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心里冷笑。

    果然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没想到刚下火车,麻烦就主动找上门了。

    而且看这架势,这几个人明显是火车站一带的地头蛇或者混混,专门盯着看起来像是外地来的、身上可能有点“油水”的旅客下手。

    偷不成,就改成明抢或者敲诈了。

    “没有。”

    王野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脚下没动,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将行李箱稍稍挡在身后。

    黑子和刚子会意,也调整了一下站姿,隐隐将王野护在中间。

    他们在滨城就是刀枪炮,手上有人命,还能怕了几个小偷?

    “没有火?”

    那黑脸汉子把烟叼在嘴上,往前逼近半步,皮笑肉不笑,“那借点钱买包火柴总行吧?”

    “哥们儿几个天寒地冻的在这儿‘接站’,也不容易,大老远来的朋友,支援支援?”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往前凑了凑,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周围的旅客看到这阵势,都纷纷绕道走,没人敢靠近,更没人多管闲事。

    站前广场上人声嘈杂,这点小冲突根本引不起注意。

    “我们没零钱。”

    王野依旧平静,但眼神已经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过面前这几个人,尤其在那个干瘦扒手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扒手被王野目光一扫,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对视,但随即又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瞪了回来,似乎有同伙壮胆,胆气又足了。

    “没零钱?”

    “我看你这箱子挺沉,里面装了不少好东西吧?”

    “哥们儿帮你拎拎?”

    黑脸汉子说着,伸手就想去抓王野的行李箱。

    他身后的同伙也摩拳擦掌,准备一拥而上。

    就在黑脸汉子的手即将碰到拉杆的瞬间,王野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上前半步,左手看似随意地一抬,准确地格开了黑脸汉子的手腕,动作不快,但力道奇大,而且精准地敲在了对方手腕的麻筋上。

    “嘶——”

    黑脸汉子只觉得手腕一麻,整条胳膊都酸软无力,伸出的手不由自主地缩了回来,脸上露出惊怒之色。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疲惫的外地人,出手这么干脆,力道这么古怪。

    “朋友,出门在外,求财可以,但别伸手。”

    王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面前这几个人能听到,语气依旧平静,但那股子冰冷的意味,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

    “火车上的事,我给过你兄弟面子。”

    “现在,我也给你个面子,带着你的人,让开。”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他说着,目光再次扫过那个干瘦扒手,意思很明显: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为什么来。

    见好就收,对大家都好。

    黑脸汉子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脸上惊疑不定。

    他混迹火车站这一带,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外地落单旅客是常事,但眼前这三个人,似乎不太一样。

    尤其是这个领头的,眼神太稳,出手太准,面对他们六个人堵截,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还跟瘦猴(干瘦扒手)在火车上打过照面,还“给过面子”?

    他不由得回头瞪了瘦猴一眼,意思是:你小子惹的什么人?不是说就三个普通外地佬吗?

    瘦猴被老大一瞪,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凑到黑脸汉子耳边,低声快速说了几句,大概意思是火车上这人不简单,眼神吓人,可能也是道上混的,但就三个人,而且看行李挺沉,说不定是肥羊……

    黑脸汉子听完,脸上神色变幻。

    他既不想轻易放过到嘴的肥肉,又摸不清王野三人的底细,尤其是王野刚才那一下,让他心里有点发憷。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王野已经不耐烦了。他没时间也没兴趣跟这帮地痞耗下去。

    他微微侧头,对黑子和刚子使了个眼色。

    黑子和刚子早就按捺不住了,得到王野示意,几乎是同时,两人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肩膀一沉,用身体强行撞开了挡在最前面的两个混混。

    “滚开!好狗不挡道!”

    刚子低吼一声,膀大腰圆的他这一撞力道不小,那两个混混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妈的!给脸不要脸!”

    黑脸汉子见状,也被激起了凶性,怒骂一声,也顾不上摸王野的底了,挥拳就朝王野面门打来。

    他身后的同伙也呼喝着围了上来,有的亮出了藏在袖口里的短棍,有的则直接掏出了弹簧刀,寒光闪闪。

    冲突,瞬间爆发!

    王野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只是提着行李箱,冷眼旁观。

    对付这种火车站的地痞流氓,还用不着他亲自出手。

    正好刚子和黑子坐了二十来个小时的硬座火车,憋了一肚子火,身子骨也僵了,就拿这六个不开眼的家伙活动活动筋骨,顺道在这陌生的地头立个威,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打主意。

    “操!干他们!”

    黑脸汉子一拳打空,见王野纹丝不动,更是恼羞成怒,招呼着同伙一拥而上。

    六个人,手里有短棍有弹簧刀,在火车站这种他们熟悉的地盘上,对付三个外地人,他们自认为十拿九稳。

    然而,他们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外地旅客,甚至不是一般的混混。

    黑子和刚子是跟着王野从滨城血与火的江湖里拼杀出来的,手上沾过人命,经历过真刀真枪的阵仗。

    眼前这几个地痞,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街边打架斗殴的混混级别,无论是气势、狠劲,还是实战经验,都差得太远。

    面对挥舞过来的短棍和闪着寒光的弹簧刀,黑子和刚子不闪不避,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兴奋和残忍。

    “来得好!”

    黑子低吼一声,侧身让过黑脸汉子砸来的短棍,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

    黑脸汉子只觉得手腕剧痛,仿佛要断掉,短棍脱手而飞。

    紧接着,黑子右拳如同铁锤,带着风声,狠狠捣在了他的胃部!

    “呕——!”

    黑脸汉子眼睛暴突,身体弓成了虾米,胃里翻江倒海,早饭差点吐出来,剧痛让他瞬间丧失了战斗力,捂着肚子跪倒在地,只剩下干呕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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