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妖咆哮了一声，翅膀一扇，朝着老头扑了过去。
随后打斗声、法术碰撞的爆裂声、妖兽的嘶吼和惨嚎，混成一片。
墨璃站在外头看着。
那鹰妖被那老头的拐杖敲断了左翅，从半空摔下来，砸塌了半边厢房。
其他妖兽被外面那些人像砍瓜切菜一样剁了，肢体横飞，血流成河。
狼妖拖着半截身子往墙角爬，被一柄飞剑钉穿了脑袋。
外面的混战持续了半个时辰，最后谢府里再没一个妖兽能站着。
鹰妖瘫在废墟里，左翅折成三截，右翅也被削掉了一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只有眼睛还能转。
老头走过来，踩住它的头，低头问：
石头呢？
鹰妖虚弱的说道：
……那娘们……藏了……我没找到……
老头皱眉，有些不悦：
里面那个？
对……她藏了……我翻遍了都没翻出来……
老头松开脚，朝身后招了招手。
几个人冲进正房，门被踹开，很快里面传来谢夫人的尖叫声和婴儿的啼哭。
墨璃看见那几个人把谢夫人从屋里拖了出来，襁褓里的谢鸢被她死死抱在怀里，母女俩都被拽到院子中间，跪在老头的面前。
老头弯下腰，看着谢夫人，语气倒还算温和：
石头在哪？说出来，我让你和这孩子走得痛快些。
谢夫人抬起脸，脸上露出一丝痛快：
……不在我这儿了。
“那石头已经被我送走了！”
老头听见这话，脸上的温和瞬间没了：
送哪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猜。谢夫人有些疯癫的大笑，脸上露出得逞的笑。
老头的拐杖抬起来，杖头那颗红珠子猛地一亮，谢夫人的左肩直接炸开，血肉飞溅，溅了襁褓里的谢鸢一脸。
婴儿哭得撕心裂肺，听上去可怜极了。
说不说？
老头又问了一遍。
谢夫人疼得浑身发抖，可嘴角那抹得意的笑还在。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用嘴型说了句什么，墨璃离得远，没看清，只看出来那嘴型很短，大概就两三个字。
然后她抬起了头，对着老头吐了一口唾沫，然后狠狠道：
呸！死贱人！你想知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老头愤怒了，用拐杖敲死了谢夫人。
谢夫人的头歪向了一边，脖子折成了九十度，人软软地倒在地上。
婴儿被母亲的尸体压着，哭声从下面传出来，一声接一声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喊。
墨璃看见这一幕，心口像是堵上了一块巨石。
老头弯腰去翻谢夫人的尸体，就差把谢夫人扒光了，可惜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他又让人把整个谢府翻了个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谢家那块石头，凭空消失了。
老头脸色阴沉得要滴水，最后把目光落在襁褓里的谢鸢身上。
他让人把婴儿从谢夫人怀里拽出来，拎在半空晃了晃，小姑娘哭得满脸涨红，小手小脚乱蹬。
石头不在她身上。
旁边有人检查过了，摇头。
她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老头盯着谢鸢看了半天，拐杖举起来又放下去，放下去又举起来，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哼了一声：
……杀了，一个不留。
那这娃？
听不懂？我说一个不留。
后面的事情，墨璃没有再看。
她把视线从画面上移开，盯着远处暗红色的天幕。
耳边是婴儿的哭声，还有老头那个拐杖杵在地上发出的声。
谢府上下八十多口人，最后谢夫人这一口也死了。
唯一让人欣慰的就是，谢鸢被人抱走了。
墨璃余光瞥见，是队伍里一个年轻的散修模样的女子，偷偷把襁褓从尸体堆里捞了出来，裹在自己外袍里面，趁乱溜出了院门。
那女子的背影单薄、跑得踉踉跄跄，襁褓里的婴儿已经不哭了，大概是哭得脱了力，只剩下微弱的抽噎。
墨璃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幻阵的边界线上，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
谢府的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尸体，人的、妖兽的，混在一起分不太清。
废墟上冒着青烟，火还没完全灭，有些木头还在噼噼啪啪地烧。
那个老头带人搜了两遍什么都没找到，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又把鹰妖的脑袋踩碎泄愤。
最后留下的画面是一片火海。
……
幻阵之外，墨璃盯着那片暗红色的天幕又看了许久。
这冲击实在是太大，她还需要适应适应，不过她对那个带来灾难的石头，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低声自言自语的说了这句话，可惜这里没人回答她。
墨璃抬起手，掐了个诀，指尖凝出一道金色光刃，随后她屈指一弹，光刃贴着地面飞出去，在十米外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炸开。
一声撞击声，地面炸出一个三米大的坑，坑底露出半截已经碎裂的石碑，碑面刻着一些文字，那些文字此刻正在缓缓溃散。
这里不是阵眼？
墨璃眯了眯眼，又掐了一道诀，这次光刃长了三倍，足有两米长。
她朝着左前方四十五度角的方向弹出去，光刃在半空中转了三圈，直接砍断院子中的古树。
树皮裂开，里面竟是空心的，而且还藏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上符纹流转，被光刃一斩，从中间裂成两半，叮当两声掉在地上。
天幕上那片暗红色的血色终于开始褪去，像是一层薄纱被人从天上揭了下来，露出后面昏黄的天空。
远处谢府的废墟开始逐渐消失，那些冒着青烟的残垣断壁渐渐消散。
墨璃站在原地，看着四周的景物在她面前飞快坍塌。
等最后一块幻象碎片地一声裂开消失，墨璃发现还是站在巷子里。
巷子里的石板被冻得邦邦硬，踩上去作响，两侧的墙根积着半米厚的雪。
几根冰凌从屋檐上垂下来，活像是房子长了刺猬。
巷子尽头向左拐，再走三十步，就是她现在的家。
也就是谢府当年的旧址。
墨璃心跳漏了半拍，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她心口闷闷的堵着。
加快脚步往家里走，远远地墨璃就看见，院子的门是开着的。
两扇木门朝内大敞着，左边那扇门上留着几个凌乱的手印，门槛上也有，一串深褐色的印子，像是有人扶着门槛从里面往外爬，爬到一半又退了回去。
墨璃三步并着两步，整个人几乎是一道残影掠过那七八米的距离。
院门在她面前瞬间放大，她一脚踏进门槛，目光扫过院子。
满院的雪都被踩成了泥浆，暗红色的血混在泥里，看上去触目惊心。
院子正中央的石板地上有一大片泼开的血，还没完全冻住，周围全是凌乱的脚印，大的、小的、有些脚印边缘还有拖拽的痕迹。
墨璃的目光从那些脚印上一一扫过去，眉头狠狠地皱起。
成人脚印有五六双，深浅不一，应该是三个人以上。
还有一个很小的脚印，只有她巴掌大，踩在门槛内侧，脚尖朝着院子里面，然后消失了。
那是墨沫的脚印。
沫沫？
墨璃忍不住大声叫喊。
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的呜呜声。
正房的门也开着，门帘子被扯掉一半，另一半耷拉在门框上，风一吹就晃晃悠悠的。
厢房那边的窗户破了一个洞，洞口边缘沾着暗褐色的东西，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墨璃快步往里走，目光扫过正房门槛。
门槛内侧的石板上，有一道不长的拖痕，像是有人被从屋里拖出来，拖了三四米就停了。
拖痕尽头，一个少年侧卧在雪泥里。
墨璃瞳孔地震！
石头，一身灰布短打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血浸透了大半，左肩到右肋横着一道长长的裂口，皮肉外翻，里面的骨头碴子隐约可见。
他的脸朝下趴着，大半张脸埋在泥里，右手指尖还在微微抽搐，看样子应该还活着。
最要命的是胸口。
一把剑从后背刺入，从胸前穿出，剑尖上还挂着血珠。
剑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墨璃认得这把剑。
这是谢鸢的剑。
……石头？
她两步跨过去蹲下，手指探到少年颈侧。
脉搏还在，不过跳得又急又弱，像是随时要断掉。
她立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丹药只有拇指大小，表面有金纹流转，那是续命丹。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把命吊住。
她捏开少年的下颌，将丹药塞进去，掌心覆在他喉结处，灵力一催，丹药化开，顺着喉咙流下去。
吃了丹药，大概过了一分钟，石头的眼皮动了动，整个人像是受到了刺激，身体猛地一抽，然后一口淤血从嘴角溢出来。
石头！能听见我说话吗？
墨璃把他翻过来，动作很轻，但少年还是疼得浑身一哆嗦。
石头勉强睁开眼，眼神涣散了片刻，慢慢聚焦在墨璃脸上。
随后打斗声、法术碰撞的爆裂声、妖兽的嘶吼和惨嚎，混成一片。
墨璃站在外头看着。
那鹰妖被那老头的拐杖敲断了左翅，从半空摔下来，砸塌了半边厢房。
其他妖兽被外面那些人像砍瓜切菜一样剁了，肢体横飞，血流成河。
狼妖拖着半截身子往墙角爬，被一柄飞剑钉穿了脑袋。
外面的混战持续了半个时辰，最后谢府里再没一个妖兽能站着。
鹰妖瘫在废墟里，左翅折成三截，右翅也被削掉了一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只有眼睛还能转。
老头走过来，踩住它的头，低头问：
石头呢？
鹰妖虚弱的说道：
……那娘们……藏了……我没找到……
老头皱眉，有些不悦：
里面那个？
对……她藏了……我翻遍了都没翻出来……
老头松开脚，朝身后招了招手。
几个人冲进正房，门被踹开，很快里面传来谢夫人的尖叫声和婴儿的啼哭。
墨璃看见那几个人把谢夫人从屋里拖了出来，襁褓里的谢鸢被她死死抱在怀里，母女俩都被拽到院子中间，跪在老头的面前。
老头弯下腰，看着谢夫人，语气倒还算温和：
石头在哪？说出来，我让你和这孩子走得痛快些。
谢夫人抬起脸，脸上露出一丝痛快：
……不在我这儿了。
“那石头已经被我送走了！”
老头听见这话，脸上的温和瞬间没了：
送哪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猜。谢夫人有些疯癫的大笑，脸上露出得逞的笑。
老头的拐杖抬起来，杖头那颗红珠子猛地一亮，谢夫人的左肩直接炸开，血肉飞溅，溅了襁褓里的谢鸢一脸。
婴儿哭得撕心裂肺，听上去可怜极了。
说不说？
老头又问了一遍。
谢夫人疼得浑身发抖，可嘴角那抹得意的笑还在。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用嘴型说了句什么，墨璃离得远，没看清，只看出来那嘴型很短，大概就两三个字。
然后她抬起了头，对着老头吐了一口唾沫，然后狠狠道：
呸！死贱人！你想知道！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老头愤怒了，用拐杖敲死了谢夫人。
谢夫人的头歪向了一边，脖子折成了九十度，人软软地倒在地上。
婴儿被母亲的尸体压着，哭声从下面传出来，一声接一声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喊。
墨璃看见这一幕，心口像是堵上了一块巨石。
老头弯腰去翻谢夫人的尸体，就差把谢夫人扒光了，可惜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他又让人把整个谢府翻了个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谢家那块石头，凭空消失了。
老头脸色阴沉得要滴水，最后把目光落在襁褓里的谢鸢身上。
他让人把婴儿从谢夫人怀里拽出来，拎在半空晃了晃，小姑娘哭得满脸涨红，小手小脚乱蹬。
石头不在她身上。
旁边有人检查过了，摇头。
她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老头盯着谢鸢看了半天，拐杖举起来又放下去，放下去又举起来，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哼了一声：
……杀了，一个不留。
那这娃？
听不懂？我说一个不留。
后面的事情，墨璃没有再看。
她把视线从画面上移开，盯着远处暗红色的天幕。
耳边是婴儿的哭声，还有老头那个拐杖杵在地上发出的声。
谢府上下八十多口人，最后谢夫人这一口也死了。
唯一让人欣慰的就是，谢鸢被人抱走了。
墨璃余光瞥见，是队伍里一个年轻的散修模样的女子，偷偷把襁褓从尸体堆里捞了出来，裹在自己外袍里面，趁乱溜出了院门。
那女子的背影单薄、跑得踉踉跄跄，襁褓里的婴儿已经不哭了，大概是哭得脱了力，只剩下微弱的抽噎。
墨璃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幻阵的边界线上，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
谢府的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尸体，人的、妖兽的，混在一起分不太清。
废墟上冒着青烟，火还没完全灭，有些木头还在噼噼啪啪地烧。
那个老头带人搜了两遍什么都没找到，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又把鹰妖的脑袋踩碎泄愤。
最后留下的画面是一片火海。
……
幻阵之外，墨璃盯着那片暗红色的天幕又看了许久。
这冲击实在是太大，她还需要适应适应，不过她对那个带来灾难的石头，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低声自言自语的说了这句话，可惜这里没人回答她。
墨璃抬起手，掐了个诀，指尖凝出一道金色光刃，随后她屈指一弹，光刃贴着地面飞出去，在十米外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炸开。
一声撞击声，地面炸出一个三米大的坑，坑底露出半截已经碎裂的石碑，碑面刻着一些文字，那些文字此刻正在缓缓溃散。
这里不是阵眼？
墨璃眯了眯眼，又掐了一道诀，这次光刃长了三倍，足有两米长。
她朝着左前方四十五度角的方向弹出去，光刃在半空中转了三圈，直接砍断院子中的古树。
树皮裂开，里面竟是空心的，而且还藏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上符纹流转，被光刃一斩，从中间裂成两半，叮当两声掉在地上。
天幕上那片暗红色的血色终于开始褪去，像是一层薄纱被人从天上揭了下来，露出后面昏黄的天空。
远处谢府的废墟开始逐渐消失，那些冒着青烟的残垣断壁渐渐消散。
墨璃站在原地，看着四周的景物在她面前飞快坍塌。
等最后一块幻象碎片地一声裂开消失，墨璃发现还是站在巷子里。
巷子里的石板被冻得邦邦硬，踩上去作响，两侧的墙根积着半米厚的雪。
几根冰凌从屋檐上垂下来，活像是房子长了刺猬。
巷子尽头向左拐，再走三十步，就是她现在的家。
也就是谢府当年的旧址。
墨璃心跳漏了半拍，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她心口闷闷的堵着。
加快脚步往家里走，远远地墨璃就看见，院子的门是开着的。
两扇木门朝内大敞着，左边那扇门上留着几个凌乱的手印，门槛上也有，一串深褐色的印子，像是有人扶着门槛从里面往外爬，爬到一半又退了回去。
墨璃三步并着两步，整个人几乎是一道残影掠过那七八米的距离。
院门在她面前瞬间放大，她一脚踏进门槛，目光扫过院子。
满院的雪都被踩成了泥浆，暗红色的血混在泥里，看上去触目惊心。
院子正中央的石板地上有一大片泼开的血，还没完全冻住，周围全是凌乱的脚印，大的、小的、有些脚印边缘还有拖拽的痕迹。
墨璃的目光从那些脚印上一一扫过去，眉头狠狠地皱起。
成人脚印有五六双，深浅不一，应该是三个人以上。
还有一个很小的脚印，只有她巴掌大，踩在门槛内侧，脚尖朝着院子里面，然后消失了。
那是墨沫的脚印。
沫沫？
墨璃忍不住大声叫喊。
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的呜呜声。
正房的门也开着，门帘子被扯掉一半，另一半耷拉在门框上，风一吹就晃晃悠悠的。
厢房那边的窗户破了一个洞，洞口边缘沾着暗褐色的东西，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墨璃快步往里走，目光扫过正房门槛。
门槛内侧的石板上，有一道不长的拖痕，像是有人被从屋里拖出来，拖了三四米就停了。
拖痕尽头，一个少年侧卧在雪泥里。
墨璃瞳孔地震！
石头，一身灰布短打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血浸透了大半，左肩到右肋横着一道长长的裂口，皮肉外翻，里面的骨头碴子隐约可见。
他的脸朝下趴着，大半张脸埋在泥里，右手指尖还在微微抽搐，看样子应该还活着。
最要命的是胸口。
一把剑从后背刺入，从胸前穿出，剑尖上还挂着血珠。
剑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墨璃认得这把剑。
这是谢鸢的剑。
……石头？
她两步跨过去蹲下，手指探到少年颈侧。
脉搏还在，不过跳得又急又弱，像是随时要断掉。
她立刻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丹药只有拇指大小，表面有金纹流转，那是续命丹。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把命吊住。
她捏开少年的下颌，将丹药塞进去，掌心覆在他喉结处，灵力一催，丹药化开，顺着喉咙流下去。
吃了丹药，大概过了一分钟，石头的眼皮动了动，整个人像是受到了刺激，身体猛地一抽，然后一口淤血从嘴角溢出来。
石头！能听见我说话吗？
墨璃把他翻过来，动作很轻，但少年还是疼得浑身一哆嗦。
石头勉强睁开眼，眼神涣散了片刻，慢慢聚焦在墨璃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