
顾浩川是真的没有看懂。
“宋妍霏，你给我当助理？”顾浩川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宋家的千金，自家公司不做，到我这座小庙来？宋氏集团的总资产少说也有几百个亿吧，你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做，跑过来给我端茶倒水？”
宋妍霏没有因为顾浩川的质疑而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她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说道：“宋氏有我爸管着呢，不缺我一个。我就是想出来学点东西，顾总不会拒绝吧？”
顾浩川盯着宋妍霏看了好几秒钟，试图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一些真实的想法。但宋妍霏的演技显然很好，她的笑容无懈可击，眼神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溪水，看不出任何破绽。
“你觉得我会信？”顾浩川放下纸巾，身体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摆出了一个审视的姿态，“宋妍霏，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你直说吧，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那份视频，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已经销毁了。信不信是你的事，我没有义务向你证明什么。”
宋妍霏摇了摇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说了，不是因为视频。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不在意了。”
“那你在意什么？”
“我在意你。”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顾浩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句话来得太直接了，直接到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宋妍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露骨了，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但很快就被她控制住了。她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的意思是，”宋妍霏重新抬起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顾总身上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我想跟着你，看看你是怎么做事的，怎么思考的。这对我的成长有好处。”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顾浩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学习？
宋妍霏是宋家的大小姐，从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明日科技虽然发展迅速，但宋氏集团的资源和人脉远非明日科技可比。宋妍霏如果真的想学习，留在宋氏比跟着顾浩川强一百倍。
除非她学习的不是商业和管理，而是别的东西。
顾浩川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那个念头太离谱了，他很快就把自己否定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宋妍霏之前跟他有过节，两人之间的关系算不上融洽，她怎么可能……
“没错，只要你同意就行，就这个条件。”宋妍霏的声音打断了顾浩川的思绪。
她直视着顾浩川的眼睛，目光坚定而执着，像是一个下定决心要做某件事的人，不管前面有多少阻碍都不会退缩。
顾浩川皱了皱眉头。
他还真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好亏损的。
宋妍霏给自己当助理？行啊，来就来呗。一个助理而已，能翻出什么浪花来？至于说宋妍霏趁着这个机会报复自己，这一点就想多了。影视剧里面那种“女主假装助理混进男主公司，然后暗中使坏把公司搞垮”的桥段，在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发生。
签字权限？开玩笑，重大合同都需要法人签字或者加盖公章，一个助理连签字的资格都没有。就算宋妍霏神通广大搞到了公章，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有严格的审批流程和审计制度，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转移的。
再说了，现实之中即便是已经签字生效的合同，只要能够证明不是本人签署，都能够随时撤回。资产这些东西更是如此，哪里有那么多明显的漏洞可以钻？
退一万步说，就算宋妍霏真的有什么阴谋，顾浩川也不怕。他现在手里握着明日科技的绝对控股权，背后还有科学院背书，江城四大家族想要动他，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更何况一个宋妍霏？
顾浩川的大脑快速权衡了一下利弊。
宋妍霏开出的条件确实非常好。五五分成，宋氏集团的全方位合作，这对于明日科技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利好。技术再好，也需要落地的场景和渠道，而宋氏集团在这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一旦合作达成，明日科技的产品可以迅速铺开，市场份额将在短时间内实现爆发式增长。
至于宋妍霏本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而已。一个助理的岗位，工资能有多少？一个月万把块钱顶天了。用这么小的成本换回一个重量级的商业合作伙伴，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