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声暴喝炸响整座后山。

    滚滚声浪撞碎林间层层阴风,硬生生撕裂整片禁地的死寂。

    掌心金红逆规灵光轰然炸涨,刺眼光亮瞬间铺满整座冰冷石台。

    缠在耳畔的阴冷低语当场崩碎,缭绕在四周的怨毒气息被强光碾得四散纷飞。

    地面缓缓漫流的猩红血水遇光滋滋冒烟,接连炸碎成片暗红血泡。

    浓烈的腥腐臭味翻卷升空,根本无法靠近我周身半分。

    许软浑身肌肉绷得笔直,眼底青芒全开,视线死死钉在碑面字迹上。

    她呼吸急促,语速飞快。

    “陈砚!这两个名字是仓促刻上去的!”

    “根基极浅,还没彻底融进石碑本源!”

    “一旦纹路扎根石骨,我们会被隔空拘魂,彻底逃不掉!”

    我脚掌狠狠往前踏出一步。

    厚重鞋底重重碾过满地血渍,石面震颤,碎血四溅。

    我盯着碑上那两行刺眼的血色姓名,口吻蛮横又凶悍。

    “逃?”

    “老子压根没想逃!”

    “它想锁我命,今天我就直接掀了它这破规矩!”

    隔着厚重冰凉的碑体,我能清晰感知地底深处那股蛰伏千年的庞大怨力。

    那东西藏在地底千年,从头到尾只会躲在暗处玩阴的。

    不敢正面硬碰,只会靠规则锁命、靠宿命压人。

    整座后山持续剧烈震颤。

    两侧崖壁松动的碎石成片滚落,砸在山林之中砰砰作响。

    山间阴风乱卷,草木狂摆,整片禁地的煞气躁动到了极点。

    石台外围山林,四路镇守诡物彻底陷入疯魔。

    通体惨白的白煞在林木间极速飘忽穿梭。

    周身裹叠的千年丧寒层层暴涨,白茫茫寒气瞬间冻僵半片山林。

    枯枝遇寒直接崩碎成粉,地面结出厚厚的暗黑冰壳。

    它一次又一次全速冲撞结界屏障。

    每一次冲击,都让自身虚影剧烈震颤、忽明忽暗。

    冲不进来,就不停发出尖锐凄厉的阴嘶,满是焦躁暴怒。

    红煞伫立在漆黑树丛之间。

    艳红嫁衣被狂风扯得猎猎狂舞,无风自动,妖异刺骨。

    她十指飞快翻飞,漫天猩红锁链悬空交织、盘旋、缠绕。

    密密麻麻的血色链影铺满半空,链尖滴落的黑红血珠落地腐蚀出密密麻麻小坑。

    那双怨毒的眸子死死锁定石台之内的我们,蓄势待发,杀意凝而不泄。

    头顶上空,古槐黑影巨脸反复开合碾压。

    遮天蔽日的漆黑树影层层堆叠,死死扣住整片石台上方空域。

    一次又一次沉重撞击,狠狠砸在本源结界之上。

    屏障表层不断炸开黑色波纹,韧性被持续疯狂消磨。

    山林最深处,千年守山古傀巍然伫立。

    如山般庞大的泥骨身躯一动,便是地动山摇。

    厚重巨拳接连砸落地面,每一击都震得山体轰鸣作响。

    蛛网般的裂纹从拳头落点疯狂蔓延,一路爬至石台边缘。

    四路诡物杀意滔天,疯魔猛攻,却被石碑本源禁规死死拦在外围。

    半步不得踏入核心!

    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动手拆解献祭名册!

    山口结界外侧,悬浮的黑雾分身彻底绷不住了。

    原本低沉阴冷的嗓音,彻底变得暴怒尖锐。

    “落笔定命,万古不移!”

    “区区凡人蝼蚁,也敢挑衅本座千年根基!”

    “徒劳挣扎!最终只会落得神魂俱灭!”

    我抬眼斜睨那团翻滚飘忽的黑雾,语气又冲又硬。

    “少拿这些狗屁大道理压我!”

    “有本事你进来拦我!没本事就闭上嘴看着!”

    指尖细碎金红光丝飞速游走,贴着碑身密密麻麻的古老刻痕不断探查。

    碑面上成千上万的陈年献祭姓名,纹路深沉厚重。

    历经千年沉淀,早已和石碑石骨彻底融为一体。

    金光扫过,纹丝不动,死寂沉凝,根本无从撼动。

    可当光线触及最下方两行崭新血色姓名的瞬间。

    嗡!

    整块漆黑石碑猛然剧烈震颤!

    石体轰鸣,煞气暴走,地底阴气疯狂喷涌!

    【陈砚】

    【许软】

    两行鲜红墨迹在碑面上疯狂扭曲、蜷缩、挣扎。

    像是活生生的东西,拼命往石骨深处钻躲扎根。

    地底海量乌黑煞气源源不断往上灌注,疯了一样加固新生烙印。

    许软紧盯字迹变化,声音越绷越紧。

    “它在透支后山所有地脉阴力!”

    “全力固化血铭!再拖几秒,彻底定死我们的宿命!”

    我五指骤然全力收拢。

    漫天游走的细碎金光瞬间聚拢、压缩、凝实。

    一块厚实沉重的金红光幕,狠狠覆压在两行血色姓名之上。

    刺耳尖锐的纹路崩裂声骤然炸响整片后山。

    表层新鲜的血色墨迹大片大片剥落、气化、消散在风中。

    每拆解一分血色纹路,石碑震颤就猛烈一分。

    地底传来的闷沉低吼,就暴怒凶狠一分。

    黑雾分身彻底慌了神,不顾一切连续疯狂撞击结界屏障。

    嘭!嘭!嘭!

    连绵巨响震荡山林。

    它每一次狂暴冲撞,自身黑雾都会大片溃散淡化。

    原本浓郁凝实的黑雾形体,肉眼可见变得稀薄、虚幻、不稳。

    “住手!!敢毁本座献祭名册根基!”

    “我定要你们挫骨扬灰、永世沉沦!”

    我手上拆解动作丝毫不停,口吻极度不耐、蛮横。

    “吵死了!”

    “有能耐就破结界进来杀我!”

    “躲在外面乱叫,纯属废物一个!”

    外围四路诡物接收到本体暴怒指令,瞬间开启不间断轮番狂攻。

    白煞漫天寒雾封盖结界表层,瞬间凝出厚厚黑冰封锁屏障韧性。

    红煞千百条血色长鞭轮番狂抽,密集鞭影砸得结界裂纹丛生。

    槐影黑影持续镇压上空,层层黑云死死锁死所有腾空退路。

    古傀如山巨拳狂砸大地,震得整座后山地脉阴力紊乱暴走。

    漫天杀机层层叠叠,从四方八面死死围堵石台。

    凶险局势压得人呼吸发滞。

    许软眼底青芒尽数外放,撑开一圈完整坚固的淡青光幕。

    无数从石碑细微缝隙逃窜而出的细碎亡魂残念,刚靠近半步,瞬间被光幕碾碎、驱散、湮灭。

    “我挡死所有残魂干扰!你全力破烙印!不要停!”

    我心神、力道、逆规之力,尽数灌注碑面。

    金光暴走不休,血色纹路持续崩碎。

    大半姓名烙印濒临彻底溃散,死死锁着我们的宿命枷锁,眼看就要断裂。

    可就在破局的关键一瞬!

    遥远山下,整座落魂古村猛然红光大作!

    凄厉狂风顺着山道狂卷上山,裹挟着整村沉淀的阴煞、怨气、戾气!

    村内家家户户屋檐红纸、街巷深埋旧规、古井暗藏阴纹、村口古老祭纹。

    整片古村千年积累的所有禁忌力量,同一时间腾空震颤!

    亿万细碎绯红光点顺着地脉脉络飞速汇涌,源源不断往后山石碑疯狂灌注。

    许软脸色瞬间惨白,声调彻底发紧。

    “全域借规!它在调动整座古村的禁忌之力!”

    黑雾分身悬在半空,发出阴毒癫狂的狞笑。

    “你拆得掉表层字迹!拆不掉本座千年闭环!”

    “身在落魂地界,生死宿命,从来由不得你们!”

    漫天村规红光疯狂涌入碑体。

    原本濒临破碎消散的残存血名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重生、愈合、加固。

    即将崩断的宿命枷锁,转瞬再度凝实稳固。

    溃散的血色墨迹,重新变得鲜红欲滴、煞气滔天。

    我眼底凶光彻底炸裂,动作愈发狠戾迅猛。

    “玩阴的是吧!”

    “行!”

    “你借全村规矩锁我命,我就直接拆了你地底千年主根!”

    我不再浪费力气纠缠表层墨迹。

    指尖凝练的暴走金光,顺着碑面裂纹狠狠扎入石碑地底!

    穿透石骨!

    直达深埋地下千年的宿命本源主根!

    石碑基座四周泥土猛然炸裂崩飞。

    浓稠、腥臭、滚烫的黑红血水顺着巨大裂缝疯狂喷涌翻涌。

    地底深处,一阵沉闷、厚重、古老的破土声响,悠悠传来。

    咚——

    咚——

    咚——

    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靠近。

    埋在碑底千年的本体,正在挣脱地脉封印,缓缓往上浮出。

    碑面上那两行血色姓名,红得越来越艳,红得仿佛要淌出鲜血。

    整片后山的狂风、煞气、诡物嘶吼、结界轰鸣。

    在这一刻,骤然全部死寂。

    唯有地底那步步逼近的破土声,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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