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他挡我财路了。”

    王野淡淡地说,“而且,他手脚不干净,背地里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我这算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

    赵德才哈哈一笑,拍了拍王野的肩膀,“行,老弟你说啥就是啥。反正,人我给你扣下了,罪名也给他坐实了。剩下的,就看你想怎么玩了。”

    “我想让他咬个人。”

    王野放下茶杯,看着赵德才。

    “咬人?咬谁?”

    赵德才来了兴趣。

    “孙建国,市局治安支队的副队长。”

    赵德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紧张地看了看门口,又坐回来,压低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王野!你疯了!孙建国?!”

    “那是你能动的人吗?”

    “那是市局的实权人物!”

    “你让我帮你抓个装卸工,扣个走私的罪名,没问题!”

    “可你要动孙建国?你知道他背后是谁吗?”

    “你知道动了孙建国,会惹多大麻烦吗?”

    “赵所长,您别急,听我说完。”

    王野神色不变,语气平静,“我不是要动他,是要用他。”

    “孙武,是孙建国的远房表弟。”

    “孙武干的那些事,包括这次的走私,背后很可能有孙建国的影子。”

    “而且,我手里有证据,证明孙建国指使孙武,干过更出格的事。”

    “更出格的事?”

    赵德才眉头紧锁。

    “嗯,总之,孙建国也不是干净人。”

    王野缓缓道,“我查过了,孙建国十之八九有点问题,不过这事和咱们没有关系,孙建国却因为我打残了老疤,心中有怨气,总找我麻烦,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孙建国化敌为友,卖他一个面子,饶了孙武一次!”

    赵德才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幻不定。

    疤脸被王野派人揍了的事,在滨城道上闹得沸沸扬扬,他当然知道。

    后来老疤死了,刑警队李队长亲自在查,但据说没什么头绪。

    孙建国跟老疤沾亲带故的,要收拾王野,赵德才心中早有预料。

    只是这事把自己拖进来,孙建国那是好惹的?

    他一个小小派出所所长,跟市局的治安支队长斗一斗…那这事可就大了!

    “你……你想干什么?”

    “你可不能害你赵老哥啊!”

    “这事一旦引起了孙建国的愤怒,咱们就不好收场了,我的乌纱帽,说不定都要掉!”

    “一个孙武,可扳不倒孙建国啊!”

    赵德才看着王野,觉得这个平时对自己客客气气、出手大方的歌舞厅老板,此刻变得无比陌生和危险。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想自保,顺便,求个前程。”

    王野笑了笑,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赵所长,这事你只帮我定了孙武的罪名。”

    “其他事情不用您出面,您只需要在审讯记录上‘行个方便’,把孙武的口供做扎实。”

    “剩下的事,我来办。”

    “事成之后……”

    王野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推到赵德才面前,“这是一点心意。”

    “以后,东风路派出所的兄弟们,茶水钱、辛苦费,我王野按月孝敬,只多不少。”

    赵德才看着那个厚厚的信封,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王野这是要把他彻底绑上船。

    答应,就是和王野,以及他背后的陈兴绑在一起;不答应……王野既然敢把话说开,手里肯定也有拿捏他的东西。

    而且,看这架势,王野是铁了心要对孙建国下手了。

    他犹豫了。

    一边是位高权重、背景深厚的孙建国,一边是心狠手辣、手握证据、而且看起来胸有成竹的王野。

    还有眼前这厚厚的钞票……

    办公室里,时钟滴答作响。

    隔壁审讯室隐隐传来孙武哭喊和辩解的声音。

    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久,赵德才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信封,掂了掂,然后塞进了自己抽屉里。

    他没看王野,目光盯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声音有些干涩:“口供……我会让老周‘问’清楚。”

    “但人,不能在我这儿出事。”

    “而且,出了这个门,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野笑了,这次的笑容真诚了一些:“赵所长,规矩我懂。”

    “您放心,孙武的口供拿到,人,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走私罪,人赃并获,该判几年判几年。”

    “不想定罪,也可以声称误会,无罪放人嘛!”

    “至于其他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与您无关。”

    赵德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口灌了下去。

    ……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像个小太阳一样烤着孙武的脸。

    汗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手上的铐子冰凉,勒得他手腕生疼,但更疼的是心。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爪子,死死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十年……走私……十年……”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索命的咒语。

    他想不通,明明前几天还和他称兄道弟、一起喝酒发财的小斌,怎么就突然变成了“刘斌”,还反咬一口,把屎盆子全扣他头上?

    是圈套!

    绝对是圈套!

    小斌背后肯定有人!

    是谁?

    是那个“治安支队的表哥”?

    不对,小斌可能根本没什么表哥!

    那为什么对付自己?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他一个装卸工组长,拿什么洗清罪名!

    不!

    我还有机会!

    表哥一定会救我的!

    我是他表弟!

    我帮他办过事!

    我知道他那么多秘密!

    我要见表哥!

    对!

    见孙建国!

    让他来救我!

    “警察同志!我……我要打电话!”

    孙武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嘶哑着喊道。

    审讯桌后面,周警官不紧不慢地抽着烟,眼皮都没抬一下:“打电话?打给谁啊?”

    “打给我表哥!”

    “我表哥是孙建国!”

    “市局治安支队的副队长!”

    孙武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和最后的疯狂,“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我表哥知道了,不会放过你们的!”

    “让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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