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渊张了张嘴,大概是想找个理由拒绝。

    “不碍事不碍事。”

    陈夫人先开口,她现在对墨璃那是恨不得当菩萨供起来,别说用一下书房,就是把书房拆了她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文渊,你赶紧让人把书房收拾一下,把中间的空地腾出来。”

    陈文渊应了一声,转身去吩咐下人。

    墨璃跟在他后面走进书房,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

    这间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册和卷宗。

    正中间是一张紫檀木的大书案,书案上放着文房四宝和几本翻开的书。

    看起来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书房,没什么特别的。

    但墨璃不相信。

    陈文渊刚才那个眼神太奇怪了,这间书房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下人们很快就把书房中间的空地腾了出来,还搬了一张矮榻进来,铺上被褥,然后把陈国公小心翼翼地抬过来放在榻上。

    墨璃走到榻边,重新打开布包取出银针。

    “我要开始施针了,这个过程中不能有人打扰。”

    她看向陈文渊和陈夫人,“你们在外面等着就好,把门关上,接下来这套针法,可是我的独门绝技,外人不能看。”

    “在我施针的过程中,也不可以打扰,否则陈国公可能会当场死亡。”

    一听会死人,陈夫人非常重视连连点头,拉着陈文渊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一瞬间,墨璃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她没有马上去给陈国公施针,而是转过身,开始仔细打量这间书房。

    陈国公躺在那儿反正也不会跑,毒已经清了大半,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她走到最近的一个书架前,目光从一排排书上扫过去。

    书架上放的都是些寻常的书,《资治通鉴》《孙子兵法》《山川地理志》,还有一些兵书和史书。陈国公是武将出身,书房里有这些书很正常。

    墨璃随手抽出几本书翻了翻,什么都没发现。

    她又走到书案前,看了看桌上的东西。

    笔洗、砚台、镇纸,都是上好的东西,但也只是寻常的文房用具,没什么特别的。

    墨璃皱了皱眉,难道她猜错了?

    陈文渊刚才那个眼神只是巧合,这间书房里根本没有什么秘密?

    不对。

    她的直觉从来不骗她。

    墨璃闭上眼睛,放出灵力感知了一下整个书房。

    金丹期的灵识虽然不算顶尖,但覆盖一间书房绰绰有余。

    灵力像水一样漫过书架、墙壁、地面,每一寸都不放过。

    忽然,她的灵识在书案后面,那面墙上碰到了一个异样的地方。

    有暗格。

    墨璃睁开眼睛,快步走到那面墙前。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北地的雪景,山峦起伏白雪皑皑,画工不错,但也不是什么名家之作。

    她把画掀开,露出后面的墙壁。

    墙壁看起来很平整,跟普通的墙面没有任何区别。

    墨璃用指节在上面敲了敲,有一块地方的响声跟其他地方不一样,是空心的。

    她在那块砖的四周摸了一圈,在右下角找到了一个极细的凹槽,只有指甲盖大小,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

    墨璃用手指在凹槽上按了一下。

    咔嗒一声轻响。

    那块砖往里面缩了半寸,然后自动滑开,露出后面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两样东西。

    一块黑色的石头,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龙血石。

    墨璃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块龙血石跟她空间里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这块石头的裂纹更多,里面透出来的暗红色光芒也更亮。

    暗格里的另一样东西是一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折成了一个整齐的方块,看起来很旧,至少有好几年了。

    墨璃拿起那封信,展开来。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一看就是练过书法的人写的。但信的内容却让墨璃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信上只有一句话。

    “龙脉将醒,三子为祭。天选之人,持钥而临。”

    墨璃盯着这句话微微皱眉。

    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看,她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

    龙脉将醒——龙脉要苏醒了。

    三子为祭——三个孩子要成为祭品?

    天选之人,持钥而临——天选的人拿着钥匙降临?

    墨璃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今天早上刚出生的那三个婴儿。

    夜琉恒,夜琉执,夜琉临。

    三个孩子,三个男孩。

    不对,三个孩子,也没说是哪三个,说不定不是这三个了。

    但是和龙脉相关的,大概是和皇室有关系,所以……。

    “三子为祭”。

    墨璃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信纸,

    她又看了一遍那句话,然后飞快地把信折好,放回暗格。

    又拿起那块龙血石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这块龙血石比她的那块要大一圈,裂纹里透出的红光也更盛,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热度,像是一块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炭。

    龙血石能感应龙脉的波动,龙脉异动越剧烈,龙血石就越烫。

    墨璃想起凤夙秋跟她说的那些话。

    凤德书说十年前龙脉异动,夜琉璃前去镇压,从此失踪。

    但她三年前穿越过来的时候,那么巧她也是差不多三年前遇上的陈文渊。

    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墨璃把龙血石放回暗格里,按下机关,让那块砖重新合上,山水画也挂了回去。

    一切恢复原状。

    转过身,走回陈国公身边,拿起银针开始给他放血。

    该做的戏还是要做全套,银针扎下去,放出一些残存的毒血,陈国公的脸色又好了几分。

    墨璃一边扎针一边在脑子里转着那四句话。

    “龙脉将醒,三子为祭。天选之人,持钥而临。”

    写这封信的人是谁,收信的人是陈国公吗?

    “三子为祭”指的是三个孩子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天选之人”又是谁?

    还有那句“持钥而临”,钥是钥匙的意思吗?

    她忽然想起凤德书给她的那块玉佩。

    玉佩背面刻着八个字:“龙脉之钥,以血为引”。

    龙脉之钥。

    玉佩就是钥匙?

    如果玉佩是钥匙,那龙血石是什么?

    墨璃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下去,专心给陈国公开完了最后一根针。

    拔针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陈国公的脸上。

    这个老将军昏迷着,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一样,即便在昏迷中眉头也是皱着的,好像有什么放不下的心事。

    陈国公肯定知道什么。

    但他现在昏迷不醒,想问也问不了。

    墨璃把银针收回布包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然后走到门口把门推开。

    门外,陈夫人和陈文渊正焦急地等着。看见墨璃出来,两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殿下,怎么样了?”

    陈夫人的声音都在颤。

    墨璃一副疲惫的开口:

    “毒已经清了九成。”

    “按我开的方子吃七天药,余毒就能排干净。这几天多给国公爷喝点温水,有助于排毒。”

    陈夫人眼眶又红了,拉着墨璃的手一个劲地道谢,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什么恩重如山什么感激万分,说得墨璃都有点无语。

    光是说一些感谢地话,说话值几个钱。

    陈文渊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轻松了很多。

    墨璃对陈夫人笑了笑:

    “夫人客气,救人本来就是医者的本分。等七天之后我再来复诊,到时候应该就能确定,国公爷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又寒暄了几句,墨璃便告辞离开。

    陈文渊亲自送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陈府的抄手游廊,丫鬟小厮们远远看见他们就弯腰行礼,态度比墨璃进门的时候恭敬了十倍不止。

    走到二门口的时候,陈文渊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墨璃。

    “殿下,”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今天的事,在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您救了家父一命,这份恩情陈家记下了。”

    墨璃无所谓的开口。

    “陈世子不必客气,救你爹不过是顺手。”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陈文渊脸上扫了一圈。

    真是抠门,都不知道拿些东西感谢她,这些人怎么都那么抠,穷死他们算了。

    陈文渊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殿下说的是。”

    墨璃上了马车,陈文渊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一直到马车拐出巷子口看不见,他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分外复杂。

    马车在公主府门口停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墨璃从车上下来,刚走进大门,一个小小的身影冲过来,撞进她怀里。

    “娘亲!”

    墨沫仰着小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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