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冬天,但松树依然苍翠,积雪覆盖着地面,四下寂静无人。

    路越来越难走,面包车勉强能通过。

    又开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几栋破败的砖房,屋顶塌了一半,窗户都没了,是当年林场工人的宿舍。

    “就这儿。”

    王野示意停车。

    车停在废弃宿舍前的一片空地上。

    王野下车,四处看了看。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全是松林,确实是个“办事”的好地方。

    “把车开到房子后面,用树枝遮一下,别让人看见。”

    王野吩咐,“小斌、刚子,把人弄下来,带到屋里去。”

    “黑子,你们几个在外围放哨,注意动静,有人靠近立刻报告。”

    “是!”

    几个人迅速行动起来。

    面包车被开到破房子后面,用枯枝和积雪简单伪装了一下。

    小斌和刚子把麻袋从车上拖下来,解开绳子,把泥鳅拽出来。

    泥鳅被绑着手脚,嘴里塞着破布,惊恐地瞪大眼睛,呜呜地叫着。

    当他看到王野时,眼睛瞪得更大了,显然认出了这个前不久刚把他老大老疤打进医院的人。

    “认识我吧?”

    王野蹲下身,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王……王哥……”

    泥鳅声音发颤,“王哥饶命,饶命啊!老疤的事跟我没关系,真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

    王野拍拍他的脸,“我问,你答。”

    “说实话,我放你一条生路。”

    “说假话,或者不说……”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塌了一半的深坑,那是以前林场挖的蓄水池,里面结着厚厚的冰,“看见那个冰窟窿了吗?”

    “把你扔进去,明年开春才能捞上来。”

    泥鳅脸都白了,浑身发抖:“王哥,您问,您问,我什么都说!”

    “带进去。”

    王野站起身。

    小斌和刚子把泥鳅拖进一栋相对完好的砖房。

    屋里很空,只有一张破桌子和几把散架的椅子,地上满是灰尘和枯叶,墙角结着蛛网。

    窗户用破木板钉死了,只有缝隙透进几缕光,显得阴森恐怖。

    泥鳅被绑在一把勉强能坐的破椅子上。

    王野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

    张强站在王野身后,小斌和刚子守在门口。

    “老疤是怎么死的?”

    王野点燃一支烟,开门见山。

    “我……我不知道啊王哥!”

    “那天晚上我根本不在医院,我在家睡觉……”

    泥鳅眼神闪烁。

    “啪!”

    王野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力道极大,打得泥鳅嘴角出血,椅子都晃了晃。

    “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再说。”

    王野语气平静,但眼神冰冷。

    泥鳅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再耍滑:“是……是有人让我干的……”

    “谁?”

    “孙……孙武,火车站货场的孙武。”

    “他找到我,说……说给我一万块钱,让我去医院,把老疤……”

    泥鳅声音越来越小。

    “把老疤怎么样?说清楚!”

    “把老疤……弄死。”

    泥鳅低下头,“他说老疤得罪了人,留着是祸害。还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一万,安排我跑路。”

    “孙武一个装卸工,哪来两万块钱?”

    王野盯着他。

    “他说……他说是帮别人办事,钱是别人出的。”

    “别人是谁?”

    “他……他没说,只说是个大人物,我惹不起,让我别多问。”

    “大人物?是不是孙建国?”

    王野逼问。

    泥鳅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神惊恐:“王哥,您……您怎么知道?”

    “别管我怎么知道。孙武是怎么跟你说的,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告诉我。”

    泥鳅咽了口唾沫,颤抖着说:“孙武是我一个老街坊,以前没啥来往。”

    “老疤住院后,他来找我,说有个发财的机会,问我想不想干。”

    “我说想。”

    “他就说,有人出两万,要老疤的命。”

    “他说那人能量很大,是警察,能保我没事。”

    “事成之后,先给一万,等风头过了,再给一万,还帮我离开滨城。”

    “我……我欠了一屁股赌债,被追得没办法,就答应了。”

    “他什么时候找的你?怎么计划的?”

    “就……就老疤死前两天。”

    “孙武给了我一张医院的地形图,标了老疤的病房和值班护士的查房时间。”

    “他说护士那边已经打点好了,让我晚上十点以后,从医院后门进去,后门的锁他会提前弄开。”

    “进去后直接上三楼,308病房。”

    “他说老疤打了镇静剂,睡得死,用枕头捂几分钟就行。”

    “完事后从后门出来,他把后门锁上,就当没发生过。”

    “护士?哪个护士?”

    “我不知道名字,孙武只说是个小护士,刚毕业,缺钱,已经买通了。”

    “他说我进去的时候,护士会离开十分钟,给我创造机会。”

    “你见到那个护士了吗?”

    “没……没看清脸。”

    “我进去的时候,护士站没人。”

    “我按计划进了病房,老疤确实睡着了。我……我就用枕头……”

    泥鳅说不下去了,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继续说。”

    “我……我捂了他大概三四分钟,他没动静了。”

    “我试了试鼻息,没气了,就赶紧出来。”

    “从后门走的时候,好像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影子在楼梯口闪了一下,但没看清是谁。”

    “出来后,孙武在墙根等我,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一万块钱,还有一张去鹤城的车票。”

    “他让我立刻走,去鹤城我姐家躲着,等风头过了再联系我。”

    “车票和信封呢?”

    “车票用了,信封……信封我扔了。”

    “孙武还说了什么?”

    “他说……说这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别说。”

    “还说如果我被抓了,敢把他供出来,他背后的人不会放过我,我姐一家也得倒霉。”

    “他背后的人,就是孙建国,对不对?”

    王野再次确认。

    泥鳅迟疑了一下,点点头:“我猜是。”

    “孙武一个装卸工,哪有这么大本事安排这些事,还敢杀警察的表弟?”

    “肯定是他那个当警察的亲戚孙建国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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