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们手脚麻利，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把饭菜摆满了圆桌。
四道荤菜是醋溜灵鱼片、酱爆铁甲牛肉、清蒸赤羽鸡、干煸金丝虾，四道素菜也精致，翡翠豆腐、白玉菇炒灵笋、凉拌紫芯菜、油焖青灵茄，外加一盅当归乌鸡汤。
专门给小孩的那碟零嘴儿更用心，是蜜渍灵果干配着几块松软的奶糕，摆成了小兔子的形状。
墨沫眼睛都直了。
她从凳子上滑下来，踮着脚趴在桌沿，鼻尖凑到那碟奶糕跟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扭头看墨璃，目光里写满了“可以吃吗?可以吃吗?”
墨璃没想到风临渊居然如此大方。
她确实一天一夜没吃东西，铁打的元婴也扛不住这般消耗，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至于风临渊送来的东西有没有问题，她压根不担心，琉光阁不敢砸自家招牌，况且那家伙既然有所图谋，就不会蠢到下毒。
“吃吧。”
墨璃拿起筷子，先给墨沫夹了一块奶糕。
“别光吃零食，肉也得吃。”
墨沫欢呼一声，两只小手捧起奶糕开心的吃了起来。
苍龙本来在桌上装睡，闻着味儿耳朵先动了动，然后鼻子抽了两下，小豆眼“唰”地睁开，一个翻身爬起来，四只小爪子，哒哒哒跑到那盘干煸金丝虾旁边，伸爪子就去够。
墨璃一筷子敲在它爪背上：
“你吃什么？你又不用吃饭。”
苍龙捂着爪子，一脸愤慨：
“老子闻闻味儿不行吗？再说了，谁跟你说灵兽不用吃饭的？老子是活物，活物就要吃！”
“你之前跟着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要吃要喝。”
“那不是……那不是条件不允许吗！”
苍龙理直气壮，“现在条件允许了，老子凭什么不能吃？”
它都已经恢复龙身了，有什么不能吃的。
墨璃夹了一只虾丢到它面前，那样子多少带着一些嫌弃。
苍龙两只前爪抱住虾，张嘴就啃，啃了两口抬起头，小豆眼瞪得溜圆：
“这虾不错啊！你们人类做饭确实有两下子。”
然后又埋头狂啃。
凤夙秋坐在旁边，看这一人一龙一个小孩吃得热闹，自己倒没怎么动筷子。
墨璃看他，有些疑惑的问道：
“怎么你不吃？”
凤夙秋摇摇头：“我不饿。”
看他不吃，墨璃也不准备搭理，毕竟一个大男人不可能饿着。
一顿饭吃下来，满桌盘子见了底。
苍龙吃得肚皮溜圆，四仰八叉躺在桌上，爪子还在嘴边剔牙，就它吃的最多，不知道还以为是猪。
墨沫吃饱了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
墨璃把女儿抱起来，对凤夙秋说：“我带她回去补个觉，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撑不住。”
凤夙秋点头：“你去吧，我盯着。”
墨璃没再说什么，抱着墨沫进了里间。
凤夙秋等里间的门帘落下，脸上的温和才慢慢收起来。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琉光阁主楼的方向。
琉光阁占了大半条街，主楼是座七层高的八角楼，飞檐翘角，每一层檐角都挂着照明用的月光石，白天看着倒也罢了，一到夜里整栋楼亮起来，好看的不得了。
凤夙秋理了理袖子，抬脚出了院门，很快进了主楼。
琉光阁的伙计见他过来，连忙迎上去：
“凤公子有什么吩咐？”
“我自己转转，不用招呼。”
伙计识趣地退开。
凤夙秋穿过回廊，绕过前面待客的大堂，径直往楼上走。
主楼的三层有一个半开放式的雅间，临街一面挂着竹帘，帘子半卷着，能看见外头人来人往。
蓝无逍在那儿，一个人占着一张靠窗的八仙桌，桌上摆着一壶温着的灵酒、一碟花生米、几样卤味，他手里捏着酒杯，歪在椅背上，二郎腿翘着，眯着眼睛看街上行人，那模样要多懒散有多懒散。
凤夙秋上楼的时候，蓝无逍眼皮都没抬：
“我就猜你要来。”
凤夙秋在他对面坐下，丝毫不在意蓝无逍现在散漫的模样：
“那个风临渊，到底什么来路？”
蓝无逍这才把视线从街上收回来，打量了凤夙秋一眼。
“你急什么？”
“人家订个房吃个饭，又没犯法，我总不能把人撵出去吧。”
“他追着墨璃从城外一路追到这儿，肯定没安好心，我必须提前防护。”凤夙秋一脸认真的开口，语气带着毋庸置疑。
蓝无逍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把酒杯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
“行吧，告诉你无妨。这个风临渊，好像自从五年前就开始在找先天道体了？”
先天道体，听见这四个字，凤夙秋面色不悦。
“他找这个做什么？”
“具体做什么，外人不知道。但风家五年前突然开始大量收购各类天材地宝，全是温养经脉、洗髓伐骨的东西，还从各大拍卖行扫走了一批上古丹方残卷。”
蓝无逍语气带着怅然，像是有些可惜。
“我猜风家是得了什么传承，需要先天道体来开启，或者干脆就是什么人修炼出了岔子，需要先天道体的血脉来续命。”
说完这话，看着凤夙秋那张冷漠的脸，补充道：“不过这些都是猜的。”
凤夙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好像下一刻就要把风临渊嘎了。
蓝无逍见他这样，又补了一句：“你先别急。我话还没说完。”
他起身给凤夙秋倒了杯酒，自己也续上，继续说：
“风临渊这次追着墨璃跑，我在旁边看了两天。一开始我也以为他是冲着墨璃来的，后来发现不对。”
“哪里不对？”
“他看墨璃的眼神，跟你不一样。”
蓝无逍说着，嘴角翘了翘，带着点幸灾乐祸。
“你看墨璃的时候，眼睛里有珍惜，恨不得把人家供起来。风临渊看墨璃，那是贪婪。”
凤夙秋没理会他的打趣，追问：
“那他到底是不是冲着先天道体来的？”
蓝无逍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你知道墨璃的修为是什么吗？”
“元婴。”凤夙秋快速答道，语气全是肯定。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
“墨璃不是先天道体。”
蓝无逍正往嘴里送花生米的手顿在半空，花生米差点从指缝里滚下去。
他把花生米往桌上一搁，身子彻底坐正，方才那副懒散模样一扫而空。
“你说什么？不是？”
“不是。”
凤夙秋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隐瞒：
“我认识她这么久，她身上有没有先天道体的气息，我比谁都清楚。”
蓝无逍眉头皱了起来，他琢磨了一会儿，嘴里念叨：
“不对啊……风家那帮人鼻子比狗还灵，当年为了找先天道体，恨不得把整个北荒翻个底朝天，能让他们追着跑的人，身上多少得沾点东西才对。”
“沾什么沾。”
凤夙秋冷哼一声，“风临渊追着墨璃跑，那是他自己眼拙，认错了人，跟墨璃没关系。”
蓝无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有些好笑：
“你倒是护得紧。行，你说不是就不是，可你既然知道不是，怎么还这副要杀人的脸色？”
凤夙秋没搭理他这句调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反倒问了一句：
“你知道墨璃修为是什么境界？”
“你方才不是说了么，元婴。”
蓝无逍顺口答道，然后自己咂摸了一下，忽然品出点不对味儿来，坐直了身子。
“……等等。你说她什么境界？”
“元婴。”
蓝无逍捏着酒杯的手指头微微一紧，酒液在杯里晃了一圈。
他盯着凤夙秋的脸看了好半晌，确定对方不是在说笑，才慢慢把酒杯搁回桌上。
“……她多大？”
凤夙秋淡淡道：“看着十八九。”
蓝无逍沉默，现在已经无法用语言描写心中的感慨了。
他转过头，透过半卷的竹帘往楼下街面上望了一眼，街上有几个年轻女修结伴走过，说说笑笑的。
他又转回来，盯着凤夙秋：“十八九岁的元婴？你跟我开玩笑呢？”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蓝无逍深吸一口气，往后靠回椅背上，二郎腿也不翘了，两只脚都踏踏实实踩在地上。
他伸手在桌面上比划了两下：“你等会儿，我捋捋。十八九岁的元婴……你知道我修到元婴花了多少年？”
“不知道。”
“一百七十年。”
蓝无逍伸出两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打击之后的自嘲：
“一百七十年，我师父还说我天赋不错，算快的。结果你告诉我，那姑娘十八九岁就元婴了？”
凤夙秋并不知道墨璃的真实年龄，陌生人说假的人也无所谓。
四道荤菜是醋溜灵鱼片、酱爆铁甲牛肉、清蒸赤羽鸡、干煸金丝虾，四道素菜也精致，翡翠豆腐、白玉菇炒灵笋、凉拌紫芯菜、油焖青灵茄，外加一盅当归乌鸡汤。
专门给小孩的那碟零嘴儿更用心，是蜜渍灵果干配着几块松软的奶糕，摆成了小兔子的形状。
墨沫眼睛都直了。
她从凳子上滑下来，踮着脚趴在桌沿，鼻尖凑到那碟奶糕跟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扭头看墨璃，目光里写满了“可以吃吗?可以吃吗?”
墨璃没想到风临渊居然如此大方。
她确实一天一夜没吃东西，铁打的元婴也扛不住这般消耗，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至于风临渊送来的东西有没有问题，她压根不担心，琉光阁不敢砸自家招牌，况且那家伙既然有所图谋，就不会蠢到下毒。
“吃吧。”
墨璃拿起筷子，先给墨沫夹了一块奶糕。
“别光吃零食，肉也得吃。”
墨沫欢呼一声，两只小手捧起奶糕开心的吃了起来。
苍龙本来在桌上装睡，闻着味儿耳朵先动了动，然后鼻子抽了两下，小豆眼“唰”地睁开，一个翻身爬起来，四只小爪子，哒哒哒跑到那盘干煸金丝虾旁边，伸爪子就去够。
墨璃一筷子敲在它爪背上：
“你吃什么？你又不用吃饭。”
苍龙捂着爪子，一脸愤慨：
“老子闻闻味儿不行吗？再说了，谁跟你说灵兽不用吃饭的？老子是活物，活物就要吃！”
“你之前跟着我的时候可没见你要吃要喝。”
“那不是……那不是条件不允许吗！”
苍龙理直气壮，“现在条件允许了，老子凭什么不能吃？”
它都已经恢复龙身了，有什么不能吃的。
墨璃夹了一只虾丢到它面前，那样子多少带着一些嫌弃。
苍龙两只前爪抱住虾，张嘴就啃，啃了两口抬起头，小豆眼瞪得溜圆：
“这虾不错啊！你们人类做饭确实有两下子。”
然后又埋头狂啃。
凤夙秋坐在旁边，看这一人一龙一个小孩吃得热闹，自己倒没怎么动筷子。
墨璃看他，有些疑惑的问道：
“怎么你不吃？”
凤夙秋摇摇头：“我不饿。”
看他不吃，墨璃也不准备搭理，毕竟一个大男人不可能饿着。
一顿饭吃下来，满桌盘子见了底。
苍龙吃得肚皮溜圆，四仰八叉躺在桌上，爪子还在嘴边剔牙，就它吃的最多，不知道还以为是猪。
墨沫吃饱了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
墨璃把女儿抱起来，对凤夙秋说：“我带她回去补个觉，一天一夜没合眼了，撑不住。”
凤夙秋点头：“你去吧，我盯着。”
墨璃没再说什么，抱着墨沫进了里间。
凤夙秋等里间的门帘落下，脸上的温和才慢慢收起来。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琉光阁主楼的方向。
琉光阁占了大半条街，主楼是座七层高的八角楼，飞檐翘角，每一层檐角都挂着照明用的月光石，白天看着倒也罢了，一到夜里整栋楼亮起来，好看的不得了。
凤夙秋理了理袖子，抬脚出了院门，很快进了主楼。
琉光阁的伙计见他过来，连忙迎上去：
“凤公子有什么吩咐？”
“我自己转转，不用招呼。”
伙计识趣地退开。
凤夙秋穿过回廊，绕过前面待客的大堂，径直往楼上走。
主楼的三层有一个半开放式的雅间，临街一面挂着竹帘，帘子半卷着，能看见外头人来人往。
蓝无逍在那儿，一个人占着一张靠窗的八仙桌，桌上摆着一壶温着的灵酒、一碟花生米、几样卤味，他手里捏着酒杯，歪在椅背上，二郎腿翘着，眯着眼睛看街上行人，那模样要多懒散有多懒散。
凤夙秋上楼的时候，蓝无逍眼皮都没抬：
“我就猜你要来。”
凤夙秋在他对面坐下，丝毫不在意蓝无逍现在散漫的模样：
“那个风临渊，到底什么来路？”
蓝无逍这才把视线从街上收回来，打量了凤夙秋一眼。
“你急什么？”
“人家订个房吃个饭，又没犯法，我总不能把人撵出去吧。”
“他追着墨璃从城外一路追到这儿，肯定没安好心，我必须提前防护。”凤夙秋一脸认真的开口，语气带着毋庸置疑。
蓝无逍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把酒杯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
“行吧，告诉你无妨。这个风临渊，好像自从五年前就开始在找先天道体了？”
先天道体，听见这四个字，凤夙秋面色不悦。
“他找这个做什么？”
“具体做什么，外人不知道。但风家五年前突然开始大量收购各类天材地宝，全是温养经脉、洗髓伐骨的东西，还从各大拍卖行扫走了一批上古丹方残卷。”
蓝无逍语气带着怅然，像是有些可惜。
“我猜风家是得了什么传承，需要先天道体来开启，或者干脆就是什么人修炼出了岔子，需要先天道体的血脉来续命。”
说完这话，看着凤夙秋那张冷漠的脸，补充道：“不过这些都是猜的。”
凤夙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好像下一刻就要把风临渊嘎了。
蓝无逍见他这样，又补了一句：“你先别急。我话还没说完。”
他起身给凤夙秋倒了杯酒，自己也续上，继续说：
“风临渊这次追着墨璃跑，我在旁边看了两天。一开始我也以为他是冲着墨璃来的，后来发现不对。”
“哪里不对？”
“他看墨璃的眼神，跟你不一样。”
蓝无逍说着，嘴角翘了翘，带着点幸灾乐祸。
“你看墨璃的时候，眼睛里有珍惜，恨不得把人家供起来。风临渊看墨璃，那是贪婪。”
凤夙秋没理会他的打趣，追问：
“那他到底是不是冲着先天道体来的？”
蓝无逍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了一句：
“你知道墨璃的修为是什么吗？”
“元婴。”凤夙秋快速答道，语气全是肯定。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
“墨璃不是先天道体。”
蓝无逍正往嘴里送花生米的手顿在半空，花生米差点从指缝里滚下去。
他把花生米往桌上一搁，身子彻底坐正，方才那副懒散模样一扫而空。
“你说什么？不是？”
“不是。”
凤夙秋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半点隐瞒：
“我认识她这么久，她身上有没有先天道体的气息，我比谁都清楚。”
蓝无逍眉头皱了起来，他琢磨了一会儿，嘴里念叨：
“不对啊……风家那帮人鼻子比狗还灵，当年为了找先天道体，恨不得把整个北荒翻个底朝天，能让他们追着跑的人，身上多少得沾点东西才对。”
“沾什么沾。”
凤夙秋冷哼一声，“风临渊追着墨璃跑，那是他自己眼拙，认错了人，跟墨璃没关系。”
蓝无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有些好笑：
“你倒是护得紧。行，你说不是就不是，可你既然知道不是，怎么还这副要杀人的脸色？”
凤夙秋没搭理他这句调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反倒问了一句：
“你知道墨璃修为是什么境界？”
“你方才不是说了么，元婴。”
蓝无逍顺口答道，然后自己咂摸了一下，忽然品出点不对味儿来，坐直了身子。
“……等等。你说她什么境界？”
“元婴。”
蓝无逍捏着酒杯的手指头微微一紧，酒液在杯里晃了一圈。
他盯着凤夙秋的脸看了好半晌，确定对方不是在说笑，才慢慢把酒杯搁回桌上。
“……她多大？”
凤夙秋淡淡道：“看着十八九。”
蓝无逍沉默，现在已经无法用语言描写心中的感慨了。
他转过头，透过半卷的竹帘往楼下街面上望了一眼，街上有几个年轻女修结伴走过，说说笑笑的。
他又转回来，盯着凤夙秋：“十八九岁的元婴？你跟我开玩笑呢？”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蓝无逍深吸一口气，往后靠回椅背上，二郎腿也不翘了，两只脚都踏踏实实踩在地上。
他伸手在桌面上比划了两下：“你等会儿，我捋捋。十八九岁的元婴……你知道我修到元婴花了多少年？”
“不知道。”
“一百七十年。”
蓝无逍伸出两根手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打击之后的自嘲：
“一百七十年，我师父还说我天赋不错，算快的。结果你告诉我，那姑娘十八九岁就元婴了？”
凤夙秋并不知道墨璃的真实年龄，陌生人说假的人也无所谓。