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打扰了。”

    李队长点点头,没绕弯子,“有个案子,想请你协助调查。”

    “什么案子?只要我知道的,一定配合。”

    王野在他对面坐下。

    “城东老疤,你认识吧?”

    “认识,有过节,他找我工地麻烦,我把他打了。这事派出所已经处理过了。”

    王野说。

    “老疤昨晚死了。”

    李队长盯着他,“在医院,被人用枕头闷死的。我们初步判断,是谋杀。”

    王野心里“咯噔”一下。

    老疤死了?

    被人杀了?

    “李队长,您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

    王野苦笑,“我最近忙着搞运输队,哪有空去管他。而且,打他一顿是给他教训,杀人……我没那个必要,也没那个胆子。”

    “我们没说是你干的,只是例行调查。”

    李队长说,“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你在哪里?”

    “在家,看电视,看录像带。”

    王野说,“一个人,没人能证明。”

    “看的什么录像带?”

    “《英雄本色》,周润发演的。”

    李队长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假。

    王野面不改色,心里却有些发毛。

    老疤的死,太蹊跷了。

    谁干的?

    老疤的其他仇家?

    “王野,我提醒你,老疤虽然是个混混,但也是一条人命。”

    李队长站起身,“这案子,我会查到底。你好自为之。”

    “李队长放心,我一定配合调查。”

    王野也站起身,“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吩咐。”

    李队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带着人走了。

    王野关上门,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

    后背上,竟然出了一层冷汗。

    老疤死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

    是警告?

    是嫁祸?

    还是单纯的仇杀?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李队长前脚刚走不到半小时,王野的大哥大就响了。

    是陈兴。

    “三哥。”

    “马上来我这一趟,老地方。”

    陈兴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是,我马上到。”

    王野挂了电话,心里明白,陈兴肯定也收到消息了。

    他开车来到宏发机械厂,陈兴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推门进去,陈兴、彪子、周会计都在,脸色都不太好看。

    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气氛凝重。

    “坐。”

    陈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自己点了支烟。

    王野坐下,没主动开口。

    “老疤死了,你知道了吧?”

    陈兴盯着他。

    “刚知道,李队长找过我了,问了我昨晚的行踪。”

    王野如实说。

    “李铁面动作够快的。”

    陈兴吐了口烟圈,“他怎么说的?”

    “例行调查,问我昨晚在哪,我说在家看电视。他说老疤是被人用枕头闷死的,是谋杀。”

    “谋杀……”

    陈兴重复了一遍,眼神锐利地看着王野,“王野,你跟三哥说实话,老疤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王野心里一凛,知道这是最关键的考验。

    他必须回答得滴水不漏。

    “三哥,我对天发誓,老疤不是我杀的。”

    王野表情严肃,语气诚恳,“我跟他是有过节,打他一顿出气,也让他知道厉害,这事就过去了。”

    “杀人?”

    “没必要,风险太大。”

    “而且,您之前也提醒过我,我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手要干净。”

    “这话我一直记着。”

    陈兴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伪。

    王野坦然与他对视,眼神清明,没有躲闪。

    “嗯,我信你。”

    陈兴终于点了点头,但话锋一转,“不过,就算不是你杀的,这事也会算在你头上。”

    “道上的人,包括警察,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

    “你跟老疤的过节,人尽皆知。”

    “他刚被你打残住院,转头就死了,你说不是你,谁信?”

    “三哥,这……”

    王野皱起眉头。

    这正是他担心的。

    “你先别急。”

    陈兴摆摆手,“既然不是你干的,那会是谁?”

    “老疤的仇家不止你一个,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而且用这么干净利落的手法,不像一般仇杀。”

    一直没说话的周会计扶了扶眼镜,开口道:“三哥,我听说,孙建国这两天很不高兴。”

    “老疤是他表弟,虽然不成器,但打狗还得看主人。”

    “老疤被人打残,孙建国脸上无光。”

    “他会不会觉得,咱们没把他放在眼里,所以……”

    “所以杀了老疤,嫁祸给王野?”

    彪子接过话头,“这招够毒啊!一来给他表弟‘报仇’,二来把王野弄进去,三来还能让咱们跟孙建国彻底翻脸,他孙建国就能名正言顺对咱们下手了!”

    “不至于吧?”

    “他们是亲戚啊!”

    王野心里一沉。

    彪子的分析很有道理。

    孙建国贪财,但也爱面子。

    老疤被打,他收了五万块钱暂时压下了,但心里肯定不爽。

    而且陈兴只送了五万,对孙建国来说,可能觉得不够“尊重”。

    用老疤的死来借题发挥,一举多得,确实像是孙建国这种人的作风。

    但是这其中有一个问题,就是老疤和孙建国的关系!

    不至于这么狠毒吧?

    “有这个可能。”

    “但是不大!”

    陈兴沉吟道,“老疤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想他死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也可能是别的仇家,趁他住院,下手除掉他。”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野问。

    不管是谁干的,这盆脏水已经泼到他身上了,必须想办法应对。

    “两条路。”

    陈兴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找出真凶,还你清白。”

    “但很难,凶手做得干净,没留痕迹。”

    “第二,让这事变成‘悬案’,拖下去,拖到大家慢慢忘了。”

    “怎么拖?”

    彪子问。

    “让警察查不下去。”

    陈兴弹了弹烟灰,“孙建国那边,我再让老周送五万过去,算是上礼了。”

    “李铁面那边……比较麻烦,他油盐不进。”

    “但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毕竟人不是咱们干掉的!”

    “至于他能查到什么程度,看他自己的,只要不给王野栽赃陷害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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