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环境相对复杂,灯光昏暗,音乐嘈杂,既是放松的地方,也容易听到一些在饭馆听不到的、更隐晦、更“前沿”的消息。

    三人换上质地精良的毛衣、西裤,外面罩上昂贵的貂皮大衣,皮鞋擦得锃亮。

    这一身行头,加上三人本就不同于普通人的气质,看起来确实像有实力的生意人,或者……不那么好惹的社会大哥。

    走出天鹅饭店,寒风凛冽。

    王野拦下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师傅,市里比较热闹、有乐队的酒吧,知道哪儿有吗?”

    “热闹的酒吧?”

    司机打量了他们一眼,尤其是那三件价值不菲的貂皮大衣,热情地推荐道:“那得去‘卡萨布兰卡’或者‘夜巴黎’啊,都在道里那边,有乐队,有歌手,场子也大,就是消费高点。”

    “要是想玩得更开点,南岗那边新开了个‘红场’,听说挺火,老毛子都爱去那儿。”

    “就去‘卡萨布兰卡’吧。”

    王野做了决定。

    这名字听着洋气,应该是个相对正规、消息也流通的地方。

    “好嘞!”

    司机一踩油门,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在一栋外表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欧式建筑前停下。

    门脸不算特别张扬,但霓虹灯闪烁的“卡萨布兰卡”几个字,在冬夜里格外醒目。

    门口停着几辆不错的轿车,偶尔有穿着入时的男男女女出入,空气里隐隐传来节奏感强烈的音乐声。

    王野付了车费,带着黑子和刚子推门而入。

    瞬间,一股混合着烟味、酒气、香水味和热浪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冰天雪地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

    酒吧内部空间很大,装修带着明显的仿欧式风格,深色木质结构,彩色玻璃灯,墙上挂着些电影海报和抽象画。

    中央是一个不算大的舞池,此刻正有几个人在随着音乐扭动。

    舞池旁边是一个小舞台,一支小乐队正在卖力地演奏着时下流行的港台歌曲,一个穿着亮片裙子的女歌手对着麦克风深情款款地唱着。

    灯光昏暗而迷离,卡座和散台坐了不少人,有的在喝酒聊天,有的在玩骰子,有的只是跟着音乐节奏摇晃着身体。

    气氛喧嚣而躁动。

    “三位老板,里面请!”

    一个穿着马甲、打着领结的服务生迎了上来,看到三人的穿着和气派,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有预定吗?”

    “没有,找个安静点、视野好的位置。”

    王野扫了一眼全场,平静地说。

    “好嘞,三位这边请!”

    服务生引领着他们,穿过略显拥挤的过道,来到一个位于角落、但能较好观察到大部分区域和入口的卡座。

    这里相对安静一些,音乐声也小些。

    三人坐下,服务生递上酒水单。

    “来一打哈尔滨啤酒,要冰的。”

    王野看都没看,直接说:“先再来个果盘,有什么小吃也上几样。”

    “好的老板,马上就来!”

    服务生记下,快步离开。

    很快,一打冒着冷气的啤酒、一个摆着苹果、橘子、香蕉的果盘,还有几碟花生、瓜子、薯条之类的小吃就送了上来。

    王野开了三瓶啤酒,递给黑子和刚子一人一瓶,自己也拿起一瓶,对着瓶口喝了一口。

    冰凉的酒液带着麦芽的香气和一丝苦涩,顺着喉咙滑下,让人精神一振。

    “放松点,就当是来玩的。”

    王野低声对略显拘谨的黑子和刚子说,“耳朵放灵点,听听周围都在聊什么。”

    “是,野哥。”

    两人点头,也开始慢慢喝酒,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耳朵却竖了起来。

    酒吧里声音嘈杂,音乐声、聊天声、笑声、骰盅晃动声交织在一起。

    想要听清具体的谈话内容并不容易,但王野三人都有在黑道上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本事,善于在嘈杂中捕捉有用的信息碎片。

    他们慢慢地喝着酒,吃着零食,偶尔低声交谈两句,看起来就像普通来消遣的客人。

    渐渐地,一些零碎的词语和片段飘进了他们的耳朵。

    “……妈的,最近真是点儿背,南岗那边两个场子都被抄了,损失不小……”

    隔壁卡座,一个剃着平头、脖子上有纹身的男人压低声音对同伴抱怨。

    “听说不是警察动的,是‘冰刀’那伙人搞的鬼,嫌咱们抢了他们生意……”

    那人低声回应。

    “冰刀?”

    另一个男子冷哼一声,“早晚收拾他们……”

    冰刀?

    王野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听起来像是哈尔滨本地的一股势力。

    另一边,几个穿着皮夹克、打扮时髦的年轻人正在大声谈论着什么“老毛子妞”,言语粗俗,夹杂着俄语单词和哄笑。

    但其中一人似乎喝多了,声音拔高:“……妞算什么,我听说……嗝……黑河那边,最近过来一批‘硬货’,这个数!”

    他神神秘秘地比划了一个手势。

    “真的假的?”

    “那玩意儿可不好弄,风险太大!”

    另一人明显不信。

    “爱信不信!”

    “我二舅家的表弟的连桥就在那边倒腾,听说利润这个数!”

    醉醺醺的年轻人又比划了一个更大的手势,然后被人捂住了嘴,低声呵斥了几句。

    “硬货”?

    王野眼神微凝。

    在黑话里,这通常指代军火。

    结合之前茶馆听到的“老毛子那边的好货”,看来俄罗斯过来的非法交易,在哈尔滨某些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更远处,靠近吧台的位置,两个看起来像是生意人模样的中年男人,正在一边喝酒一边低声交谈,声音断断续续飘来。

    “……滨城那边……最近不太平……姓张的折了……陈兴……风头紧……”

    王野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但音乐声恰好变强,盖过了后面的内容。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能更清楚地听到那个方向的声音,但后面那两人似乎警惕性很高,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听不到了。

    滨城,姓张的,陈兴……这几个关键词,让王野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看来,滨城的风波,已经隐隐传到了哈尔滨,至少在某些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

    就是不知道,说话的是什么人,是道听途说,还是有所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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