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顿饭,就是我对兄弟们的一点心意!”

    “大家放开了吃,放开了喝!不醉不归!”

    “好!”

    “王哥仗义!”

    “跟着王哥干!”

    底下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气氛瞬间被点燃。

    “还有,”

    王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对张强点了点头。

    张强立刻起身,和铁柱一起,抬过来两个大纸箱,放在王野脚边。

    纸箱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厚厚一摞摞的红色信封,上面印着烫金的“福”字。

    看到这些红包,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呼吸也急促起来。

    “过年了,图个喜庆。”

    王野拿起一个红包,在手里掂了掂,“一点小意思,每人一个,人人有份!”

    “钱不多,一千块,给家里买点年货,给孩子添件新衣裳,或者自己留着零花!”

    一千块!

    在1992年初的滨城,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两三百块,这一千块,顶得上三个月的收入了!

    对于这些大多出身普通、甚至有些拮据的汉子们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整个包厢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道谢声,激动的议论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很多人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跟着王野,有的是为了混口饭吃,有的是觉得有奔头,但谁也没想到,年底能拿到这么厚实的红包!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尊重,是认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谢谢王哥!”

    “王哥太讲究了!”

    “这辈子跟定王哥了!”

    张强和铁柱开始挨桌发红包。

    拿到红包的兄弟,无不双手接过,连连道谢,有的迫不及待地打开看一眼里面崭新的十张“四人头”,脸上笑开了花,有的则珍而重之地揣进贴身的衣兜,激动得手都在抖。

    王野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笑容,心里却很平静。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四五万块钱,对他现在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花出去,换来的是五十多个兄弟死心塌地的忠诚,是“王野仗义、跟着王野有肉吃”的口碑,是他在底层兄弟心目中无可替代的地位。

    这笔买卖,太值了。

    红包发完,气氛达到了顶点。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敬王哥!”

    “敬王哥!”

    “敬王哥!”

    三个包厢,五十多条汉子,齐刷刷站起来,端起酒杯,面向王野,眼神里充满了感激、激动和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

    王野也端起酒杯,朗声道:“敬兄弟们!新的一年,咱们一起,赚更多的钱,过更好的日子!干!”

    “干!”

    声震屋瓦。

    这一夜,“聚仙楼”的三个包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酒香四溢,笑声不断。

    划拳声,劝酒声,吹牛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最质朴、最热烈的江湖气。

    王野来者不拒,挨桌敬酒,和兄弟们勾肩搭背,说着糙话,听着奉承,感受着那种被众人拥戴、一言九鼎的快意。

    从今晚起,在这五十多个兄弟心里,他王野不仅仅是老板,是大哥,更是值得他们卖命追随的“自己人”。

    这份用真金白银和实实在在的尊重换来的凝聚力,将是他未来路上,最坚实、也最可靠的基础。

    酒至半酣,王野走出包厢,在走廊的窗边透气。

    雪还在下,外面的世界一片洁白静谧。

    两根金条,是陈兴给的台阶。

    四五万红包,是他给自己铺的路。

    台阶要上,路,更要自己走稳。

    江湖路远,人心是根基。

    今晚,这根基,他又夯实了几分。

    他转身,重新走进那片喧嚣与热浪之中。

    ……

    宿醉的感觉像有把钝锤在脑袋里敲。

    王野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喉咙干得冒火,胃里也隐隐翻腾。

    他挣扎着坐起身,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好久没醉成这样了。

    昨晚在“聚仙楼”,他被兄弟们轮番敬酒,来者不拒,最后怎么被张强塞进车里、又怎么弄回家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

    只记得那种被众人簇拥、意气风发的感觉,还有兄弟们拿到红包时激动的眼神和震天的“敬王哥”声。

    他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起身倒了杯凉白开,一口气灌下去,才感觉好受些。

    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雪已经停了,阳光很好,街道上积雪开始融化,湿漉漉的,反射着刺眼的光。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味更浓了。

    他得赶紧收拾一下。

    昨天答应了李婉婷,今天陪她去逛街,顺便买年货。

    这段时间忙着对付孙建国、安置泥鳅、打理生意,又赶上年底各种应酬,已经有好些天没见李婉婷了。

    电话倒是通过几次,李婉婷没说什么,但王野能感觉到她语气里那点不易察觉的埋怨和期待。

    这姑娘,对他似乎越来越上心了。

    王野心里清楚,但他不敢,也不能回应。

    李婉婷的家世背景,对他来说太高,也太危险。

    保持这种若即若离的“好朋友”关系,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该维护的关系,还是要维护,尤其是年关这种时候。

    他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没再穿那件招摇的貂皮大衣,而是选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浅色高领毛衣,显得稳重又不失朝气。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拿起大哥大,拨通了李婉婷家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李婉婷本人,声音清脆,带着点雀跃:“喂?”

    “是我,王野。”

    “刚起,昨晚喝多了。”

    王野的声音带着点宿醉后的沙哑和歉意。

    “活该,谁让你喝那么多。”

    李婉婷嗔怪了一句,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责备,“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哪敢忘,李大小姐的约,忘了谁也不敢忘你啊。”

    王野笑了笑,“收拾好了吗?我去接你?”

    “早收拾好啦,就等你电话呢!快点啊,我都等一上午了!”

    “行,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王野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包装精美的大纸袋,里面是一件崭新的、米白色的女式貂皮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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