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和血腥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在狭窄的峡谷中弥漫。

    方才还杀机四伏的战场,此刻只剩下遍地狼藉和死寂。

    黑衣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大多死状凄惨——

    有的被割喉穿心,有的肢体扭曲折断,更有七八人直接被那恐怖的爆炸撕成了碎片,残肢断臂混着内脏碎片散落在焦黑的坑洼里,触目惊心。

    侥幸没死的十来个黑衣人,也个个带伤,灰头土脸,眼神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惊骇。

    为首的黑衣男人,此刻正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望着墨璃和毛驴消失的山道方向,黑袍下露出的半张脸。

    他左手捂着右肩,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正透过指缝不断渗出,染红了黑色的衣料——是刚才混战时被墨璃拼死一刀留下的。

    精心策划的埋伏,出动近三十名训练有素的精锐死士,本以为对付一个带着两个拖油瓶的女人是手到擒来,万无一失。

    没想到……竟然落得如此下场!死伤大半,目标逃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无法向上面交代的重罪!

    “废物!一群废物!”

    黑衣男人从牙缝里挤出低吼,声音因为愤怒和伤口疼痛而沙哑变形:

    “连一个女人都拿不下!养你们何用!”

    剩下的黑衣人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应声。

    他们心中也充满了憋屈和恐惧。

    那女人的身手诡异狠辣也就罢了,最后那如同天雷般的爆炸手段,简直超出了他们的认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伤势较轻、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黑衣人挣扎着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颤抖和后怕:

    “主人息怒!那女人……那女人邪门得很!手段层出不穷,最后那爆炸……弟兄们实在……”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更深的焦虑和惶恐:

    “而且……夜琉欣那个小贱人,也被她救走了!我们……我们这次的任务……”

    “闭嘴!”

    黑衣男人猛地转身,一脚将跪在地上的小头目踹翻,牵动了肩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更加狰狞:

    “夜琉欣!夜琉欣!又是这个贱种!”

    他恨恨地盯着墨璃逃走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解: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拼死护着夜琉欣那个贱人?!”

    在他的情报里,目标夜琉欣应该是孤身一人逃到这一带,走投无路才对,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一个煞星般的保护者?

    看那女人对孩子的紧张程度,难道……夜琉欣是她的私生女?

    不,年龄对不上。

    那就是……巧合?

    被这女人好心捡到了?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坏了他的大事!

    “可惜……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黑衣男人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拳峰皮开肉绽也浑然不觉:

    “夜琉欣好不容易落单,逃到这穷乡僻壤,眼看就能彻底解决这个隐患……却被一个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野女人给搅黄了!”

    他深知这次失败意味着什么。

    上面那位,对“夜”姓之人,尤其是嫡系血脉,向来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夜琉欣虽然年纪小,但身份特殊,让她活着逃出去,后患无穷!

    自己这次行动失败,还折损了这么多人手,回去恐怕……

    一想到那位手段酷烈、赏罚分明的主子可能降下的惩罚,黑衣男人就不寒而栗,肩上的伤口似乎更疼了。

    “主人,现在……现在怎么办?”

    被踹翻的小头目又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女人带着夜琉欣跑了,还杀了我们这么多弟兄……要不要追?”

    “追?拿什么追?”

    黑衣男人瞥了一眼剩下的手下,又看了看那爆炸留下的恐怖痕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女人手段诡异,又有那种可怕的爆炸物,贸然追上去,只怕剩下的弟兄也要折进去!”

    他沉吟片刻,眼中凶光闪烁:

    “而且,她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还带着两个孩子,跑不远!立刻传信给我们在附近的暗桩,严密监视通往县城和各处要道的路口,尤其是医馆、药铺!发现可疑的带伤女子和两个孩子,立刻上报!”

    “是!”

    小头目连忙应道。

    “还有……”

    黑衣男人补充道,语气阴森:

    “查!给我查清楚那个女人的底细!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和夜家到底有没有关系?!”

    他隐隐觉得,那个身手恐怖的女人,很像一个人。

    如果真是同一个人……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属下明白!”

    小头目领命,迟疑了一下,又问:

    “那……这里的弟兄们……”

    黑衣男人看着满地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能动的,互相搀扶,立刻撤离,去最近的据点疗伤。死了的……”

    他顿了顿:

    “收拾一下,就地掩埋,处理干净,别留下太多痕迹。那爆炸动静太大,恐怕会引来官府的注意,或者……夜家其他人的探查。”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同时将情况汇报上去。

    任务失败,但至少知道了夜琉欣的下落和那个神秘女人的存在,或许……能将功折罪?

    “是!”

    小头目不敢多言,立刻招呼还能动的黑衣人,开始匆匆处理现场,掩埋同伴尸体,抹去一些明显的战斗痕迹。

    黑衣男人最后看了一眼墨璃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如毒蛇。

    “不管你是谁,敢坏我的好事,护着夜家的余孽……你死定了!还有夜琉欣那个小贱种,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他冷哼一声,捂着肩膀,身影迅速没入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

    崎岖的山道上,受伤的毛驴喘着粗气,一瘸一拐地奋力奔跑着,速度已经大不如前。

    驴腿上的袖箭虽然被墨璃拔了出来,箭上有毒,但似乎是普通麻药,毒性不强。

    不过伤口流血,影响了行动。

    墨璃伏在驴背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背后的刀伤火辣辣地疼,肩头的伤口更是深可见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失血和体力透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顽强的意志力支撑着没有倒下。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墨沫,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痛苦和紧张,不再大哭,只是小声地抽噎着,小脸埋在墨璃胸前。

    夜琉欣则死死抱着墨璃的腰,小脸埋在她背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一声不吭。

    她们已经偏离了原本计划的路线,在陌生的山林里漫无目的地穿行,只想尽可能远离刚才那个恐怖的杀戮场。

    不知跑了多久,毛驴终于支撑不住,前腿一软,跪倒在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再也站不起来了。

    墨璃抱着墨沫,带着夜琉欣,踉跄着从驴背上下来。

    她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相对平缓的林间空地,旁边有一条清澈的小溪流过。

    暂时看来还算安全。

    “欣儿,下来,活动一下。”

    墨璃声音虚弱地对夜琉欣说道,自己则靠着旁边一棵大树缓缓坐下,先将墨沫小心地放在铺开的襁褓上。

    夜琉欣连忙从驴背上滑下来,小脸依旧煞白。

    但看到墨璃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狰狞的伤口,眼泪又涌了上来:

    “姐姐……你流了好多血……疼不疼?”

    她想碰又不敢碰。

    “没事。”

    墨璃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她的头:

    “吓坏了吧?”

    夜琉欣用力摇头,又点头,带着哭腔:

    “那些坏人……为什么要杀我们?他们……他们好像认识我……”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小声,带着恐惧和茫然。

    墨璃心中一动。

    或许!

    那些黑衣人的目标,很可能主要就是夜琉欣!

    自己只是被牵连,或者因为护着夜琉欣而成为了必须清除的障碍。

    “欣儿,你……”

    墨璃想问她到底是谁,招惹了什么人,但看着小丫头惊恐未定、泪眼婆娑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先处理伤势要紧。

    她假装从包袱,其实是空间里取出急救包,里面有消毒水、止血粉、绷带、缝合针线等,对夜琉欣道:

    “欣儿,帮姐姐看着点周围,有动静就叫我。姐姐要处理一下伤口。”

    “嗯!”

    夜琉欣用力点头,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握紧了墨璃给她防身用的一把匕首,警惕地看向四周。

    墨璃咬紧牙关,开始给自己处理伤口。

    消毒水淋在伤口上的剧痛让她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但她哼都没哼一声,动作飞快地清洗、上药、包扎。

    肩头的伤太深,需要缝合。

    她取出麻醉剂给自己局部注射,然后穿针引线,手法娴熟地开始缝合,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身体。

    夜琉欣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

    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冷静地给自己缝合这么可怕的伤口,那利落的动作,那漠然的表情……姐姐到底是什么人?

    处理好自己的伤势,墨璃又给毛驴的伤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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