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苗破土而出那天，整个开荒营地都沸腾了。
嫩绿的芽尖顶着种壳，在毒辣阳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却又充满生机。
周老汉蹲在苗床旁，老眼浑浊，手指颤抖地轻触那抹绿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活了……真活了……”
五百多百姓围在苗床四周，个个伸长脖子，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喜悦。
这些天，他们亲眼看着，墨璃将那些黑乎乎的种子泡水、催芽、播种。
心里其实都打着鼓，沙城这鬼地方，连麦子都长不好，这种叫“棉花”的西域玩意儿，真能活？
可现在，嫩芽就在眼前。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像一簇簇绿色的火苗，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希望。
“东家，这……这真能长成棉花？”
一个年轻汉子忍不住问。
墨璃蹲在苗床边，仔细检查着每一株幼苗：“
只要水肥跟得上，应该能。但沙城太干了，光靠现在这点水渠，不够。”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喜悦中的众人。
是啊，水。
沙城最缺的，就是水。
开荒这一个月，他们挖了三条水渠，从蓄水池引水灌溉。
但蓄水池的水来自地下水，储量有限，光是供应五千亩地的麦子都勉强。
之前墨璃让种了五千亩的麦子，毕竟三万亩地，现在全部种棉花不现实，没那么多种子。
若是再加上这十亩棉花，还有后续要开垦的两万多亩地……
“东家，要不……咱们少种点？”
周老汉迟疑道，“先紧着麦子，棉花等明年水多了再……”
“不行。”
墨璃摇头，“棉花是沙城的希望，必须种。”
“而且，我要种的不止十亩——等这些棉花成熟，留下种子，明年至少要种一千亩。”
一千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得多少水啊……”有人喃喃道。
墨璃站起身，望向远处辽阔的荒地。
三万多亩土地，在阳光下延伸至天际，土黄色一片。
若能解决水源，这片荒地就能变成绿洲；
若解决不了，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找水源。”
她斩钉截铁，“沙城地下一定有水脉，只是我们没找到。”
接下来的几天，墨璃带着几个有经验的老农，跑遍了城西五十里内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看地势，察土质，甚至用最原始的办法，在地上插根棍子，看哪里的蚂蚁多，找地下水的踪迹。
但一无所获。
沙城的地下水位太深了，普遍在百丈以下，而且分布不均。
偶尔找到几处湿润的地方，挖下去十几丈，水是有了。
但水量小得可怜，只够几十人饮用，根本不够灌溉。
第三天傍晚，墨璃站在白杨滩最高处，望着西沉的落日，微微愣神。
凤夙秋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你在想什么？”
“想水。”
“其实……”
凤夙秋忽然道，“未必一定要在这里找水。”
墨璃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水是流动的。这里没有，可以从别处引。”
凤夙秋道，“沙城往东四百里，是澜沧江。若能开凿水渠，引澜沧江水西进……”
“不可能。”
墨璃摇头：
“四百里，要经过戈壁、荒山、沙漠，工程太大，没有十年八年完不成。”
“而且，澜沧江水位低，沙城地势高，水往低处流，怎么引上来？”
凤夙秋不说话了。
他也知道这想法不现实。
墨璃望着荒原，脑中飞快思索。
前世的那些水利工程——南水北调、坎儿井、滴灌技术。
一个个闪过，但都不适合现在的情况。
没有机械，没有电力，没有现代材料，很多技术根本用不上。
等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升水镇！
升水镇去年经历洪灾，就是因为雨水太多，水库蓄满溢洪。
如果……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形。
“回城！”
墨璃转身就走，“我有办法了！”
第二天一早，墨璃召集周老汉等人，宣布了她的计划。
“挖蓄水池？”
周老汉愣住了，“夫人，咱们已经有蓄水池了，虽然不大，但……”
“不够。”
墨璃展开一张草图，“我要挖一个长二十丈、宽二十丈、深八十丈的巨型蓄水池。”
二十丈乘二十丈乘八十丈？
那得有多大？
一丈等于三米多。
众人面面相觑。
周老汉着手指算了算，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能装多少水啊？”
“至少能装我们现在蓄水池的一万倍。”
墨璃道：
“而且，我要挖在荒地上最湿润的地方，昨天我们在北坡发现的那块洼地，土质湿润，挖下去应该能出水。”
周老汉皱眉：“可是东家，就算挖出来，没有水源注入，蓄水池也是空的啊。”
“水源我有办法。”
墨璃道，“你们只管挖，挖得越深越好。工钱照旧，另外，挖池期间，每天加一顿肉。”
重赏之下，百姓们虽然疑惑，但还是应下了。
当天下午，五百多人的开荒队伍分成两拨：
一拨继续开垦荒地。
另一拨两百人，带着铁锹、镐头、箩筐，来到北坡洼地，开始挖掘。
墨璃亲自监工。
她先在地上画出二十丈见方的范围，然后指挥百姓从中间开始往下挖。
起初还算顺利。
地表土质松软，一锹下去能挖一大块。
但挖到三丈深时，遇到了坚硬的红土层，铁锹挖不动，只能用镐头砸。
“当当当”的敲击声在荒原上回荡，尘土飞扬。
百姓们两人一组，一个抡镐，一个铲土，配合默契。
挖出来的土用箩筐装好，由妇女和孩子们运到远处堆成土丘。
第一天，挖了五丈深。
第二天，挖到十丈时，土质变得湿润，挖起来更费劲。
但众人反而兴奋——有水汽，说明下面真有水！
第三天，挖到十三丈，开始渗水了。
虽然只是涓涓细流，但足以证明墨璃的判断正确。
然而，越往下挖，难度越大。
渗水让土质变得泥泞，镐头砸下去溅起泥浆；
而且深度增加，运土变得困难，需要搭建简易的滑轮组。
到第十天，挖到三十丈深时，问题出现了，塌方。
一侧的土壁突然松动，大片泥土滑落，幸好墨璃及时发现，用灵力护住了下方作业的百姓，才没造成伤亡。
“不能再这样挖了。”
周老汉忧心忡忡，“太危险了。而且越往下越难，照这个速度，挖到八十丈至少还要两个月。”
墨璃看着已经初具规模的深坑，沉吟片刻：
“改方法。不挖直井，挖阶梯。”
“从边缘开始留出台阶，这样既安全，也方便运土。”
众人依言改变方法，果然效率提高了，安全性也大增。
第三十天，挖到五十丈深时，奇迹出现了。
五十丈，差不多一百多米，这个高度虽然很高，但是因为面积够大，所以看上去也并不恐怖。
之所以这么快，也是因为墨璃偷偷的用土灵力，将土软化，然后每天夜里，她都会过来，把坑里的土用灵力，悄悄运到荒地去。
“出水了！出水了！”
坑底传来兴奋的呼喊。
墨璃顺着台阶走下去，只见坑底中央，一股清泉正汩汩涌出，虽然流量不大，但清澈甘甜，很快就积了一尺深的水。
“是地下泉！”
周老汉激动得老泪纵横，“老汉在沙城活了六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地下泉！”
百姓们欢呼雀跃。
有了这股泉水，蓄水池就不再是空池子了！
但墨璃知道，这点水远远不够。
她想要的，不是一眼泉，而是一个能灌溉三万亩地的水库。
“继续挖。”
她下令，“挖到六十丈。”
因为有地下水漫上来的缘故，所以后面挖掘的非常难。
终于，在第75天傍晚，深坑挖到了六十丈。
虽然不到墨璃说的八十丈，但是勉强也够。
站在坑底往上看，四周是陡峭的土壁，像一口巨大的深渊。
底部积水已有半米高，清澈见底，倒映着天空的晚霞。
“成了！”
周老汉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咧嘴笑了：
“东家，接下来怎么办？等它自己蓄满？”
墨璃点头：“对。你们先上去休息，今晚不用干活。”
众人都累的不行，得到墨璃的命令，一窝蜂的走了。
毕竟，谁不想早点下班。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夜幕降临，荒原上只剩下墨璃一人。
嫩绿的芽尖顶着种壳，在毒辣阳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却又充满生机。
周老汉蹲在苗床旁，老眼浑浊，手指颤抖地轻触那抹绿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活了……真活了……”
五百多百姓围在苗床四周，个个伸长脖子，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喜悦。
这些天，他们亲眼看着，墨璃将那些黑乎乎的种子泡水、催芽、播种。
心里其实都打着鼓，沙城这鬼地方，连麦子都长不好，这种叫“棉花”的西域玩意儿，真能活？
可现在，嫩芽就在眼前。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像一簇簇绿色的火苗，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希望。
“东家，这……这真能长成棉花？”
一个年轻汉子忍不住问。
墨璃蹲在苗床边，仔细检查着每一株幼苗：“
只要水肥跟得上，应该能。但沙城太干了，光靠现在这点水渠，不够。”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喜悦中的众人。
是啊，水。
沙城最缺的，就是水。
开荒这一个月，他们挖了三条水渠，从蓄水池引水灌溉。
但蓄水池的水来自地下水，储量有限，光是供应五千亩地的麦子都勉强。
之前墨璃让种了五千亩的麦子，毕竟三万亩地，现在全部种棉花不现实，没那么多种子。
若是再加上这十亩棉花，还有后续要开垦的两万多亩地……
“东家，要不……咱们少种点？”
周老汉迟疑道，“先紧着麦子，棉花等明年水多了再……”
“不行。”
墨璃摇头，“棉花是沙城的希望，必须种。”
“而且，我要种的不止十亩——等这些棉花成熟，留下种子，明年至少要种一千亩。”
一千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得多少水啊……”有人喃喃道。
墨璃站起身，望向远处辽阔的荒地。
三万多亩土地，在阳光下延伸至天际，土黄色一片。
若能解决水源，这片荒地就能变成绿洲；
若解决不了，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找水源。”
她斩钉截铁，“沙城地下一定有水脉，只是我们没找到。”
接下来的几天，墨璃带着几个有经验的老农，跑遍了城西五十里内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看地势，察土质，甚至用最原始的办法，在地上插根棍子，看哪里的蚂蚁多，找地下水的踪迹。
但一无所获。
沙城的地下水位太深了，普遍在百丈以下，而且分布不均。
偶尔找到几处湿润的地方，挖下去十几丈，水是有了。
但水量小得可怜，只够几十人饮用，根本不够灌溉。
第三天傍晚，墨璃站在白杨滩最高处，望着西沉的落日，微微愣神。
凤夙秋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你在想什么？”
“想水。”
“其实……”
凤夙秋忽然道，“未必一定要在这里找水。”
墨璃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水是流动的。这里没有，可以从别处引。”
凤夙秋道，“沙城往东四百里，是澜沧江。若能开凿水渠，引澜沧江水西进……”
“不可能。”
墨璃摇头：
“四百里，要经过戈壁、荒山、沙漠，工程太大，没有十年八年完不成。”
“而且，澜沧江水位低，沙城地势高，水往低处流，怎么引上来？”
凤夙秋不说话了。
他也知道这想法不现实。
墨璃望着荒原，脑中飞快思索。
前世的那些水利工程——南水北调、坎儿井、滴灌技术。
一个个闪过，但都不适合现在的情况。
没有机械，没有电力，没有现代材料，很多技术根本用不上。
等等……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升水镇！
升水镇去年经历洪灾，就是因为雨水太多，水库蓄满溢洪。
如果……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形。
“回城！”
墨璃转身就走，“我有办法了！”
第二天一早，墨璃召集周老汉等人，宣布了她的计划。
“挖蓄水池？”
周老汉愣住了，“夫人，咱们已经有蓄水池了，虽然不大，但……”
“不够。”
墨璃展开一张草图，“我要挖一个长二十丈、宽二十丈、深八十丈的巨型蓄水池。”
二十丈乘二十丈乘八十丈？
那得有多大？
一丈等于三米多。
众人面面相觑。
周老汉着手指算了算，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能装多少水啊？”
“至少能装我们现在蓄水池的一万倍。”
墨璃道：
“而且，我要挖在荒地上最湿润的地方，昨天我们在北坡发现的那块洼地，土质湿润，挖下去应该能出水。”
周老汉皱眉：“可是东家，就算挖出来，没有水源注入，蓄水池也是空的啊。”
“水源我有办法。”
墨璃道，“你们只管挖，挖得越深越好。工钱照旧，另外，挖池期间，每天加一顿肉。”
重赏之下，百姓们虽然疑惑，但还是应下了。
当天下午，五百多人的开荒队伍分成两拨：
一拨继续开垦荒地。
另一拨两百人，带着铁锹、镐头、箩筐，来到北坡洼地，开始挖掘。
墨璃亲自监工。
她先在地上画出二十丈见方的范围，然后指挥百姓从中间开始往下挖。
起初还算顺利。
地表土质松软，一锹下去能挖一大块。
但挖到三丈深时，遇到了坚硬的红土层，铁锹挖不动，只能用镐头砸。
“当当当”的敲击声在荒原上回荡，尘土飞扬。
百姓们两人一组，一个抡镐，一个铲土，配合默契。
挖出来的土用箩筐装好，由妇女和孩子们运到远处堆成土丘。
第一天，挖了五丈深。
第二天，挖到十丈时，土质变得湿润，挖起来更费劲。
但众人反而兴奋——有水汽，说明下面真有水！
第三天，挖到十三丈，开始渗水了。
虽然只是涓涓细流，但足以证明墨璃的判断正确。
然而，越往下挖，难度越大。
渗水让土质变得泥泞，镐头砸下去溅起泥浆；
而且深度增加，运土变得困难，需要搭建简易的滑轮组。
到第十天，挖到三十丈深时，问题出现了，塌方。
一侧的土壁突然松动，大片泥土滑落，幸好墨璃及时发现，用灵力护住了下方作业的百姓，才没造成伤亡。
“不能再这样挖了。”
周老汉忧心忡忡，“太危险了。而且越往下越难，照这个速度，挖到八十丈至少还要两个月。”
墨璃看着已经初具规模的深坑，沉吟片刻：
“改方法。不挖直井，挖阶梯。”
“从边缘开始留出台阶，这样既安全，也方便运土。”
众人依言改变方法，果然效率提高了，安全性也大增。
第三十天，挖到五十丈深时，奇迹出现了。
五十丈，差不多一百多米，这个高度虽然很高，但是因为面积够大，所以看上去也并不恐怖。
之所以这么快，也是因为墨璃偷偷的用土灵力，将土软化，然后每天夜里，她都会过来，把坑里的土用灵力，悄悄运到荒地去。
“出水了！出水了！”
坑底传来兴奋的呼喊。
墨璃顺着台阶走下去，只见坑底中央，一股清泉正汩汩涌出，虽然流量不大，但清澈甘甜，很快就积了一尺深的水。
“是地下泉！”
周老汉激动得老泪纵横，“老汉在沙城活了六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地下泉！”
百姓们欢呼雀跃。
有了这股泉水，蓄水池就不再是空池子了！
但墨璃知道，这点水远远不够。
她想要的，不是一眼泉，而是一个能灌溉三万亩地的水库。
“继续挖。”
她下令，“挖到六十丈。”
因为有地下水漫上来的缘故，所以后面挖掘的非常难。
终于，在第75天傍晚，深坑挖到了六十丈。
虽然不到墨璃说的八十丈，但是勉强也够。
站在坑底往上看，四周是陡峭的土壁，像一口巨大的深渊。
底部积水已有半米高，清澈见底，倒映着天空的晚霞。
“成了！”
周老汉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咧嘴笑了：
“东家，接下来怎么办？等它自己蓄满？”
墨璃点头：“对。你们先上去休息，今晚不用干活。”
众人都累的不行，得到墨璃的命令，一窝蜂的走了。
毕竟，谁不想早点下班。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夜幕降临，荒原上只剩下墨璃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