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十六的行动,所有人身上干净点,别带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完事之后,按预定路线分散撤离,回各自住处,这几天都别出来晃悠。”

    “‘家伙’用完后,小斌负责处理掉,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是!”

    “去准备吧。”

    “强子,随时保持联系,有变化立刻通知我。”

    王野挥挥手。

    众人再次鱼贯而出,各自去进行最后的准备。

    众人领命而去,办公室里只剩下王野一人。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独自坐在椅子上,将整个计划在脑海中又细细过了一遍。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可能出现的意外,应对的方案……像放电影一样反复推演。

    直到确认再无大的疏漏,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起身下楼,开车离开了金孔雀。

    他没有回锦绣花园,而是将车开向了滨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

    陈旺住在那里,陈兴也在。

    于情于理,他都必须去一趟。

    看望四哥,是姿态,也是试探,更是向陈兴表明态度、汇报计划的必要步骤。

    初七的街道车辆稀少,王野开着车,心情并不轻松。

    即将到来的行动,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杀人,他不是第一次,但如此周密地策划、主动地猎杀一个同样凶悍且可能有强大背景的对手,还是头一遭。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牵扯到陈兴的核心利益,甚至可能触及更深的水,容不得半点闪失。

    两个小时后,车子驶入滨城第一人民医院。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王野停好车,在医院门口的水果摊买了些进口水果和一个果篮,提着,走向住院部。

    高干病房区在住院部后面一栋相对安静的小楼。

    王野之前问过三哥具体楼层和房间号。

    他来到三楼,走廊里很安静,走到306病房门口,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是陈兴的妻子,眼睛红肿,面容憔悴,看到王野,勉强点了点头,让开身子。

    王野低声叫了声“嫂子”,侧身进去。

    病房是单人间,条件很好,但此刻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压抑和药水混合的味道。

    陈旺躺在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连着监护仪器,屏幕上跳动着曲线和数字。

    他脸上没有血色,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但眉头紧锁,显然即使昏迷中也承受着痛苦。

    头上、身上都缠着纱布,露出的手臂上也有淤青。

    陈兴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口,背影显得有些佝偻,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几天不见,陈兴似乎也苍老了些,眼袋很深,眼睛里布满血丝,但那股子阴沉和戾气却更加浓重,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三哥。”

    王野轻声叫了一句,将水果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陈兴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审视了几秒钟,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陈兴的妻子给王野倒了杯水,然后默默走到外间的小客厅去了,把空间留给男人们。

    王野坐下,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陈旺,低声道:“四哥……情况怎么样?”

    “命暂时保住了,但脾脏摘了,肋骨断的地方靠近肺,还得观察。”

    陈兴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骨的恨意,“医生说,就算好了,也落下病根,干不了重活了。”

    他顿了顿,看向王野,眼神锐利如鹰隼,“你那边,有眉目了?”

    “嗯。”

    王野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强子摸清了张龙的底。”

    “他平时在开发区‘宏发建材市场’有个据点,住在‘鑫源招待所’。”

    “出行开一辆黑色普桑,车牌xxxxx,身边常跟着三个贴身保镖,叫大熊、猴子、老蔫,都是心狠手辣的老手。”

    “他车里,还有他手下身上,应该都有家伙,至少后备箱里有长枪。”

    陈兴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扶手。

    “我查了,他最近跟开发区管委会一个副主任有来往,但那是明面的。”

    “出事前半个月,他跟一伙从省城来、住在‘金鼎酒店’的人接触频繁。”

    “那伙人身份不明,很可能是他背后的靠山。”

    听到“省城”两个字,陈兴的眼皮跳了一下,眼神更加阴沉。

    “三哥,”

    王野继续道,语气平稳而坚定,“我打算在建材市场,张龙的老巢动手。”

    “时间定在正月十六下午,市场人少的时候。”

    “我带人直接进去,速战速决。”

    他简洁而清晰地将自己的计划和人员安排说了一遍,包括如何封锁、如何突袭、如何撤退、如何处理武器。

    没有隐瞒其中的风险,但也充分展现了计划的周密和决心。

    陈兴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病床上昏迷的弟弟,眼神变幻不定。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监护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省城的人……”

    陈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姓宋,还是姓赵,或者……是过江的猛龙?”

    王野心中凛然,陈兴果然知道些什么,或者说,有所猜测。

    “不管是谁,动了四哥,就得付出代价。”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说:“三哥,这事交给我,我一定办得干净利落。”

    陈兴转过头,再次看向王野,目光深沉:“王野,你知道这件事办成了,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王野迎着他的目光,“意味着跟张龙背后的人,可能就结下死仇了。”

    “也意味着,在滨城,以后谁想动三哥您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

    “也意味着,你王野,从今往后,就是我陈兴真正的心腹,是我的左膀右臂。”

    陈兴一字一句地说,“开发区那边,以后有你一块地盘。”

    “我陈兴有的,少不了你那份。”

    这是承诺,更是期许。

    “谢三哥信任。”

    王野没有表现出激动,只是沉稳地点头,“我只要四哥的仇能报,三哥的面子能找回来。”

    “好!”

    陈兴重重拍了拍王野的肩膀,力道比上次更重,“你有胆有识,也有情有义,我没看错人。”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钱不够,人不够,或者需要疏通什么关系,直接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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