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半夜大罗带人埋伏在淘沙厂,结果遭到围剿全军覆没的消息,天刚蒙蒙亮,折五就已经收到了。

    这位黑道大佬刚折损一员得力手下,脸上却看不出半分怒意。

    折五在脚盆鸡黑道圈子里,向来以心思难测出名。喜怒从不摆在脸上,没人能猜透他心里打的算盘。

    但池元根本不怕他。

    再狡猾的老狐狸,真撞上猛虎,也只能夹起尾巴服软。

    池元懒得跟折五搭话,只是微微抬下巴,朝邱文那边示意了一下。

    邱文顺势开口,语气冷硬:“折五,你们为什么死盯着张恒不放?”

    “张恒”这三个字一出,折五眼皮猛地一跳,目光扫向邱文,紧跟着嘴角扯出一抹笑。

    “哈……我明白了!你和张恒一样,都是兔子那边来的大金主?”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众手下呼啦一下围上来,拳头攥得咔咔作响,就等老大一声令下,立刻扑上来动手。

    邱文和池元依旧面不改色。

    反倒折五突然抬手呵斥:“都干什么!”

    “没看见贵客登门?”

    “这点规矩都不懂?全都退回去!”

    一声喝令,手下们齐刷刷后撤,老老实实站回原处。

    折五慢悠悠抬手,做出一个请坐的手势:

    “既然来了,别站着,坐!”

    “上茶!”

    两个小弟迅速搬来两把椅子,摆在折五正对面。

    邱文和池元落座,两杯热茶很快摆在二人跟前。

    脚盆鸡这边虽有以茶待客的习俗,但这套礼法早年本就是源自兔子那边,就连茶碗的样式都是照搬过来的。

    茶杯刚放稳,池元不再绕弯,直接切入正题:

    “折五,胆子不小啊?兔子这边的投资人你都敢下手?”

    “你又在琢磨什么歪路子,想赚快钱?”

    “哈哈哈……”

    折五拍着大腿大笑:“池元兄弟,你太抬举我了。我既没有你的魄力,也没你的脑子,哪敢随便琢磨发财的门路?”

    池元冷冷哼了一声。

    整个脚盆鸡黑道圈子都清楚,旧虎会的折五就是一只老狐狸,年纪越大越滑,心机越深也越歹毒。

    他转头看向邱文,继续说道:“至于张恒……既然他是兔子那边的人,我们自然十分感兴趣。”

    “咱们做一笔交易,成不成,你来定。”

    听见“交易”二字,邱文身子微微前倾,很快又挺直脊背,这事绝不会这么简单。

    “是什么交易?”他语气没有半分缓和。

    折五笑了笑,猛地站起身,双臂向外张开,如同秃鹫展开双翼:

    “脚盆鸡只是岛国,土地狭小,淡水紧缺,各类资源匮乏,讨生活本就艰难。”

    “但兔子不一样!”

    “西南边境挨着缅蛇、老窝鼠,那片三不管的地带,毒品泛滥,黑市行情一路暴涨!”

    “全球八成的白粉,都是从那片山沟里面流出去的!”

    “那地方叫金三角,名字听着体面,实则是一块油水丰厚的肥肉!”

    “兔子手握实力、人脉,做事有章法底线;我们旧虎会占着地盘,有运输渠道,手里还有武装。”

    “再加上白头鹰那边拿钱干活的雇佣兵,三方联手,直接搭起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条!”

    “单单这一条生意,足够咱们好几代人舒舒服服躺赚!”

    “哈哈哈……”

    折五越说越亢奋,到最后笑声都带着颤音。

    邱文心头一震,没想到这一把年纪的老家伙,骨子里依旧是亡命之徒。

    他和池元瞬间听懂了对方的盘算:想拉拢兔子这边的人入伙,合伙贩运毒品。

    眼下全球经济刚刚起步,相关监管体系还不完善,毒贩正是嚣张的时候。

    现在入局,确实来钱极快,风险看着很低。

    可邱文神色没有半点动摇。

    他比谁都清楚毒品的危害。百年之前,兔子被外敌肆意欺压,不是没有骨气,而是鸦片掏空了无数人的脊梁。

    那段被烟毒死死扼住咽喉的苦难岁月,根源就是毒品!

    就算饿死,他也绝不允许自己这边再沾染上这种害人的东西!

    “我懂了。”

    邱文紧紧盯着折五,“你们绑架张恒,就是看中他手里的资金与人脉,打算打通兔子这边的渠道。”

    “再联合雇佣兵,运营这条贩毒线路?”

    “没错!”折五双眼发亮,满心期待对方的答复。

    邱文只是轻轻摆手,语气平淡得就像随口聊天气:

    “不好意思,这笔买卖,我们不接。”

    话音落下,折五脸上的笑容骤然碎裂,就像冻裂的玻璃。

    身后手下再度围上来,个个面色冰冷,一道道目光如同尖刀,死死锁定邱文与池元。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安静到几乎听不到呼吸声。

    折五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盯着两人,潜台词很清楚:

    今天,谁都别想完好无损地离开这里。

    这时,一直端着茶杯喝茶的池元,缓缓将杯子放到桌面。

    “折五。”

    “你想怎么发财,我懒得管。”

    “但今天我过来,是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这位,是我池元最信任的兄弟,也是旧虎会今天的贵客。”

    “他过来,就只为这一件事。”

    “现在,事情的来龙去脉,咱们都讲清楚了。”

    短暂停顿,他抬眼锁定折五,声音不算洪亮,却沉甸甸压得满屋人心头发闷:

    “另外,还有一桩小事要跟你算。”

    折五神色骤然一紧。

    道上的人谁都清楚池元的行事风格:

    不动手便罢,一旦出手,必定血流满地。

    他不敢贸然插话,静静等着对方继续往下说。

    “你们动了我兄弟的人。”

    池元语气平淡,“这笔账,你打算怎么了结?”

    折五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扫向一旁的邱文。

    “池元兄弟,你说的是……”

    “没错。”池元点头确认,“张恒,是我这位兄弟的朋友。”

    “所以,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砰!”

    巨大的撞击声猛地炸开!

    “你算什么东西?池元!真把这块地盘当成你自家后院了?!”

    沙发边上一个敞着西装、胸口长满黑毛的男人猛地抓起茶杯狠狠砸过来,张嘴怒骂。

    几乎同一瞬间,枪声轰然响起,

    “砰!”

    那人脑袋瞬间中弹,身子软软瘫倒在沙发上,鲜血顺着扶手不断往下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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